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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楚砚书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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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萧景睿捏着那小铜片问。
言豫津一歪头,得意道:“这个呀,这个可是我淘换来的宝贝——你知道我这眼睛,一到了晚间便看不清了,这个东西叫夜明扣,觉得黑的时候,就像这样,”他单手去掰萧景睿手上的铜片,那铜片咔得一声折起来,同时发出绿莹莹的微光来,“呶,就亮起来了!”
萧景睿赞道:“真是新奇!”
说完,便捏着那夜明扣下井去了。
那夜明扣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看着摸着都是铜片质地,却能不用油不用火地顾自亮着,还挺亮的,将井下照得挺清楚,翠月玦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
可同时,那井下的尸骨也照得清清楚楚。
萧景睿被吓了一跳,拿着夜明扣凑近了仔细看,发现尸骨不止一具,光是面上那一层,露出头骨的就有三四个,淤泥这么厚,下面肯定还有不少。
看着那么多具尸骨被夜明扣照得绿幽幽的,他出了一头的冷汗。
萧景睿上来,把翠月玦交给言豫津,言豫津当即就开心地谢他:“多亏了你!翠月玦找到了,我们走吧!”
“不行。”萧景睿摇摇头,看着两人露出诧异的神色,坚定地说道,“恐怕我们得去趟京兆衙门。”
兰园的地段好,离京兆尹府衙也不远,三人招呼上飞流,原路返回,出了兰园报了案,又随着京兆尹府高升回到案发地。
高升带着手底下人从井底下一具一具地往上起尸骨,每起一具,他的脸就垮下来一点,汗也多流一层。
到了后来,他就麻木了。
高升有点悲凉地想着:原本自己谋得这个官职,虽然品级小了点,但金陵好歹是天子脚下,太太平平的没有什么太棘手的案子;百姓生活富足,鸡毛蒜皮也比别的地方要少很多;最重要的就是,离得近了,能多结识些贵人……他计划得好好的,就这么慢慢一步步地爬着,总有一天能爬上去。
没成想啊,这太平日子过久了就是会出事。
这么大的案子,死了这么多人,天子脚下啊!还是被两个世家公子发现的,妈呀,要是这把处理不好说不定影响仕途啊……
……
三人在旁边也挺久了,高升挪过去打招呼,又被问及井下起出来几副骸骨了。
高升擦擦汗回道:“有些骨植不全,大概有七具了,下面还有多少不知。仵作初验,说几乎全是女尸啊——金陵是天子脚下,别说二位是是世家公子,就连我任职主官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案子。等明天消息传开,只怕会满城骇然哪!”
梅长苏道:“可惜我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园子是和诚义货行买的,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大人不妨去问问,这园子原来的主人是谁。”
高升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这园子看样子已经有七八年了,年深日久的,不好查呀——不知这位先生……”
梅长苏说自己现下住在宁国候府,并说可以配合办案。高升一听宁国候府,便打消了原本的念头,知道这白衣书生也是个有靠山的,便好声好气地把三人送走了。
回去的路上,萧景睿看看面色凝重的梅长苏和惴惴不安的言豫津,沉吟了一番。
今天这个事属实有点大。
言豫津这人,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看起来挺乐观,其实胆子挺小的,怕黑、怕鬼;还有苏兄,他身子不好,这一来一回地折腾,肯定累够呛,别再给吓坏了。
于是,萧景睿拿出之前言豫津的那个夜明扣,低头摆弄着,转移了一下两人的注意力,“说起来,豫津,这样的好东西,你从哪淘换来的?”
言豫津立刻有了精神,滔滔不绝道:“长郅坊东街,新开了一家杂货行你知道吗?这个就是那个杂货行的大掌柜做的。哎呀呀,那可真真是个妙人哪!琴棋书画、星图方志、博物鉴定……就没有她不会的。对了对了她还会医术,听我说我有夜盲眼,还给我开了药膳方子!”
“你这么一说,我倒对这个人好奇。”梅长苏一只手捻着袍角,一只手拿过那夜明扣仔细端详着。
萧景睿也道:“是呀,这样有才华的人,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真想结识一下。”
言豫津直哼哼:“景睿你这话说的,都什么年代了,也不是只有出身世家的有才。”
这话一出,萧景睿就知道那人是个白衣了,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
梅长苏出来打圆场,“也不怪景睿会误会,豫津你刚才说的她精通医术、琴棋书画、博物鉴定,这已经很难得了,可星图方志,若是没有世家的底蕴和家学,是万万难以学成的。”
言豫津托着脸点点头,道:“所以我才说她是个妙人嘛!依我看来,她在琴曲上的造诣,也分毫不输宫羽姑娘!改天我得叫上纪王爷一起,引他见见这位砚书姑娘。”
“这掌柜的是个姑娘?真了不起!”萧景睿很震惊,纵是他行走江湖多年,也没有遇到过如此才学的姑娘。
楚砚书……
梅长苏则是疑虑深深,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将目光投向远处,若有所思。
……
兰园案后,蒙挚找到一处地方,和靖王府背靠着背,中间只隔着一道地沟阴渠,位置正好在长郅坊西街。
这位置肯定让梅长苏思虑过重,因为楚砚书那杂货行就在长郅坊东街……
定好住宅后,江左盟的兄弟就开始里里外外地装修。
还没怎么装好,梅长苏那边就出事了……他被暗夜刺杀,好在有惊无险,还有萧景睿去阻拦,不过那雪庐肯定是住不得了。
梅长苏第二天就准备搬出去。
寒冬腊月,下着大雪,家里没装好,给梅长苏的住所实在简薄,他偏偏不是个听话的人,非要站在廊下跟飞流玩雪。黎纲、吉婶两个人劝过,梅长苏连地方都没挪过。
倒是晏大夫听到了动静,在那边一咳嗽,梅长苏赶紧回了屋。
晏大夫看他撅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过来跟他说道:“虽然说眼下你吃了鬼医姑娘给的药,是好了很多,可是外头天寒地冻的——要是你冻出个好歹来,砸了我的招牌,我可要收拾你的!”
梅长苏点点头,冲着晏大夫笑得十分乖巧。
晏大夫哼了一声,又问道:“你不是查到了鬼医姑娘的落脚处了嘛?在哪?老夫我想去会会她。”
晏大夫是一向以自己的医术为荣的,现下看了楚砚书的药,心里知道这鬼医的医术,恐怕在自己之上。虽然不怎么服气,却也对楚砚书十分好奇,要不是梅长苏说她身份存疑一直拦着,他早就去见她了。
梅长苏听到此言,神色凝重,眉头皱起来。
晏大夫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开始思考了,真是怕了他这样。
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找楚砚书这事,再不提及。
又过了三日。
在誉王等京中显贵关心过梅长苏住址,并送了一大堆安家的礼物后,楚砚书自己上门了。
她一进门便看到黎纲在院中拿着笔,一边清点地上的礼箱,一边在册子上勾画什么。
因为楚砚书是正经递了拜帖进来的,所以有专门的引路人领着。那小厮见她停下去看黎纲脚下的礼箱,怕她弄坏了东西,就要上前去拦。
楚砚书倒没有再上前,冲着黎纲拱手,黎纲回礼,挥退了小厮。
小厮轻轻巧巧地走了。楚砚书见这苏宅上下伺候的人手底下功夫都不弱,且随时都注意着她这个外人,不禁对梅长苏的驭下之道表示肯定和满意。
而黎纲却是觉得十分诡异——她这么聪明,既然看出来苏宅上下对她有防备,为何不生气,反倒挺高兴的……有一种…老母亲对待儿子的爱护和欣慰?
这鬼医姑娘的路子有点野啊……
楚砚书看剧的时候,就对这个萌萌的黎舵主十分有好感,所以目光特别柔和,开口十分温柔。“黎舵主,这些礼箱都是誉王的吧?怎么放在院中啊?”
黎纲答道:“誉王的礼太贵重了,宗主不收,让都送回去。此外还有许多高官的厚礼,也在这儿了。”
“都让送回去?”
黎纲点点头。
楚砚书摸着下巴,道:“我带来一个装修队,不知先生收不收,这要是都给退回去了,可怎么办啊……”
对面的黎纲瞪大了眼。
装修队?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