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洪月如歌》断梦残香

98、追击

　　夜色中，两辆黑色轿车驶得飞快。
　　淳墨岚暗道，适才那一刀若他使得不差，应是刺穿了那神秘人的大腿，如此重伤，那人竟仍能健步如飞，毅力不容不觑。
　　洪门杀手不敢怠慢，沉声对阿月道：“拜托你！”
　　阿月侧目看他一眼，心知追逐之人对淳墨岚非同小可，急驰中淡然问道：“要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
　　阿月唇角一挑，空出一手伸出车窗，只听“砰”一声枪响，前车的一只后轮当即被阿月手中的金枪打爆。
　　淳墨岚暗赞阿月枪法，却见前车并未停下，反而转向了道路边的一片荒草地，颠簸着急速逃离。
　　阿月冷哼一声，随即转弯，走近路包抄过去。
　　荒草地四束强光扫射，两两交汇时，车内的岚月二人已从侧面看见“木乃伊”的身影。
　　就在阿月准备打爆那车前轮时，“木乃伊”竟是先发制人，先阿月一步开枪，击中车子的左前轮！
　　车子瞬间失衡，失控地在草地上转了一圈，多亏阿月死死压住了刹车，才没让车子倾翻。
　　便是这一转眼的功夫，“木乃伊”已驾车奔远了。
　　阿月负气地捶向方向盘，骂道：“破烂货！”
　　淳墨岚当然也是失望，但他没有将自己的坏情绪暴露出来，反倒安慰起阿月来，说：“是人家的车子太好了！”
　　阿月会心一笑，见淳墨岚没有责怪，心情莫明好了一些，这才问身边的人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发生什么事了？”
　　淳墨岚便将被恶作剧的过程讲给阿月听，末了，杀手摇下车窗，望着天上的月亮，幽幽道：“他说，他是藤田武藏。”
　　阿月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藤田武藏？你确定？”
　　“你不信？”淳墨岚转头看着阿月。
　　阿月疑惑道：“他自己送上门来？为什么？”
　　淳墨岚唇角轻挑，叹道：“是啊……藤田潜伏多年，怎么会因为我这个人，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现身呢？”
　　“他不是你要找的人。”阿月猜到了淳墨岚的意思。
　　“嗯，但他一定认识藤田……”淳墨岚思索道：“今天他是有机会杀我的，可他没有下手……只有一个解释合理……”
　　“警告。”阿月接道。
　　淳墨岚轻笑道：“对，今晚的恶作剧是藤田对我的警告，那个人是藤田向我传达信息的信使！”
　　洪门杀手笑意渐淡，徒增一分颓然，“我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找到，倒是先被对手盯上了……阿月，我是不是输得很惨？”
　　阿月经历过太多波折，他太明白这种挫败的滋味，只能安慰道：“反正你就要离开上海，这里的人和事与你都没有关系了。”
　　车灯的光亮映在阿月的黑瞳中，亮涔涔的。淳墨岚看着那双眼睛，心中涌起一阵伤感。
　　洪门杀手温柔的眼色让阿月喉咙发紧，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转言道：“旧故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不能再住在那里。”
　　淳墨岚这才想起了件事，问阿月说：“对了，你怎么又回旧故里来了？”
　　阿月无奈道：“遇到了和你差不多的事情……住的地方被人堵了，回不去了，只好去找老姨。”
　　淳墨岚浓眉微拢，猜道：“是靳楚歌找你麻烦？”
　　“呵，差不多吧……”阿月没有直接回答，是不想再让淳墨岚添乱。
　　淳墨岚见他不坦言，心下更是内疚，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空旷的荒草地一片寂静，岚月二人各怀心事，沉默良久。
　　好一会儿，淳墨岚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再住在旧故里，会给红姐她们带去麻烦。”
　　阿月关心道：“你如何打算？”
　　“先搬出去吧，后面的事情，我要好生考虑一下……”
　　阿月心思转念，沉吟片刻，幽幽地询问道：“南洋回来以后，叶老板给了我一套公寓，在华格镍路……我打算去那里避避风头……如果你不好找地方，可以先去我那里住……”
　　男人冗长的解释和试探的语气，让淳墨岚体味出别样的含义。
　　一时间，淳墨岚思绪复杂，内心矛盾。
　　阿月有所感悟，颇尴尬地说道：“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帮你另找地方……”
　　“就去那里吧……”
　　淳墨岚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从心的感受已然超越了理智。
　　当下的淳墨岚不知对错，只是在这样一个静谧的深夜，在这样一个无人窥探的二人世界，面对一个让自己动心的人，他，不想辜负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