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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微不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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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微不足道
凤西阁里忽隐忽现的缠绵此起彼伏,帐帷下痴缠的人相互镶嵌,只想彼此融入骨血,落阿宝声音喑哑,已经毫无力气,任由着伏冥搂着翻了个身趴在他的身上,背上一下一下地抚触引得阵阵痒意也无力顾及,脸颊贴着的胸腔里传来铿锵的心跳通过耳畔直达她的心底,眼睛直直地看着床边悬着未落地的亵衣衣角,出了神。
感觉到身上呼吸的平息,伏冥微微侧目,方才云雨便觉出异样,虽是一如既往的情动,可她心里有事眼睛最能看出,又转念觉察自己的挫败感,伏冥一个挺身,翻身又将落阿宝压在了身下,毫无预警的侵入令女子一阵惊呼,蹙眉咬唇稍稍适应过来才愠怒地瞪着上面的一双戏谑的眸子。
“还是不专心?”伏冥倾身不动,额头相抵,“在想些什么?”
落阿宝并无隐瞒之意,手臂上移攀上撑在两侧的臂膀上,来回细细摸搓,“那个素心公主和丹华太子是什么关系?”
嗯——
伏冥艰难地抽身倒在一侧,平息了一阵,手臂绕过落阿宝的肩颈将她抱进怀里,“姐弟,同父异母的那种。”
四海八荒皆知在位的天君少年时处处留情,不然也不会有十个金乌皇子擢考的壮观事迹载入天史,至于那些个公主郡主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只是众多公主中独独这个素心公主最为不同。
“哪里不同?”
“素心公主虽是凡人所生,可是她的母亲是女羲的传人,生来就有净化混沌之能,当年也因为这个天君特派她去镇守苍梧山,净化山灵,丹华太子擢考胜出才得以回天。”伏冥手指拉过搭在落阿宝肩头的薄衾,笼到她的耳根处,“我们与天族尚有利处,他们不敢做出什么来。”
他的话说的在理,只是那不是一件能显形于天日的事情,落阿宝侧过身贴向身边的胸口,“那个太子同别的姊妹感情也这么好吗?”
“感情好?!”伏冥一声嗤笑,“难道你见这个乖张太子和素心公主关系好吗?”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之前惊动了三界的事情,素心公主回天,以功臣的身份得到了天君的赐婚,当时婚配对象是南部罗刹海的青龙太子,不想那刚当上太子的丹华得意忘形,又因着这一层关系公然跑到罗刹海去,要人家的镇海之宝九节御海鞭做武器,还扬言是天族要的聘礼,这一下子搅弄得人家不得安宁。
“那个青龙太子不堪受辱,推了亲事不说还与丹华打了一架,险些被丹华扯了龙筋去,”说起这些事情,伏冥脸上就像是人间的说书先生一样,满是戏谑的趣味,“此后素心公主的婚事也就搁浅了,他胆子再大,无缘无故他还敢来掀了我血魔族不成。”
“那是他故意为之!”落阿宝微微昂起头,“在上石清境他想杀我,是因为我看到了素心公主和丹华太子在落霞宫里......”
闻言一愣,伏冥未见落阿宝眼里的敷衍,那便是真事,此等事情,若是东窗事发定是会引起轩然大波,而即便是他们不说,丹华太子的为人,也不是能息事宁人之辈,此后怕除了明抢,更是暗箭难防了。
“我惹到事了,对不对?”
落阿宝抬眼未见伏冥言语,心里没了底,直觉得自己惹了祸事,伏冥轻笑着摇头,手上的力道更紧了几分,另一只手轻拍着女子的背,像在亲哄一个孩子一般。
“不是大事!”
“哪里不是大事,”落阿宝急了,推开与伏冥之间的距离,“这事不可见天日,他们必定会下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唔——
原来女子也不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尤物,只是伏冥此刻倒更希望他的魔后糊涂一点,稍稍松开已经微微有些红肿的唇,又有些心疼地抚了抚,也终于不再喋喋不休了。
“到时把我交代出去,至少你会少很多麻烦的。”落阿宝眼眶跟着红了边,“我不想连累血魔族,只是......只是我欠你的钱可能还不了了......”
“呵......你这样倒是把自己捧得高大上了,”伏冥半撑起身子,瞳孔的深邃像磁石一般吸着落阿宝的目光,“我就是这样不堪的人?”
思及此,伏冥又觉得生气,这睡得也不少了,她竟是给他明码标价的吗?看深了去,落阿宝的眼睛里直接泛起了泪珠儿出来,她哭的极少,如今倒是叫伏冥慌了神,倾身抱住,凑在她耳边不停地亲哄着,“我娶你回来不是要你来抵命的,夫妇既为一体自然是祸福与共,你这样是置我于何地,想来这几日的同床共枕都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这心里没得我的位置,还是我来哄着你,该哭的应是我。”
“不是的,”落阿宝当即露出脸,泪眼红晕混乱的脸像是风雨摧残后的芙蓉花惹人怜惜,“我是心甘情愿的,身心都是,可是我也不想害你呀!”
“够了,你的心甘情愿就够我赴汤蹈火了,”伏冥躺下,顺势将两人都卷进了被衾里,“该来的也躲不掉,我们应当是要站在一起的。”
夫妇既为一体自然是祸福与共。
我们应当是要站在一起的。
从前只觉得只不过是互相需要,落阿宝看着身下的男子,从何时开始她开始将他描摹入心了呢,真叫她猝不及防。
“阿宝——”
“嗯?”
“让我再亲亲你。”
她笑,倾下脸,贴上他的唇......
男子翻身,埋进女子的颈窝里想撷取更多,手上的轮廓也渐渐再次起伏,情到浓时,蓄势待发......
“君上——”
是赤奴。
屋子里的暧昧气息戛然而止,随着一声不爽快的闷哼,伏冥从怀里的女子身上爬起来,脸色瞬间黑了下去,落阿宝身上突然的凉意让她不禁掖了掖被角,嘴里却掩不住地笑。
待伏冥再进来,他已经穿上了内衫,往衣架子上取下外袍,落阿宝准备起身帮他,当即就被制止了,“你再睡会儿,等天亮了沐个浴,身上也舒爽一些。”
脸上飞过一朵红云,转瞬即逝,落阿宝点头再躺下,却再也睡不下,看着伏冥利索的动作,觉得赏心悦目,“赤奴说什么事了吗?应该还没到上朝的时间吧。”
“鲛人族丢了一个公主,鲛人王来送求助令,要咱们也配合找一找。”说着,伏冥脸上本来的不悦也就渐渐散了,“这找一时间也找不到,鲛人族的公主尚未婚配,谁知道什么样?”
“鲛人长得都很难分辨吗?”
“那倒不是,鲛人相貌俱佳,只是没婚配的鲛人雌性同体,可男可女,混在人迹里,极容易伪装,”伏冥覆上腰封,临走前伏在床前往落阿宝额上烙了一吻,“出去一定要让赤奴跟着,待我闲了些,便传授你一些自保的心法。”摸搓了几遍,才依依不舍地放了落阿宝的手。
凌霄山顶,钱塘看着驾鹤远去的身影,只觉得刻薄,又想不出丹华要将血魔族的魔后置之死地的原因,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已经开始针对伏冥了,好在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倒也不觉得可惜。
回到豫章宗府,铁幕和玄离正与他碰上,钱塘也不过看了一眼,率先进了府邸去。
“大哥,哥......说正事儿呢!”
钱塘现在听到铁幕那个憨憨的声音都觉得烦躁,就没办成过一件正事儿。
“伏冥将紫阳宫布了结界。”
步子定住,钱塘转身,蹙眉狐疑,“什么时候?”
“就在今日一早。”
“可知道原因?”
玄离摇头,垂眸思忖,“早朝时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旁的铁幕努嘴,怪怨玄离说了他的话,钱塘白了一眼,背着手继续往前走,难道伏冥已经知道丹华太子要杀魔后的事情,却又觉得时机对不上,毕竟他才刚从凌霄山回来,即便是隔墙有耳也有个来回的时间,“除非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铁幕——”钱塘抬指,铁幕听话地行至他跟前,“你去一趟紫阳宫,那个魔后留不得!”
“这么直接吗,大哥?”铁幕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在钱塘眼里得到的是再次确认,他侧过脸看向玄离,又是一记白眼。
三人坐在静心亭下,玄离以琉璃火煮了一壶碧螺,最先斟酌递到钱塘面前,“大哥为何?”
“那女人留不得,丹华也要杀她,”钱塘抬手,茶盏在鼻息间过了一遍,“素来鹬蚌相争,都是渔翁得利,且推一把,看个究竟去,不过一个寻常女子,微不足道。”
紫阳宫里只有赤奴能自由进出,即便是带人也要他亲自带进去,日过晌午也没见伏冥回来,落阿宝早间听说要寻人便也就没在意,坐在凤西阁的院子里查看着碧落楼里的账目,从前在顺安城总爱抓一把瓜子在手里,一边磕一边跟着阿娘看账,便要赤奴也去找一些来去了嘴里的空落。
不过一会儿,不见赤奴回来,只有一个肥胖的女婢在外徘徊不得进来,手里端着的正是落阿宝急需的瓜子儿。
铁幕垂下脸,手上端着瓜子的力道有点心虚。
“血魔族近来的伙食这么好吗,一个婢女都养的这么好。”落阿宝引着铁幕入了凤西阁,“赤奴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哦,他说要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可以给您解馋的小玩意儿。”
落阿宝一听直笑,坐下,手掌直直抓向瓜子,突然一阵沉稳的步伐声传过来,铁幕失落地看着被抓起的一把瓜子尽数落回碟子。
是伏冥。
“见过君上。”
“嗯!”
伏冥稳稳地接住扑向自己的身子,眼睛却定在这个肥胖的女婢身上,看起来过于魁梧的女婢让他警惕,转过脸小心地将怀里的女子落地,“谁让她进来的?”说罢,手掌覆在落阿宝背上触到一片潮气,“天即是热,就别穿褙子了。”
院子里也未见他人,替落阿宝宽了外袍,铁幕屈身双手顺势接过,余光却瞟到了一抹熟悉的颜色。
像豆子一样的绿色。
那就是。
正别在那腰肢上。
“我放他进来,看账目看得无聊,想嗑瓜子 。”落阿宝说着顺了一把捧到伏冥面前,“从前在碧落楼最喜欢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账。”
不可——
铁幕抛下手里的袍子,扬手打落了落阿宝手里的一捧瓜子,端上瓜子往外逃离,“君上不知,这瓜子刚出锅碰了凉软化,不再嚼口了,得回锅再炒一遍。”
只要走得够快,铁幕就是虚惊一场。
院子里,落阿宝惊讶地看着消失不见的女婢,脸色随即换成了娇嗔,“少炒一道工序干嘛还要给我,害我吃不到,要不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怀疑还放他进来!”
“方才才看出来,光想着瓜子去了,要不去?”
“算了,早跑了,”伏冥抬指挑了一本石几上的账本,看了两张,嘴角轻挑,“挺好的,开始有盈利了。”
这时赤奴回来,手里端着的瓜子还冒着热气,迎面就看到了两人相视一笑的温馨画面,手腕不自觉抖了一瞬,还是托住了瓜子,毕竟是她想要的,更是他想要的,他们两肩并肩挨着,赤奴觉得自己在场他们也不会避讳,果然也没有避讳。
“赤奴,你的进阶之日是不是快到了?”
赤奴听得出伏冥语气里的随意,他还是转过身恭敬地回应他,“是,不到半月了,还是托君上的福。”
“可有想好是女身还是男身?”
“男身!”
赤奴毫不迟疑,这让落阿宝有些诧异,伏冥毫无波澜地点头,扬了扬手,未看赤奴一眼。
见赤奴出了宫门,落阿宝微微叹了一息,还是觉得伏冥太过伤人了些,为男为女是赤奴的自由,这样一来有一股压迫的感觉。
“有些事情该有个了断,让大家都安心,”伏冥一脸的平淡,“长痛自然不如短痛,况且赤奴还小,有些分不清也是有可能。”
“哼——按辈分我还要喊你叔叔呢,我也小,不也能分清楚?!”
伏冥一听,扶额无奈的笑,“这我就不哄你了,你生的这门子气太没理由了,若是真能与他日久生情,我也不会为你这个命中注定守身如玉了,这锅我不背。”
在理的,落阿宝撇撇嘴,当即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主动揽上伏冥的脖子栽到他怀里,不停地亲昵,他是吃她这一套的,甚至想着将来若真有个女儿的话,是不是也要他这般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