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的平权之路》没有吃药

2、第 2 章

　　小丫头是章念之的舍友，名叫焦露。
　　平生最好和人八卦包打听，谷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个知道。
　　“念之你不知道，那阵仗，整个谷都封了！汪五掌事他重重孙女汪菲菲想出谷都没让。”焦露说得眉飞色舞，“可把汪菲菲的脸都气歪了！”
　　说累了，焦露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封谷，要说是哪个弟子走火入魔我可不信——唉？你为什么背着包袱？你要去哪里？”
　　焦露好像这时才发现已经石化在一边的章念之。
　　“呃——”章念之为自己的跑路行为头脑风暴，不过对方好像根本只是随口一问。
　　“啊还有还有重点我还没说。”焦露扒着章念之的肩膀，兴奋得睁圆了眼睛，像说一个秘密一样在章念之耳朵旁边说：“上宗要派人下来彻查此事，听说还是那个师兄……”

　　接连着的坏消息有如晴天霹雳。
　　“封谷”、“彻查”这些字眼令章念之眼前一黑。
　　这回，不会又要暴露吧……
　　在修真宗门里暴露和在乡野间暴露可不是一回事，那是要出人命的！
　　怎么办，她真想锤死自己，为什么就管不住自己，明明自身难保偏偏要多管闲事。
　　现在好了，别人的事没帮上忙，自己还捅了大窟窿，这可怎么办。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站在门边的焦露顺手开了门。
　　是他们外门大师兄洮南，平时对他们多有照顾。
　　“念之，你还好吗？”大师兄洮南关切地问道。

　　呆坐在床上的章念之毫无头绪，什么？是问她吗？
　　“听说你被卷入杨天纵他们的事，现在杨天纵昏迷不醒，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看来宗门还没怀疑到她头上，不然就不是师兄来看她了。
　　她松了一口气，“师兄，我没事。”
　　“没事就好，杨天纵不学无术，自有食得恶果的一天，师妹你也不用太纠结于他。”如意谷满门都知道章念之锲而不舍告杨天纵的状，只是介于杨天纵的背景，无人去管。
　　“师兄我知道了，以后再不去招惹杨天纵。”经过这次教训，章念之是决心一定要改掉这个爱管闲事的毛病。
　　“那就好，宗门明天招你问一下情况，一早我来带你过去。”
　　“什么？！找我过去？”
　　刚想离开的洮南没想到章念之的抗拒，又宽慰了几句，“不用害怕，只是问问，和你们关系不大。”

　　这哪里是关系不大，这明明就是她做的！
　　不行，她必须得走，就算封谷了她也得想办法离开！
　　不然明天去对峙她必定会暴露。

　　敷衍了几句焦露八卦地询问，她暗自计划起跑路的策略。

　　如意谷一直都是半世俗、半修真的门派，也不太限制弟子们的行动自由。
　　原先几个出口也就安排了几个守门的老头记录进出人员。
　　但这会儿，门口都已经换上了门中的管事和师兄们。
　　而想出谷的除了章念之也大有人在。
　　那些习惯溜出谷玩耍的弟子们尝试翻墙、游水、甚至打洞出去，均未成功。
　　除了派人看守，谷中还开启了阵法，这确实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成功的。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章念之分析。
　　硬闯密林。

　　如意谷地处林泉山山谷，谷中一条曲水流淌而过。
　　而所谓密林就是如意谷门派背后，林泉山的山林。
　　弟子间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如意谷是为守卫这片密林而建，这片密林中有可怕的怪物，还有为镇压怪物而建的高深阵法。
　　寻常修士要是御剑飞过这片密林，经常会迷失方向甚至迷失心智，而掉落林中成为怪物的食物。
　　所以如意谷背后这片林子是禁飞区域，就算大能经过也会绕道。

　　至于不小心误入密林的弟子，也是有的，大部分都在意识模糊、疲力尽后被门派寻回。

　　所以寻常是不会有人主动进入密林的。
　　就算杨天纵这样的跋扈也对密林敬而远之。

　　但现在章念之已经别无他法了。
　　闯闯密林，她还有一线生机。
　　不然等明天公堂对峙她必然漏洞百出，要是夺了她保命的银环，她更是会直接暴露。
　　再加上她自忖和一般普通人类或者修士都不同的体质，她还是有希望通过密林，翻过林泉山从另外一面逃走。

　　章念之也是真不明白了。
　　杨天纵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她只不过弄晕了他，怎么就惹到如意谷封谷、上宗派人彻查的地步了？
　　难道杨家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章念之也只能自认倒霉，背着包袱皮毅然绝然走入密林。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
　　谷中还有星星点点温暖的灯火，而密林里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从小生长在山野间的章念之自然是不怕的。
　　就是这乌鸦的叫声有点瘆人。

　　她想起小时候她的养娘告诉她，如果晚上听到乌鸦的叫声，村里就会有人去世，是不祥的象征。
　　但小小的念之明白，乌鸦只是在告诉同类，这附近有可供果腹的食物，当然腐烂的人尸也是乌鸦的食物之一。
　　养娘说的也不算全错。

　　除了乌鸦的叫声，林子里隐约还有其他的动静。
　　可能是某些小动物发现了章念之这个闯入者，正在奔走相告好躲开她。
　　其实山野间的动物们大多是惧怕人类的，只要不触犯到它们的界限，它们都不会主动攻击人。

　　章念之小心避开一些大型动物可能会出现的场所。
　　按照她曾经意外看过的林泉山图，林泉山并不算太险峻，只是几个连绵的小山包，翻过去并不是难事。
　　但可能是因为常年渺无人迹，这里并没有确切的山路，经常需要手脚并用去攀登，加上夜晚视线受阻，还是颇有些惊险。

　　要不是离宗门太近，害怕林中有一些门派留下的阵法眼线，章念之真想拿掉脚上的银环，别说是这样小小的山林，就是再危险的老林子她也如入无人之境。

　　算了，既然选择为人，那就遵守为人的规矩吧。
　　人这生灵，说起来还是很有趣的。
　　既有些俗气的虚伪，但偶尔也会有闪光点，
　　明明有着孱弱的肉身，但偏偏成为天道宠儿，修真界的主宰，也自有他一番道理。

　　章念之在山林间行走，不知不觉间天竟慢慢放亮。
　　她恍然间才觉得不对，已经过了一晚上了吗？她以为才几个时辰。
　　按照林泉山的大小和她的脚程，一晚上应该走出了林泉山的范围。
　　但是现在明显还在如意谷附近，她刚刚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看来这密林确实有点问题。

　　她打算再挣扎一下。
　　虽然她一向不擅长这些人类的玩意儿。
　　什么炼丹、符箓、阵法之类的，她看到就头大如斗。
　　就算强迫自己认真学习，也是今天学明天忘，事倍功半。
　　就连焦露这样的后进生也比她强上许多。

　　她努力辨认林中不自然的痕迹，试图看出阵法的端倪。

　　而此时如意谷中，天色刚明。
　　曲水河上，经夜的雾气未散。
　　初升的太阳将河中的雾气沾染上浅金色的圣光。

　　一叶扁舟漂流而下。
　　小舟只是普通的小舟，凡人间的玩意儿。
　　连撑篙的船夫都没有。

　　舟上立着一个白衣青年，一头乌发柔顺地飘散着，白色的宽袍无风自飞。
　　小舟忽得转过一个弯来，顺水而下，从层层的金色雾气间穿出。
　　青年目视远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蹙非蹙，好像总有什么烦恼萦绕心头。

　　待离得近了，能听到岸边如意谷弟子们的叽喳吵闹声，青年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与刚刚的表情判若两人。

　　杨二掌事站在看热闹的弟子前列，早早来迎。
　　这可是他们如意谷的上宗无极剑宗派来的人，听说早早拜入掌门座下，是新一代弟子中最有威望的一个。
　　年纪虽说比他小上一大截，但是修为却和他不相上下，假以时日，也是修真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如意谷的弟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位上宗派来的师兄。
　　焦露站在人群中间，给大家介绍这位师兄的生平。
　　“师兄姓白名唤思远，是上宗严掌门座下高徒。”
　　“白师兄修为如何？”
　　“是啊是啊修为到什么境界了？”
　　“别急别急待我慢慢道来。”
　　焦露最享受的就是这样被围在人群中的时刻了。
　　“白师兄虽还未结丹，但也只差临门一脚。并且白师兄剑术高明，如果碰上将将结丹的，还说不好谁胜谁负呢。”
　　人群发出“哇哇——”的赞叹。

　　章念之就是在这时候偷偷溜到人群外围的。
　　她在密林里转了一个通宵，最后却发现自己到了曲水河边。
　　这一晚上算是白折腾了。
　　现在跑是跑不了了，只希望老天能有点什么奇迹放她一马。

　　她状若无事地站在人群中，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焦露吹嘘这个上宗来的师兄。
　　心中却想着他最好是个草包，这样她才能逃出生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看到洮南师兄穿着门派正装，手握一柄浮尘，远远向她走来。
　　“念之，杨掌事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