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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玄戈点头道 ...

  •   玄戈点头道:“否则无以解释为何魔能够穿过大阵。皇帝遗阵,唯有身上刻有大阵印信者才能出入,亦唯有辟邪才附有大阵印信。”
      岚相沉吟半晌,问道:“既是辟邪,如何又能是魔?妖魔不同类,王城又从不接纳魔族入城。”
      玄戈道:“昔日真正始祖之魔只是一个人类,因为沾染神血,得其庇佑才得为魔。这一滴神血是魔源,在我看来,神魔不过同源异名。人能通过感染神血而成魔,如何妖不能通过魔血感染成魔?”
      岚相越想越惊,越想越怕,心中每一个想法都觉得不可思议,嘴里喃喃的道:“城中辟邪有与碑渊海相联系者……碑渊海为收伏辟邪,不惜与其魔血,使其堕为魔物。因此凶手才得以出入城中……”玄戈不等岚相渐渐领悟,一指刚卯尸体,冷道:“因此刚卯死前亦是觉得难以置信!”岚相依玄戈所指,见刚卯已经僵硬的面容上,果然亦是满脸诧异,心中遂又一震。
      玄戈微微一笑:“刚卯死前震惊非常,不过这不是明显佐证,乃至凶手亦一时忽略。岚相,你怀疑我是真凶,若我是行凶之人,必定将死者面目剁烂,免得心思缜密者,窥出破绽。天鹿城中多是聪明才智之士,只是眼前乱事侵寻,未必有人还会去注意死者情状。若外患平息,届时必要复查。我若是凶手,此时还必须尽快让此事盖棺定论。定论一下,天鹿城素来尊重死者遗体,任你再聪明才智,总不能起出刚卯尸身,重行检索罢?”
      岚相怔了一阵,玄戈等他慢慢想明白了,才又笑道:“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这番猜度。甚至你可以找来佐证,届时召开长老会举证于我。作为杀死同胞的首例,届时我必定是死得惨不可言。眼前么,我亦会追查下去,既洗你疑虑,亦洗风晴雪嫌疑。”说着笑容一敛,寒声道:“当然,还要找出真凶,以慰刚卯在天之灵!”
      岚相委决不下,试探道:“你需要多少时候证明自己清白?”
      玄戈眼中光茫一闪,笑道:“我纵然想要时间,那个杀死刚卯的凶手却未必愿意我施施然追查。你放心,很快,真凶就会露头。”看看刚卯尸体,暗下决心:“刚卯,我必定找出真凶!”
      岚相看玄戈要走,忙问:“你就这样走了?”
      玄戈道:“我来此只为确认刚卯手上异物,既然已经看得分明了,再无别事了。岚相,明日见。”那是约他翌日再一同追寻真凶。
      岚相正想说:“你别想我会帮你”之类的话,那边玄戈已经推开门扉,走出屋子。本以为他会紧紧离开,岂知他却站住了盯住左方,似乎是看见什么古怪的东西。岚相觉出不妥,也即跟出。长街上一轮冷月普照街心,远方暗处一个人影缓缓走近,脚步踩踏之声橐橐的慢慢响着,不似是过客走路之声,反而像是一个年老和尚徐徐敲打木鱼。
      岚相见那人身形壮硕,披斗篷,戴兜帽,面相却是看不见,问道:“那是谁?”
      玄戈似是突然醒悟,低声道:“不好!”一把拉过岚相,想要重入屋中,岂知刚卯屋子那扇门呀的一声自己关闭了。手上拉动时,那门竟然拉之不动。岚相看玄戈拉了一下拉不动,脸色猛然一变,自己也去拉,这一拉之下,倒觉得里面不是屋子而是一堵墙一块顽石,这扇门只是装饰。
      二人对望一眼知道不妥,玄戈一拔剑,朝门扉一劈,本拟斩开一道裂隙,二人好从中出入。不想剑起剑落,面前什么变化也没有。岚相以为他与魔鲸之战后力又不逮,自己也挺铁枪一划,自然亦无反应。
      但听橐橐声中,那人已经走近,岚相知道来者不善,喝道:“站住了,是谁?!”玄戈便道:“只怕是来杀我们的。”说着提剑要上,岚相与他一阵交锋,知道他目前妖力不济,便道:“哼,妖么小丑,让我来解决便了!”说着拦身挡住玄戈,一提手臂将他拨开,自己便再喝:“来者是谁?再不报明,我可不客气了。”
      那人只管走来,于岚相所言置若罔闻。
      岚相从来是个急躁性子,见状长枪一提,摆个架子,便冲了过去,拟先击倒此人。玄戈觉得状况不明,贸然出手有点不妥,想要拦岚相,岂知这个倔将军,早一把冲刺出去了。
      岚相去得极快,长街上好似飞出一条疾电,就在要二人将合之际,那人忽然扯下头顶兜帽,本来昏瞑不明的面目突然清晰可见,那人狞笑着挥手一剑,挡开岚相一发劲道攻势,笑道:“岚相,你看我是谁?”
      岚相心中知道,自己与玄戈已经落在别人设好的圈套之中。这人夤夜来此,古古怪怪,必无好意,因此一出手便是使出绝招,想要三两下先将他击倒,再行逼问之事。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人掀落兜帽,露出的一张脸庞竟是死去的刚卯!
      刚卯笑道:“岚相,我已取回踆乌遗骸,此后无事,待我考较一下你的本事如何!”说着提剑走近。岚相几乎不相信自己眼睛,颤声道:“刚……刚卯大人!”刚卯笑道:“嗯?岚相,为何你似乎很是惊讶?别来也就一两日时候,不认得老夫?”说着大步走来,踏足之快,已经迥异方才悠闲漫步。
      玄戈见他突然加速疾奔,手上长剑的寒光一闪一闪,眼中杀气腾腾,忙高声警告:“岚相,当心!”
      这边话才说完,刚卯已经跑到岚相面前,手腕一抖,长剑急刺而出,照其心胸刺去。岚相本来觉得匪夷所思,脑中惛惛懵懵,突然听得玄戈一喝,神智稍微一清,胸前已是利剑刺到,忙攘枪杆砸去,恰恰推歪刚卯激刺。
      本来岚相应该立即反击,寓守于攻,好争取退避余地,但是眼前之人却是自己向日里敬若神明的长老会元勋刚卯,叫他加之以刀兵又怎么能够?就此稍微犹豫了一下,刚卯早已再度举剑攻来。岚相还在怔忡之中,手上缓缓的挡出。只听一声金声震响,岚相手上长枪冲上半天,划个弧线,插在远处。
      刚卯桀桀笑道:“岚相,只两日不见,竟然退步至此?”长剑挥落,便要劈死这个培养日久的晚辈子弟。
      此时岚相旁边寒光闪出,却是玄戈挥剑抢来。
      刚卯哼声怒道:“玄戈,你我恩怨,不妨稍后再算,待我教训一下岚相这个废物再说!”说着让身退避,让过辟邪王奔雷闪电般的一剑。
      玄戈一招击退刚卯,后着连绵而进,根本不给刚卯还手的余地,二人双剑交击,恰似密雨之滴。那边岚相却是呆呆的看着二人激斗,脸上时喜时忧,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玄戈在这长街之中使剑不知道为何总是不能得心应手,平时拿捏分寸之精准,一至毫厘。当前不知为何刺出离开几寸,削去差之尺余,最可恨眼见骗得了刚卯空档,当头挥落一剑,眼看就要将对手一剖两半,却不知道为何火花一绽,却斩在地面,刚卯却已退在丈余之外,掀起嘴角,嗤笑瞪视。玄戈心中不胜惶急,只叫道:“岚相,快来助我,此处非是善地,须得赶紧离开!”
      那刚卯哈哈大笑道:“此处不是天鹿城么?岚相,是你日夜惕厉苦练、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保护的天鹿城!是我们的家,天鹿城!”最后一个城字吐音猛如山崩,震得玄戈耳中嗡嗡直响,忍不住举手掩耳。
      玄戈眼前出剑似是而非,总不能得心应手,而刚卯举手抬足却是气势如虹,相形之下已经输了大半。这一分心掩耳,躯干左边立时显露破绽。大笑声中,刚卯挺剑攻来,玄戈灵智未失,勉力猛趋右边,横移尺余,勉强让过攻势。但这只是刚卯佯攻,这个百战悍将手腕一侧,长剑横削,剔向玄戈腕上。玄戈只得急急撤手,抛开手上长剑。转身退开时一声暴喝,全身金光闪烁,右手化出原形,挥出一爪,抓裂空间,乘此良机猛向后撤。
      刚卯眼看便要得手,不想玄戈撤剑之余,奋起激发辟邪之力,仍然想要猛力反扑。他眼看是稳操胜券,也不去争这一时高下,飘飘然退开,笑道:“玄戈,我们上次比剑,你还是个小孩儿,只到我这儿高。不想今日已经如此了得了。”说着用手比了比腰间。
      玄戈怒道:“哼,你骗得了岚相,难道还能骗我么?”转头急呼岚相:“岚相,这不是刚卯,你醒醒!”岚相愣眼看来,一张脸痴痴呆呆,兀自不明所以。玄戈心中一沉,心想:“眼前只能靠妖力再战一场!”心念及处,眼中金光闪动,全身烟雾缭绕,阵阵上升。
      “比剑比不过,就要用辟邪之力再斗么?”刚卯笑说,持剑横挡胸前,边缓步逼进,边左手徐徐举起食中二指,对着玄戈凌虚一点,“看来,这样你才能稍微乖一点!”
      玄戈正不知他指点虚空是搞什么名堂,忽觉手上聚拢的强横妖力点滴流逝。抬臂一看,本来金黄之烟蒸腾萦回,此刻好像被水泼过的火堆样子,热力氤氲逐渐消失,最后闪出几点火星,一切归于沉寂。玄戈倒吸一口凉气,自己身上的妖力竟然不听使唤!大惊之下忙去拔背后“天鹿”剑。不过那边刚卯早现出辟邪原貌,妖爪一挥,一股大力越过两人中间距离,击得玄戈向后飞出,接连撞塌三四间房屋,撂下一路瓦砾碎片。
      玄戈撑着手臂再要挣扎起来,忽然一只大手按来,“轰”的一声又将自己按倒。
      辟邪刚卯笑道:“玄戈,你究竟是何德何能摄此大位?你有抵挡碑渊海的办法么?你能驾驭群臣么?”语声阴鸷,大异往日刚卯爽朗。
      玄戈一手猛推,一手猛拉,想要抓开刚卯妖爪,奈何平日大能眼前竟然好似跟自己开起了玩笑,对自己不揪不睬不止,还索性玩起了躲迷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时间无可奈何,只得怒目瞪着辟邪刚卯。
      刚卯枭笑道:“你即管瞪,我待会弄断你手足,先把你眼睛挖了,叫你痛苦三日三夜,再解决你!”
      玄戈现在唯一希望便是不远处的岚相,只得叫道:“岚相,醒醒!这个不是刚卯,这只是一只装神弄鬼的魔!”
      刚卯掌上用力,压得玄戈入气不得,登时说不出话来。正拟再加力将玄戈掐死。此时旁边一个人影扑到,一道银光嗖的一下没入辟邪刚卯腹部。
      玄戈艰难瞧去,却是岚相捡回铁枪,急急来救。
      刚卯被岚相挺抢刺入心胸,忍者剧痛,惊诧不胜的说:“岚相……是我!刚卯……”岚相闻言面皮抽搐一下,又即肃然。他一声沉喝,手上长枪在刚卯体内艰难搅动几下,似是探着什么,猛的一下抽出,只看漫天鲜血喷洒中,枪尖刺住一颗紫色晶体,想当然就是眼前“刚卯”体内魔核了。
      岚相一甩武器振去枪上血污,顺便将那颗魔核摔在地上,抬足踏足,魔核登时粉碎。
      魔核已毁,辟邪刚卯登时蔫蔫的俯伏在地。岚相长枪再挥,刚卯前足断截,玄戈压力一轻,体内钳制之力一并消失,猛力一扯,那只按着自己的辟邪之足,飞上半天,继而无端自燃,还没落下便已化为灰烬。
      岚相过来伸手扶住玄戈,冷冷的问:“没事罢?”
      玄戈看他眸子清净,不复适才浑沌,知道已经恢复过来,摇了摇头拉着他手站起身来,暗叫一声侥幸,奇道:“你……竟然醒过来了?”岚相点了点头,察觉到玄戈看着他,也迎上他目光,不满道:“怎么?就只你玄戈能够于昏懵之中拔溺,我就不能自己觉醒过来?”玄戈皱眉道:“我并无此意。不过……是奇怪此处所在,你……竟能醒过来了。”
      岚相心下大奇,问道:“这处所在?这里不是天鹿城?”环顾一下,街衢房屋,地上砖瓦,行空复道,一如王城。
      玄戈叹道:“我估计这里不是我们的‘天鹿城’,乃是你的‘天鹿城’。”
      岚相恐怕这个入魔的辟邪刚卯暴起伤人,挥枪划了几划,空中冷光连闪,辟邪尸身好似突然塌陷了一般,错解碎裂,一摊烂肉转瞬销灭。毁了尸体后才瞪着玄戈道:“你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你的天鹿城,我的天鹿城?”
      玄戈道:“岚相,我们辟邪妖力强横,除此以外最擅长的是什么本事?”
      岚相不假思索傲然道:“那自然是裂空穿梭之能!天地寰宇,我们想到,就能去!”玄戈点头道:“不错!我们方才仍在刚卯房中,那是我们的‘天鹿城’。开门离开后,那便是你的‘天鹿城’。”岚相有些烦躁,急道:“我素性不喜欢你说话总爱搞些弯弯绕绕!玄戈,直说罢!”
      玄戈沉吟一下,说道:“我以为,有人在刚卯居所门外暗中留下一道空间裂隙,专为暗算我而设。自从我们出门就是踏入了那个人所设的异维,这个异维却不是空间,乃是一个梦。本来梦域为我而设,好借机偷袭于我,梦中我不是我,剑法妖力大打折扣,顿为所乘,刚刚也就差一点点,他就把我杀了。我在梦中一死,现实中的我便长眠不醒,至于老死。只不过,此人万万没想到,你会与我同在。你一同进入,梦域立遭搅乱,本来域主设下的埋伏全被替换了。不过你我既在梦中,诸事朦胧懵懂,自然失去先机。他要暗算我们,仍然大有成算。但他不曾想到的,却是你竟然突然醒觉,将我救下。”
      岚相将信将疑,说道:“我倒觉得是你使诡计陷没于我。”玄戈微笑道:“刚才我已死了一半,你只需袖手旁观就遂心了不是?我要设计害你,又何必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岚相没好气的说:“既然是在梦中,你又为那个留隙造梦者所乘,我们一举一动理应都在他安排之中,如何又能反戈一击,脱离险境?”
      玄戈长长一叹,说道:“脱离险境只怕未必。眼前我们仍在梦中,只不过这个究竟是那个暗算我们的人的梦抑或是你岚相的梦,却大可商榷。”岚相更觉惊奇,问道:“你是说,这是我的梦?”玄戈“嗯”了一声,续道:“我们不是魇魅,无法于梦境之中,来去自如,任意所至。我处身梦中,做什么都是缚手缚脚的,因为这不是我的梦。但是你却还醒过来杀掉‘刚卯’,可想而知,不是我挣脱了摆布,而是你挣脱了摆布。此时梦境的主人未必是造梦者而应该是你。你与造梦者在争夺这个梦的主人,而你暂时占住了上风。”岚相道:“因此你说,这是我的‘天鹿城’。”玄戈点了点头,兀自说道:“我就是没明白,你……是怎么在造梦者手中将梦域之主抢过来的。”
      岚相根本不想跟他谈论这个问题,说道:“周围走走,看看端倪,没准能找到离开的办法。”说着当先走开,一副完全不想理玄戈的样子。他边走边留意周围景致,心中纳罕:“这里真的不是天鹿城?我在做梦?”
      玄戈心想留在此处也无益处,暂时想不到法子,何不周围走走?也随着岚相一路走去。
      岚相看他跟上,突然住足,说道:“玄戈,你认识的刚卯,是会用那个‘刚卯’的方式说话的?“玄戈皱了皱眉,不明所指。岚相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笑,补充道:“刚卯都是很急躁很严肃的,因此我觉得有异。”
      玄戈哑然失笑,原来岚相昏寐之中,觉察出刚卯有所古怪。梦中所见一旦被识破,就是整套把戏全被戳穿。岚相不知不觉破去造梦者之法一举成为梦主。笑道:“敢情是因为你太过了解刚卯。”
      岚相转身继续前行,道:“刚卯想做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他绝不会用那种态度,那种方式去对待任一个辟邪。”说着语气突然加重,“除非,那个不是辟邪!”玄戈看见他拿紧了拳头。岚相又说:“若是你做的,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玄戈叹道:“眼前同舟共济,你仍不信我么?”
      岚相“哼”的一声,问道:“周围就是天鹿城,哪有出去的法子呢?”
      玄戈轻轻推开一间房子的门,看见里头的辟邪都像塑像一样一动不动。小孩在跑动,母亲在叫唤,父亲在拭剑,尽都栩栩如生,只疑是时间停止了。玄戈张望一下又将门轻轻关上了,似是怕骚扰到里面的人。他又想了想,说道:“岚相,这个梦想要骗过我们,那么梦里之人应该都是鲜活的,现在里面的人都停止了动作,我想这个梦已经醒了一半,只差找到造梦者。这个人一定在城中某处等着机会再暗算我们罢?”
      岚相也在看一间房中的情况,闻言关上屋门,道:“那么我们分头找?”玄戈道:“我们分头行事就正合造梦者心意。他正好将我们逐个击破。而且你是劫持梦境的主人,我只有与你在一处,才是最安全的。”岚相嘴上不说,心中以为然。
      二人继续走着,忽而在一处转角所在隐约听得人语之声。岚相戒备之心提起,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挨着墙角探头窥看。只见路边一个人影正在作挥剑练习,一下一下的劈下,飒飒风声甚是响亮。观其面貌却是少年时期的自己。岚相大吃一惊,身侧玄戈亦悄悄走近,临垣细看。
      只见那个挥剑的岚相,一剑斩落,面前一块石头霍然中分,岚相闷哼一呼,手上一松,仓啷声长剑跌落在地。他咬了咬牙,又复去捡起长剑,继续一扬手,又是挥舞起来。
      一旁窥伺的两人蓦然听见人语:“我要练好剑法,保护天鹿城!保护爹爹、保护妈妈!”说着渐次饮泣,声音空洞,如在天外。玄戈瞥眼一掠,岚相形状无措,直是惊得呆了。
      看了一阵,那个“岚相”只是勤练不辍,手上长剑掉了捡起,捡起又复掉落,如此数次,挥剑的手掌鲜血长流,却是虎口已经裂开。
      玄戈默默看着,身边岚相咬牙转身走开,说道:“走罢!没什么好看的。”语声虽低,用力却沉。
      走了一阵,又闻人语之声,岚相嘴唇微颤便即走开,只一拐弯,面前又见两人。定睛一看,头脑之中竟似炸了个轰雷。原来前面二人一即刚卯,一则岚相。
      只听前面的岚相说道:“前辈,我这样的剑术自觉已是天鹿城有数了!我……我可以当王么?”那个“刚卯”嗤笑道:“剑术是不错了。不过,剑术不错便能当王?”岚相蓦低握紧了拳头,切齿道:“我系王族旁支,妖力仅次今上嫡系!”
      刚卯又摇了摇头。
      岚相急道:“刚卯前辈,你从前与我说,来此世间一遭,务必心怀志向。我眼前立心骛远,你反为不置可否?难道我竟然不如那个玄戈么?”
      刚卯叹道:“岚相,你眼中只有剑术、妖力,就已经落了下乘。王者目光不应以一艺一业为重。”岚相浑身一震,问道:“玄戈……玄戈就有你所谓的王者目光么?”刚卯无奈一笑:“我不知道。但眼前看来,你便不可以。天鹿城之主,必然需要一个妖力至强者,手执王剑,主持大阵。这是你一不可。你立心不错,但却落在剑术妖力桎梏,与人争胜,是二不可。王者无私,我盼望你亦能以此为念,那么不王而王。否则,争夺名位,虽王不久。我天鹿城传祚岂能交在一个眼界浅窄之辈手中?”
      岚相听得冷汗涔涔。背后玄戈听到自己不满他得践尊位,不知作何感想?听到自己亦欲作王,会不会想要下手诛除?正在胡思乱想,突然间,前面“岚相”“刚卯”化为泡影,须臾不见。
      玄戈叹道:“走罢!”岚相心中砰砰跳突,闻言反跟着玄戈离开。
      走了一阵,玄戈突然手按腰间“生光”之剑,岚相见他如临大敌,向前看去。只见面前又是“刚卯”与“岚相”正在相与喁喁。玄戈细觑之下,又吁出口气,松懈下来,举步走近。
      岚相却大是迟疑,在这个他自己的梦中,似乎全是自己往日的的记忆,存在心底的私语,这些东西藏在自己胸臆已有多年,从来不对人言。玄戈信步游荡,每一处遇见的“岚相”都是在倾吐自己的心事,实在无异将自己所有阴私阖盘托在辟邪王面前供他简选查看,是以实在雅不愿他在这里乱逛乱走,岂知他发现前面两人,便又走过去了。无奈下,也就只有相随。
      这次的谈话却很熟悉,却是之前刚卯取回踆乌之骨回返城中与岚相的话。
      “我另外要接见两人,岚相你不必跟着我了。你有时间倒不如跟玄戈说话去。”
      “前辈以为,玄戈确是辟邪王之选?”
      “眼前确实不是。只不过假以时日,未必不是一代令主。”
      岚相乘着玄戈在前面看不见自己,举手擦擦额上细密汗珠。玄戈也不转身,只是笑道:“假以时日么?”岚相听来不似是对他说话,倒像在喃喃自语。反正眼前他诸般底细呈于人前,心中极为不安,也乐得不去接话。
      眼前人影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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