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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梁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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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灯市后,我们便下了马车。
见我有鸢鸢陪着,阿娘便带着柳雯颂四处去赏灯笼了。
不愿同我一起就算了,不跟着我我还更加自在。我在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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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鸢拽着我来到了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面前,往身后看了几眼,确定我阿娘走远之后,掏出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
鸢鸢从老板手中接过糖葫芦,然后塞到了我的手里:“好久没吃了吧?快尝尝,不过我们说好,只许吃一颗,今日还吃了芙蓉糕呢,不许吃太多甜食。要是让你阿娘发现了,你可就完啦。”
“好。”
我就着她的手,咬下了一颗山楂。
山楂外层裹着一层糖浆,很甜,里面的山楂酸酸的,但是不涩。一口咬下,满嘴都是糖浆和山楂的味道。
说好只给我吃一颗就真的是一颗,剩下的一大半糖葫芦鸢鸢自己拎着吃全完了。
看着鸢鸢吃东西时肆意自在的模样,我心里泛起了一阵苦楚。要是哪日,我也能像鸢鸢一样,想吃什么便吃什么,还不用时刻被人管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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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鸢吃完糖葫芦后,拉着我去猜灯谜。
灯笼摊子前聚集了许多人,我们好不容易才挤到了人群前边去。
这灯笼摊子在京城开了许多年了,很多年前我便一直瞧见这个摊主在这卖灯笼了。每到上元或者中秋,这里都会有灯谜猜,猜对了那个灯笼上的迷,便可把相应的灯笼取走,若是猜错了,便要付摊主一个铜板。
这个老大爷的灯谜可不好猜。我前年中秋曾在这栽过一回。
鸢鸢兴奋的问我:“昭昭,你喜欢哪一个?我替你拿下!”
我不好扫鸢鸢的兴,便随口说到:“第三排第五个。”
此灯谜面为:乡村四月闲人少。打一节气。
这个简单,四月,闲人少,那即是忙,不就是芒种么?
显然,鸢鸢也猜到了:“是芒种!”
“恭喜二位小姐,答对了。”摊主一边说,一边把灯笼取下来递到我的手上。
我和鸢鸢向摊主道过谢之后,就提着灯笼离开了。
这灯笼不过是我随口说的,没想到还挺好看的,外层糊的是月白色的素娟,画了梅、兰、竹、菊四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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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鸢鸢继续往前走,然后在卖簪子的摊子前碰到了我阿娘和柳雯颂。
果然柳雯颂才是我阿娘亲闺女。前两日已经给柳雯颂打了一套和我相似的首饰,如今还要买。
我阿娘没有发现我和鸢鸢,我和鸢鸢就这样站着,看我阿娘一共给柳雯颂买了四五六支簪子。还买了一副手镯和一件软璎珞。
我阿娘真的是,对待自己亲闺女都没那么好,对侄女倒是舍得。
此情此景,我早已多见不怪,看了没一会儿就拉着鸢鸢泰然自若的走了。
鸢鸢怕我会因为刚刚的事情不高兴,反手拉着我进了一家首饰铺子,大手一挥对我说:“昭昭,这里面的首饰,你随意挑!主要是你看中的,阿姊全给你买下来。”,那气概豪迈得像是为搏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鸢鸢母族世代经商,鸢鸢的阿娘自己还在京城开了一间胭脂铺子,生意好的不得了,所以鸢鸢手头上能自己支配的银钱也不少。
我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的首饰也不少,不劳阿姊破费了,我们快些走吧,这灯市还长着呢,我们这才逛了一点儿。”
鸢鸢斩钉截铁的说:“不行!你今天必须挑一套,你若执意不要,我就不陪你逛灯市了!”
面对此等威胁,我最后还是妥协了,任由鸢鸢拽着我在铺子里面东挑西选,在我头上来回摆弄。
鸢鸢给我挑了十来支簪子,我一直摆手推辞不要那么多,可是我拗不过鸢鸢,只得悉数收下。
眼见着鸢鸢拿起一件金镶玉的软璎珞要往我脖子上套,我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够了,莫要再买了,太多了!”
鸢鸢又拽着我去买耳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阿姊,够了,不用买了,我家里还有好些没用过的首饰呢。”我继续推辞。
鸢鸢依旧不理会我,拿起一对羊脂玉耳坠在我耳边比划:“这个好看,你本就肤白,戴着好看。”
然后又转身招来掌柜,把羊脂玉耳坠包了起来。
“楼艺鸢。”我鲜少喊她全名,我此话一说出口,鸢鸢的身子明显战栗了一下。
“不要买了。”我面无表情的说。只有这样才能唬住她。
鸢鸢放下手里拿着的黄金如意耳坠,顺从的说:“好,不买了,我们走吧。”
我和丽娘对视了一下,丽娘掩嘴会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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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路,鸢鸢忽然回过身子来,握住我的手,说:“再过四五个月,你就要嫁去孝春了,也不知我们两个何时能再像今日这般出来玩乐。”
“莫说了鸢鸢,再说我要哭了。”我吸了吸鼻子。
鸢鸢赶紧哄到:“不提这事了,不提这事了,我们去前边看一下吧,那边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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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鸢带着我跑到了一个酒楼面前。
酒楼前围了许多人,我们踮起脚尖才看见,原来是一美人在抚琴。
可怜了这美人,天寒地冻,却只着一身薄纱。
这周围围着的人几乎都是男子,让我感到很不自在。
“我们走吧,这里围着的几乎都是男子。”我贴到鸢鸢耳边说。
“男子便男子,有甚么可怕的?来,我抓着你的手。”
鸢鸢依旧兴致高昂的看那美人抚琴。
我不好扫鸢鸢的兴便在一旁陪着看了起来。
那美人长得十分标志,眉目灵动,似能传情。微启朱唇,配合着纤纤玉手演奏出来的旋律唱出婉转动听的曲子。
美人一曲毕,四周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掌声,我也跟在其中。
美人朝着人群鞠了一躬后,就抱着琴离开了,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失落声。
鸢鸢望着我:“昭昭,我们进去茶楼里面坐一吧?”
“好。”正好我也走的有些累了。
鸢鸢常来这家茶楼,守在门口的小二认出了鸢鸢,带着我们往上层走去。
这家茶楼在京城很有名,鸢鸢上次给我带的芙蓉糕便是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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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二层坐下。店小二给我们沏了一壶龙井,又上了几碟点心之后就退下了。
我望着桌上的芙蓉糕、桃花酥、小月饼发馋。
鸢鸢看出了我的心思,将三盘糕点挪得离我远远的:“你今日已经吃了那么多甜食了,不许再吃了。”
“就吃一块。”我央求到。
鸢鸢依旧态度强硬:“不可!你那还有大半包芙蓉糕呢!”
见鸢鸢如此强硬的态度,我也没继续央求了:“好吧,不吃便不吃了。”
鸢鸢笑眯眯的掐了一下我的脸:“这才乖嘛。听书听书,今日讲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呢。”
这茶楼里边,说一日书之后便唱一日戏,偶尔还会有舞乐表演。今日是正好轮到说书了。
《梁山伯与祝英台》我阿娘给我讲过一两次,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情节我也忘的差不多了,今日正好回忆回忆。
说书的老先生在一层搭起的戏台子上跪坐着,面前摆着一张书案,上面摆放了文房四宝,手中把玩着核桃。
老先生讲到,祝家长辈是如何将英台和梁山伯拆散之时,茶楼里各位听客皆义愤填胸。
这一出我听的十分认真,不过内心却无太多触动。我听见小小的抽泣声,扭头看才发觉鸢鸢哭了,正用帕子擦着眼泪。
我赶忙安慰鸢鸢,伸出手替她擦眼泪。
鸢鸢吸了一下鼻子,说:“英台和山伯,本就天生一对,可英台的爹娘却偏要将他们拆散,真是可怜又可恨!”
我撇了撇嘴:“我倒觉得,英台的爹娘做的没错。”
鸢鸢坐正身子:“何出此言?”
“梁山伯和祝英台,一个千金大小姐,一个不过是的穷苦书生,即便后来当了官,也不过是个拿不到台面去说的小官,英台家当然看不上。”我娓娓道来。
“这倒是。”鸢鸢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接着说:“山伯与英台,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阴差阳错在一起了。当下两人都陷在爱河之中无法自拔,矛盾自然体现不出来。可两人若是成亲了,相处的越久,两人之间的问题就会逐渐暴露,矛盾也越来越多,最终大抵会不欢而散吧。”
“看来,你看事情看得比我深入多了。”鸢鸢显然也赞同我的说法。
“我倒是觉得,马文才和英台才相配。马文才那么爱英台,愿意为英台鞍前马后,且家世与英台家同样显赫,他们两个最般配不过。只是英台不爱文才,谁也强求不来。”我有些惋惜的说。
“那你说说,若是你,你会选山伯还是文才?”鸢鸢问。
“必是选文才。”我笃定答道。
我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想不到小姐竟有这般独到见解。”
身旁的帘子被人掀开,从旁边的隔间走吃来一人,是宋祁。
这王八蛋,真是阴魂不散,上元节还要来扫我的兴。
我假装没听见,并不理会他。
鸢鸢望向我,问:“这是谁?”
宋祁抢先我一步回答:“在下姓宋,名祁,是小姐府上的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