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墨洪月如歌》断梦残香

107、灵魂

　　迷雾般的红色旋涡在漆黑的瞳仁里，转啊……转啊……
　　靳楚歌感到头昏目眩，整个人像是浮在了云朵上。
　　他伸出手去，漫无目的地挥舞，想要抓住什么。
　　他摸到了一张人脸。
　　一张清丽妩媚的脸。
　　是宋俪伶。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靳楚歌像是捧着一件珍宝般，轻抚着那张光洁靓丽的面庞。
　　宋俪伶笑得魅惑，靳楚歌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笑过，悸动不已，忍不住靠近，在女人唇上亲了又亲。
　　呵……呵……
　　靳楚歌沉沉地喘息，只觉连骨头都要融化掉的酥软，他紧拥着喜欢的女人，亲吻她身体的每寸肌肤……
　　诡谲的迷乱，深渊般的旋涡，靳楚歌看不分明，只觉难抑的冲动。
　　呃……
　　脊背像是过了一道电流，快感直冲脑际。
　　青帮大少紧拥着爱人，喃喃不舍。
　　俪伶……
　　轻唤着女人的名字，靳楚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从天而降的，巨大的红色纱缦。
　　靳楚歌惊觉，这不是家里的床铺。
　　宋俪伶也没有躺在他身旁，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赤身裸/体的躺当央。
　　这是什么地方？
　　靳楚歌半坐起身，听见一旁的房内传出哗哗地冲水声。
　　他撩开纱缦，看见若大的房间被昏黄的暖灯照耀，屋中典雅的陈设映射出古朴庄严的光辉。
　　四下观察一翻，发现这是一间卧房，正对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只刀架，一支黑鞘长刀横陈在上。
　　靳楚歌心头涌起不详之感，他捡起地上的长裤穿好，悄声走近传来声音的房间。
　　门没有反锁，靳楚歌犹豫了一下，轻轻将门由外而内的推开。
　　只见水雾氤氲处，一位全身赤/裸的高大男子正在花洒下沐浴。
　　靳楚歌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恍恍地愣在原地，惊得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长泽明彦转过脸来，见到靳楚歌呆立在门口，一点尴尬的表情也没有，反而带着几分邪魅地笑道：“沃先生厉害，弄了我一身。”
　　靳楚歌感到一阵恶心，此时的感受只能用毛骨悚然来形容。
　　他连衣服也没有心思去捡，直奔卧室大门。
　　门同样没有锁，靳楚歌冲出门去，可迎接他的却不是光明，而是日本兵黑洞洞的枪口。
　　只见屋外的走廊至少安置了十名哨兵，每个人都握一条长/枪，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这位从少佐房里冲出来的中国男人。
　　“这里是参谋部高官的别墅，距离沃先生的家，很远。”
　　长泽明彦腰上裹着一张宽大的白色浴巾，从浴室中走出来说。
　　靳楚歌暗骂一声，权衡之后，不得不退进屋内重新关好大门。
　　长泽明彦从地板上捡起青帮少爷昂贵的西服和衬衣，整齐地搭在床头。
　　又在窗下的茶台上沏了两杯茶。
　　一杯递向靳楚歌。
　　啪!
　　茶杯被青帮大少打翻在地。
　　长泽不怒反笑。
　　“沃先生放心，天亮之后，你就可以回家。呃！”
　　青帮大少突然扑向日本军官，双手掐住他脖子，将其整个人压倒在窗棂。
　　窗户被顶开，夜风吹落，拂乱靳楚歌的发丝。
　　“你他妈的！”□□少爷低吼，整个人的力量似乎都集中在了双手。
　　长泽憋红了脸，就在失去意识前的一刻，他终于掰开了靳楚歌的手。
　　咳!咳！
　　长泽明彦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却是抬目朝那一脸愤怒的男人笑道：“沃先生的力气好大，和刚才一样。”
　　这样的话，让靳楚歌嫌恶无比。
　　“我说过，你再对我做这样的事，我会杀了你！”青帮少爷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长泽无辜申辩道：“可是这一次，是你先开始的……”长泽明彦故不言明，邪魅的目光游移到靳楚歌腰下。
　　日本人嚣张不耻的模样再次激怒了靳楚歌。
　　这时候，他看见刀架上的日本军刀。
　　嚓！
　　钢刀出鞘，靳楚歌将刀尖抵在长泽肌肉隆起的胸口。
　　“算上南洋那次……你他妈足够死两回了！”靳楚歌手起刀落，刀锋立时在长泽左肩至胸脯间划出一条血口。
　　长泽双颊一紧，鹰目聚厉。
　　就在靳楚歌欲挥刀再砍时，日本军官突然绕其身后，借着身高臂长的优势，从后一手穿过靳楚歌腰际将其抱至身前，另一手同时捉住他握刀的手，顺势将他手臂朝面前一划，钢刀的锋刃立时贴在靳楚歌颈下。
　　靳楚歌惊诧不已，却是不得动弹。
　　“杀了我，沃先生就再也走不出别墅了，而且，青帮，杜庸，也一定会有麻烦。”长泽带着轻蔑的笑容，用最温和语气，在靳楚歌耳边讲出最具威胁的话语。
　　靳楚歌哪受过这般的气，见刀对着自己，也不示弱，横道：“别废话了！老子今天要是不死在这里，你也别想活！”
　　长泽却是叹一口气，颇失望地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靳楚歌一愣，他没想到这种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时候，长泽还会用这般平静温柔的口气说话，一时猜不透这日本人的意图。
　　圈在靳楚歌腰上的手臂松了一些，宽大绵软的手掌在那年轻的身体上轻轻抚摸。
　　“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靳楚歌鼻中一斥，“老子没这个兴致！”
　　长泽耐心道：“请你听我说完。如果游戏你赢了，我不仅会马上让你回家，而且我还会接受你的惩罚。”
　　“你他妈要是个男人，就干脆点儿！不敢动我，现在就放了我！别他妈废话！”
　　哼哼哼……
　　长泽诡笑一声，贴着靳楚歌脸侧轻道：“我就喜欢你发脾气的样子。”
　　“变态！”靳楚歌狠骂一声，试图挣脱日本人的挟持。
　　长泽没有给他机会，青帮大少的后背这一回更是紧贴在日本人的胸口，靳楚歌能清晰的感觉到长泽胸前的粘腻血口，而他自己的脖颈冰凉处，已出现一条细长的血痕。
　　靳楚歌忽然意识到，长泽明彦不仅变态，还是个疯子！要是他真敢动手，岂不是亏大了！
　　这一么想通，靳楚歌决定换个策略，假意应付道：“什么游戏你说！要是我输了，如何？”
　　长泽的手轻抚过靳楚歌的胸口，锋锐的嘴唇落在他肩，幽幽地说：“你输了，我仍会让你回家……今后，你都要听我的话……”
　　靳楚歌来了精神，“怎么玩？”
　　“已经开始了……”长泽眼色迷离，谿壑的嘴唇滑过靳楚歌流畅的肩线，游移到他修长的脖颈。
　　靳楚歌想躲，可日本军人的刀仍死抵着他，他动不能动，拒不能拒，好不难受。
　　“游戏结束的时候，若是沃先生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我就是输了。”长泽声音低哑，将二人之间紧张的氛围引入到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情境之中，暧昧之极。
　　纵横情场的青帮大少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这般地位的年轻男人，吸引的不止是上海的名媛明星，不乏还有一些兔儿爷，可靳楚歌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只感到嫌恶。
　　所以，此刻当他知道长泽的游戏内容时，心下偷笑，暗道，他妈的你就等着被我收拾吧！
　　长泽亲吻着靳楚歌的脸颊，拥着他坐到床沿。
　　如此，靳楚歌整个人都坐在了长泽的长腿上，不仅能感受到那日本军人强劲有力的心跳，还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长泽的手掌轻向下滑，穿透青帮少爷没有扣好的长裤……
　　“沃先生，这样你会舒服吗？”长泽幽魅的声音飘在耳际，靳楚歌咽了口唾沫，他从来没有在清醒的情况下经历过另一个男人的抚慰，他甚至从来没有让那些油头粉面的兔儿爷靠近过自己。
　　精神的抗拒，身体的享受，在这一刻同时强烈地侵袭而来，让青帮大少感到迷茫不清。
　　靳楚歌想要结束，但刀仍架在脖子上，他欲逃而不能，只能仍由长泽在他身体上“为所欲为”。
　　“刚才，沃先生让我感到了快乐……”长泽隐晦地说：“现在，我也要让你感到快乐……这是公平的……”
　　“你一定给我下了药！南洋那回也是……”
　　靳楚歌的呼吸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努力克制着身体的反应，将注意力转移到对长泽的控诉上去。
　　长泽轻笑道：“我从来不用下流的手段。”他吻着靳楚歌的肩背，续道：“我承认，两次我都有趁人之危之嫌，可是，两次沃先生都享受其中……沃先生其实是喜欢的……”
　　“接受男性，对你有好处的……”长泽意味深长地说道。
　　“放屁!”靳楚歌驳斥，脸上却是泛起红晕。
　　“我的父亲是一名基督教徒，从小他就对我说，人的灵魂比人的身体更高尚……灵魂依附于人的身体却不受制于身体，身体死后，灵魂能去往向往地方，最终得到救赎和永恒的幸福……”
　　“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身体只是皮囊，灵魂才是核心。如果能够透过身体去欣赏一个人的灵魂，那么，性别就不重要了……”
　　“呵……你他妈一堆歪理……呵……”
　　“沃先生，你已经输了。”长泽得逞的笑着，将手抽离。
　　靳楚歌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只听见长泽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说：“需要为你再证明一下吗？”
　　靳楚歌以为他又要同适才一般做，可长泽这一回却是松开了靳楚歌握刀的手，将那男人的脸转向自己，低眉吻上他丰润的嘴唇。
　　靳楚歌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那日本人深吻的触感和梦里面的体味一般无二，手指不觉失力，长刀滑落。
　　长泽移开脸去，棱角分明的面容展露迷人的微笑，对那茫然不安的青帮少爷说：“沃先生，你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