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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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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不知道？我那时也才几岁，还在街上见过那探花郎呢，当年事情闹得那么大，民间编了好多戏本子在唱呀。”
沈辞有些无奈。
这些小妃嫔年纪小，伤感两句也不过很快就忘了，居然还八卦到他头上来了。
他并不想惊动她们让彼此尴尬，只是听着自己的八卦，感觉实在怪怪的。
“听说那探花郎现在也当了大官了，而且殿下至今未娶太子妃，连侍妾都没有。这么说，太子殿下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呢，说不定将来也不会苛待咱们。”
“太子殿下当然是怎样都好，当年那般荒唐，大家也只道他年纪小，谁敢说一句不好。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情有义，咱们怎么能知道呢？”
“也是，太子殿下以后登基了，后宫还能没人吗？”
“一个男宠，就算当了再大的官，有朝一日被太子殿下厌弃了，只怕比咱们还惨吧。”
“放肆！”
云璟大步走了过来，眸中霜寒遍布。
“谁准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
那两个小妃嫔吓得魂不守舍，跪下不停求饶。
按照礼制，皇帝的妃嫔本无需向太子行跪礼，太子也无权处置后宫妃嫔，只是如今皇帝病中，后位空悬，无论前朝后宫，都以云璟马首是瞻了。
“拖去慎刑司，问问是谁教她们这些狂悖之言！”
“等等。”
沈辞掀开帘子走出来，温言道：“两位娘娘不过是无意失言罢了，交给贵妃娘娘加以管束便是，殿下何必动怒呢？”
云璟面色依旧阴沉：“她们竟敢诋毁先生……”
那两个小妃嫔才知道原来自己议论之人就在他们身边，抬头望去，已经被吓呆了的脑子却也不自觉地涌起一个念头，此人当真好看。
月下白衣人袖卷清霜，眉目湛然，眼神带着点点悲悯，是白玉京上的贵人。
民间的戏本子都说他是狐妖转世，是不对的，明明是神仙下凡。
“殿下，算了吧，便当是为陛下积福。”
云璟强自按捺，终于道：“都滚下去！”
两人回到亭中，沈辞给云璟倒了杯茶。
云璟犹自愤愤不平：“先生不生气？”
沈辞垂眸一笑：“殿下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吗？这也要气，只怕气不过来。”
云璟的神色，像是要回到过去一巴掌抽死从前的自己。
“如今贵妃娘娘执掌后宫，殿下若是越过她管教妃嫔，于情不该，于礼不合。她们又无坏心，不过嘴碎罢了，殿下何必为这种人动气，挑起后宫前朝不和呢？”
云璟仲愣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沈辞，只是赌咒宣誓一般发狠道：“我永远不会厌弃先生，我只怕先生厌弃我。”
沈辞道：“臣也永远不会厌弃殿下。”
云璟神色舒展了一点，又道：“我也绝不会娶妻纳妃，我不喜爱女子。”
怎么可能呢？
这话未免也太孩子气到可笑了，便是三岁小儿也知道不可能啊。
这两年前朝后宫劝太子娶妻纳妾的谏言都快堆成了山，若不是老皇帝实在病得顾及不上，只怕东宫早就给他塞进去十个八个温香软玉了。
沈辞没有反驳他，只是谨慎道：“殿下三思，帝王岂可无后？”
云璟哼了一声：“这个我自有办法。”
沈辞笑着摇摇头。
云璟欲言又止，半响还是凑过来，握住沈辞一只手：“先生，我是把你当做心爱之人在追求你，而不是别的什么，你……你知道吗？”
沈辞慢慢喝了一杯酒：“臣知道。”
“我知道先生孤高，我不会让先生为难，只要先生心里有我，别的什么身份我都不会勉强先生。”
“……多谢殿下。”
“我若为帝，便封先生为宰相，封异姓王，要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也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沈辞执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想起上一世让他最终决定彻底反抗云璟，下定决心要杀他的原因——
那时他的势力已经被瓦解得七七八八了，云璟为了羞辱他，给他安了一个世间最为可笑的职位——大司乐。
要让他曾经执笔激昂文字的双手为帝王弹琴，让他曾经苦练十数年武艺的双腿为帝王起舞——
可笑！
到最后，他其实知道自己不会成功的，但是比起继续忍受这番屈辱，他宁可反抗而死。
前世怎么也想不到，换了一个尘世，一个人对他的感情可以从恨极变成爱极。无论云璟所图为何，这些日子相伴走来，总是有些真心的吧。
只是不知，如果云璟发现他面前这个先生，却曾抱着杀死他的决心秘图谋逆，又会作何感想呢。
“先生。”
温情缱绻的话语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面前的青年桃花眼闪着灼灼光芒，一副十分向往的表情：
“我要让先生站在与我一样高的地方，你我二人并肩看尽大好山河，守这江山万里。等到我们都老了，要死了，就葬在一起，那时就不再关心这江山社稷，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我毕生所愿，便是如此。”
或许是青年的表情太有感染力，沈辞也不自觉地从前世的惨烈记忆中淡出，顺着他的话：“若要同生共死，那殿下可有些吃亏了，臣比殿下大了那么多。”
见沈辞居然附和他，云璟一下子高兴起来，乐颠颠地把头凑过来搁在沈辞肩头上搂着他：“我愿意！只要我愿意，就不是吃亏，是生平幸事。”
“所以先生，你可以恨我。”云璟的表情变得郑重其事，“别因为我是太子而敷衍我，你恨我，惩罚我，都可以，等到有一日先生不生气了，再慢慢喜欢我，好吗？”
沈辞有一些吃惊，没有回答。
“先生不后悔，可我后悔了，我后悔得想死。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一定不会再做出任何让先生受伤的事情，我会……我……”
“殿下……”
“我可以等，等先生放下心结愿意喜欢我，等多久都可以。”云璟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搂住他，“但是……先生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因为我真的爱你，我真的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沈辞感觉肩头有一些湿润，他不敢想那是什么。
他喉头哽涩，过了一会儿才道：“臣不恨殿下。”
“……那先生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云璟用闪亮亮的桃花眼看着他，“一点点也行，有吗？”
长久到几乎要绝望的沉默后，沈辞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云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嘴微微张开，等到他确认刚才看到的是真的而不是他的幻觉之后，整个人瞬间透出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抱着沈辞的手都有些发抖，像是饿了三天的小狗终于找到了最心爱的肉骨头，喜不自胜地看了沈辞好久，才小心翼翼地亲上去。
不像之前那般耍无赖的偷袭，也不是热烈地吻上去就不放，云璟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又乐滋滋地看着沈辞，像是不知道要把怀中人如何是好一样，简直要高兴得抓耳挠腮起来。
沈辞的脸控制不住地红了。
云璟这种看起来是在是惊喜又甜蜜，甚至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竟让他心动得竟难以自抑。
夜深花睡去，红烛彻夜。
过了中秋就要筹备皇家秋日会猎的事情了。
大梁马上得天下，历代皇帝都十分重视将士骑射之能。这一次的秋狩，虽然皇帝不能参加，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满朝武将在即将继位的新君面前十分难得的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
是以所有人都为了这次秋狩忙得团团转起来。
就连沈辞都被礼部尚书抓过去，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流程。
沈辞那日正看着长得仿佛无穷无尽的策划单子看得头晕眼花，忽然有人报太子来请，说老皇帝要见他。
他急忙赶到时，云璟却拉着他到了偏殿里：“先生莫急，父皇早就吃了药睡下了，我叫你来是想让你歇会儿。”
他摸了摸沈辞的脸，满是怜惜：“流程让那些礼部的操心就行了，我大梁养他们那一大群人干什么？非要拉着先生受累。”
“他们也是小心谨慎罢了，怕哪里安排不妥会使殿下不喜，才叫臣去参谋一二，臣无碍的。”
这倒是真的，秋狩是举行了无数次，轻车熟路，可谁也摸不准这位未来新君的喜好。
唯一能确定的，也就只有沈辞罢了。
不知道哪句话又取悦了云璟，他脸上露出已经克制过却没有什么效果的喜滋滋的表情，又伸手去抱沈辞，很是不老实起来。
沈辞轻咳一声，拉开了他的手：“殿下，自重。”
虽然从中秋那日后，沈辞差不多算是纵着云璟，随便他为所欲为了，但也得讲个场合，老皇帝还在隔壁正殿睡着呢。
云璟露出小孩子吃不到糖的神情来：“就抱一会儿好不好，我要处理政务，照顾父皇，还得操心秋狩那些个麻烦事儿，昨晚只睡了一个半时辰呢，先生给我抱一会儿，就不累了。”
沈辞没办法，只好让云璟搂着腰，把头埋在自己肩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
他们似乎很少有这样温馨而恬静的时刻，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就可以抚慰互相的疲惫。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清尘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