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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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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不知怎么的就坐在窗前睡着了，醒来时他被云璟抱在怀里，正轻手轻脚地往床上放。
见他醒了，云璟索性搂着他坐在床上，刮了刮他的鼻子：“先生怎么又这么不当心，还想染上风寒吗？”
沈辞朦胧着一双睡眼，怔怔地瞧着云璟，昏暗烛光下，那双晕色半染的眸子分外旖旎秀美，如莲花半卷。
云璟望着便心头一热，但他也觉出今日沈辞有些不对劲儿，便按捺住心头躁动耐心问：“先生，怎么了？”
沈辞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无限惆怅：“……也只有你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云璟有点懵，他轻抚着沈辞的头发，忽然想到属下跟他汇报的事情，一瞬间又明白了。
“先生是因为沈霖的事而难过？若是先生舍不得他，我叫人把他调回来，不去军营了。”
沈辞摇头：“个人有个人的机缘，不必强求，他想去就让他去吧。”
“那我派人保护好他，让他将来平平安安回到先生身边。”
沈辞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云璟看着那双莲花目轻轻一弯，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热了，他深深地看着沈辞：“我会永远陪着先生，永远不会离开你。”
沈辞眼中浮起有些复杂的情绪，已然是彻底清醒了，他拍了拍云璟的脸，轻松而宠溺：“好，臣也陪着殿下，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云璟没有理会他开玩笑的语气，无比郑重：“不，我与先生生同衾，死同穴，来日我登基，就把这句话写到我的遗诏上，天子一言，重于九鼎。”
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就算是死，也无法让我们分开。
沈辞被这很不现实的孩子气的话逗得有点想笑，却又有些鼻酸。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明知道不会是真的，听到云璟这句话，还是瞬间抚慰了他一下午都郁郁寡欢的心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时候，人明知道是陷阱也会往下跳，就好像飞蛾明知会死也要去扑火。
他们不是傻，而是实在无法抗拒那份令人沉醉的温暖。
云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他俯身过来，轻轻触碰着沈辞的双唇，像猫儿伸出软软的舌尖，轻轻的，一碰一碰地舔舐着。
怀中的身体没有像以往那样瞬间绷紧退缩，片刻之后，云璟感受到一双柔软的手臂松松地环上了他的腰。
云璟脑子里的弦咔的一声断掉了，而后铺天盖地的情念夹着无尽的爱欲与热切翻涌而来，他双臂紧紧锢住怀中渴望了太久的人，辗转亲吻。
他们吻得炽热又缠绵，到最后沈辞气息混乱，喘不过气来，云璟还是不放开他，炽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如饥似渴，如痴如醉。
这种近乎要窒息的亲吻，刺激又强烈到让人完全无法忽略无法分心的触感，让沈辞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好像也是被爱着的一样。
他愿意当那只飞蛾了。
有人给他编织了一片太美好的梦境，他很想去这美梦里看一看。
沈辞喘息着侧开头，他的心跳的太快了，身体热得像是在燃烧：“殿下会永远陪着我吗？”
云璟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细细密密的吻着：“永远，永远陪着你。”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雨仿佛落进了沈辞的心里，氤氲如雾。
“好。”
他不明白这一世的云璟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甚至于可以称得上是死心塌地，让他生出一种自己居然能令眼前这俊朗非凡的青年神魂颠倒的错觉。
沈辞从来没觉得自己拥有这种魅力，或许年轻时有，但现在年长力衰，一身伤痛的他早就不敢把自己同这种魅力联系起来。
我当真了，你不要骗我，就算是骗我，日后也莫要笑我。
沈辞早上醒来，觉得身子十分倦怠，刚想伸个懒腰，却惊觉身边有人。
似乎是感觉到他动了，云璟抬起头来，懒洋洋地凑上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先生睡得好吗？”
“……嗯。”
“先生想现在起来用膳，还是再睡会儿？”
“……待会儿吧。”
云璟唇角浮现出笑意，亲昵地蹭着他的侧脸：“先生难道是害羞了？”
沈辞有些被看破的羞怒：“没有。”
云璟神采奕奕地起身，又怎么也亲不够地俯下身来亲了他一下，又亲了一下。
“我走啦，该去处理朝务了。”
声音十分恋恋不舍：“今日起晚了，就不陪先生用早膳了，中午我再来。”
云璟走了，寝殿里又安静下来。
其实也不算很晚，窗外刚刚破晓。透过朦朦的白光，沈辞看到榻上床褥凌乱得一塌糊涂，终于还是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把头钻到被子里。
又没有喝酒发晕，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一时放纵，日后必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来换，又不是没有体会过。
沈辞想，他还是小瞧了这一世的云璟，心志坚定如他，也只能丢盔卸甲。
天下人心如流水，持心当如四方石，如今他这四方石早被剥去了坚硬的外壳，软得像块豆腐，莫说是流水潺潺而过了，只怕风吹过，都要颤颤巍巍妄动一番。
午膳时，云璟却没过来，只是派宫人送了好几份精致的菜肴来，又附了张小笺，说今日实在太忙，让沈辞自己先吃，他晚上一定来陪他用晚膳。
沈辞不置一词，只是问平日里给他送公文的宫人，怎么今日还不送来。
那送菜来的宫人抢着道：“太子殿下说今日太傅大人身体不适，让大人您歇着便是，不必操心政务，殿下替您处理。”
沈辞笑笑：“无妨，拿过来吧，还没有到提不动笔的地步。”
那宫人还想再说什么，被沈辞看了一眼，心中一惊，唯唯诺诺退下了。
晚上云璟还是没来，沈辞也没等他，自己用了膳，按照以往的习惯泡了药浴，早早歇下了。
毕竟也不算是年轻人了，折腾这么一次确实是有些累的，沈辞躺下了不多久，就沉沉睡去。
或许是前世最后逃亡的日子留下了警觉的习惯，沈辞半梦半醒间，忽然察觉到床前有人。
屋子里没有点灯，床前的人也没有动。
他不动声色，一只手从床榻的暗格里摸到藏着的匕首，紧紧握住，而后霍然睁开眼睛。
站在床前默默凝视他的云璟也吃了一惊，迟疑道：“先生……我吵到你了吗？”
沈辞整个人松弛了下来：“怎么站在那儿不说话，臣还以为是……”
“太晚了不想吵着先生，但是我又想来看看你……没想到还是吵醒你了。”
沈辞撑着身子坐起来：“不关殿下的事，是臣睡得浅。”
一时间两人无话。
沈辞道：“这么晚了，殿下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云璟忽然上前一步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沈辞的手，目光有些急切：“先生，你是不是生气了？是我太鲁莽了，我不该拦下先生的公文。”
他说得情真意挚：“我真的只是担心先生累着了，想让你好好休息一天，我没有想那么多。”
沈辞不知道说什么，半响道：“殿下也要爱惜身体，忙了一整天了，快去歇息吧。”
云璟露出失望的神色，眼尾耷拉下来十分沮丧：“先生……”
沈辞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云璟忽然道：“先生，明日我们一同上朝吧。”
他讨好地笑：“好不好？”
沈辞终于弯了弯嘴角：“不可，这样于礼不合，臣是万万不敢的。”
云璟大张着眼睛望着他，好像一只终于无计可施不知该怎么讨主人欢心的可怜狗狗。
“殿下，臣没有生气，只是您要知道臣不是菟丝花，没有那么柔弱。”
不想缠绕寄生于草木，也不会绞杀寄主让他枯萎。
“只愿如松柏长青，伴君日月长明。所以，殿下放心吧。”
云璟点点头，脸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放松还是失落。
沈辞看着云璟，青年眼底的疲倦都快掩藏不住了，终究还是不忍心：“太晚了，殿下在臣这里歇一晚吧……”
话音未落，青年就飞速脱了外袍钻到被子里，速度之快好像生怕沈辞后悔似的。
云璟今天晚上很老实，很快就抱着沈辞的腰沉沉睡去。
沈辞被惊醒一回，反倒是睡不着了，他默默地凝视着熟睡的青年微微嘟着嘴巴，看起来比往常都要天真无邪。
重生以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歪曲到沈辞完全无法控制的程度了。他自认绝不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可是遇到云璟，他的底线似乎总是在一退再退。
大概这就是他命中的劫数吧。
他只希望云璟不要那么急躁，其实他所渴求的东西，离得到那日也不会太远了。
中秋节到了，老皇帝还是不出席的，只传下口谕，让云璟替天子举行了祭月仪式，又举办了宫宴令众人同乐。
宴会分了前朝后宫两场，云璟在朝臣那边，给朝臣们设的宴结束得早，走走过场就放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了。
后宫宴席设在御花园，要玩得久些，大概是要热闹到半夜的。
因老皇帝的病沉闷了许久的后宫诸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松快些的理由，一时之间宴会上花枝招展，莺歌燕舞。
沈辞独自坐在一个稍高些的亭子里，用帘子与众人隔开。
亭外便是一大片莲花池，幽香阵阵随风而来，他临水望月，自酌自饮，也自得其乐。
有两个小妃嫔聊着天走到水边，因着假山遮挡，并未注意到沈辞在亭中。
“陛下的病……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
“谁知道呢，咱们都快半年没有见到陛下了，只有贵妃娘娘才能见着陛下呢。”
或许是以为四下无人，这两个小妃嫔说话也不忌讳了。
沈辞已来不及提示有人，只好不发出动静，盼着她们说完快走。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你说……若是陛下……咱们这些没有子嗣的人，该怎么办啊？”
另一个人倒很是看得开：“还能怎么办，最好是封了太嫔继续在宫里熬日子，其次是去庙里当姑子去，最差就是给陛下殉葬呗。”
“我都愁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有什么愁的，反正我看陛下也未必记得咱们了，将来好不好不都是当今太子殿下一句话的事儿。”
一人忽然转了话题：“听说咱们太子殿下，也是个荒唐人，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把当科的探花郎抢到东宫里了，你知道吗？那时候我都还没进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