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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玄戈呼出一 ...

  •   玄戈呼出一口气来,但觉胸口一股闷噫之感好似一团棉花包围充塞,教他很不舒服。他看了看周围,海面泛着零碎肉块,在水波推动下载沉载浮,魔鲸血液在自己身体悬空处下方浸染大片水域,晕成紫黑之色。
      面前则是点点荧光虚浮,仿佛仲夏夜里的腐萤。
      玄戈心中一愕,伸手去捞,将这些荧光拿到眼前舒掌一看,只见是些细微粉尘,心下暗暗一凛:“魔核!这些东西,我曾在城内什么地方见过!”原来却是魔鲸核心碎裂成粉后飘散飞扬的余尘。
      看看远处一粒豆大的天鹿城,心中旋又充斥无限忧思。
      此时当空紫缝破开,一个丽人抢出,一见玄戈便神情紧张的过来问道:“你……你没事罢?”语声已经微颤,可见忧心之切。
      玄戈微微一笑,招呼道:“霓商!”说罢,身子一软便往海中栽落。霓商煞白脸蛋,急冲前去挽玄戈手臂,只见附近有一片硕大残片,知道是被玄戈击杀的魔鲸碎肉,便翩然降落残片处,关切道:“可是受了很重的伤?”
      玄戈摇了摇头,叹道:“此鲸已历数千年修行,对付起来着实棘手。我不过是运用妖力太过,眼前体内有些空虚,只要稍微休息一阵,便能复原。”霓商颦眉打量丈夫,没察觉出伤势,才将信将疑道:“你真的没事罢?”玄戈又笑着摇头。
      霓商将他扶住坐下,叹道:“那么在此休息一下。”在天鹿城中羽林急报玄戈亲自去斗魔鲸,霓商立时花容失色,追出细看时,远方海域轰鸣之声猛作,阴云之中闪光时现,她急不及待赶到时,战事已经结束。这中间只一瞬间,但是霓商已经担起了无数心事,此时重又相见,得见丈夫无碍,心头大石落下,却又想到他肩上重任不卸,难免有朝一日又要以身犯险。心中一时间是又喜又忧,禁不住泪眼盈盈。
      玄戈却在担起另一件心事,听得霓商休歇之语,整个人猛一肃然,本来松弛下来的颜色立又紧绷,略作考虑便道:“不。霓商,我们回去!”妻子愕然道:“羽林岚相已在天鹿城大门率人抵挡,城内亦有严卯主持,你在这稍息不妨。”玄戈眉头更皱,又要摇头,霓商知道丈夫性子甚是执拗,心中幽幽一叹,说道:“你眼前这个情况,先不要运用辟邪之力了。”说着挥袖裂空,扶着玄戈穿隙而回。
      回到城中,遥遥就见严卯迎来,玄戈便要过去问及碑渊海攻势如何,岂知这这一动,竟觉全身乏力,一步还没迈出,身子便要歪倒。霓商就在旁边,看得真切,只一挽丈夫手臂将他挂住。玄戈恰是觉得不妙,手掌探出,握住爱妻素手。霓商被玄戈牵着,但觉浑身一沉,立时使力撑住丈夫一身重量。
      他们夫妻二人,万事心照,玄戈牵着妻子柔荑,实则是托以身体实情,又请代为隐瞒之意。霓商眼看是被丈夫牵着,其实乃是她使力支撑玄戈身体。周围人看来是王上大胜之余,携眷归来,风流潇洒,却不知此时玄戈实系举步维艰。
      玄戈得了霓商扶持,缓缓走到严卯处,观之似踏春漫游。
      严卯喜形于色道:“王上独力斩杀魔鲸,已然威震魔域。碑渊海闻讯,当一时不敢冒犯了!”
      玄戈微笑道:“区区魔鲸,何足道哉?只是眼前光明野战况如何?”严卯笑道:“羽林亲自指挥得胜,就在碑渊海撤退之时,岚相还追上魔军,斩杀一员魔将!”玄戈点点头,问道:“前辈,巳轸何在?我有事相询。”
      严卯稍现哀戚颜色,凄然道:“回王上,适才暄池长老收回天鹿城阵亡将士尸身,清点之下,发见巳轸在列。”说着不胜叹息,“严卯虽恨巳轸懦弱龟缩,以致愚弟故去。不过今日巳轸奋勇前驱,殒身捐城。严卯的恨也就算揭过了,属下已着人珍重下葬,王上,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玄戈听得巳轸于对碑渊海战事业已阵亡,全身忽地一震,严卯后面说什么,他压根就没心思细听,直到他问吩咐,才说:“带我去看看巳轸尸体……”霓商眼风掠向丈夫,神情之中不无忧虑,便扶着他随严卯来到阵亡将士的遗体处。
      严卯揭开一张白布,露出一张脸容,观其面貌不是巳轸是谁?但看他口腔鼓涨,似是战至不屈还噙着股血液,势将喷出。身上的白布则被血迹濡湿一大片,殷红殷红的,可以想见,亡去之前必然受了乱刀戳斩,遍体鳞伤。
      玄戈咬咬牙,道:“前辈,便即将巳轸好生下葬。”挥了挥手,严卯便将白布盖回。

      回到住处后霓商本拟让玄戈好好休息,岂知他才在杌子上稍打了个盹便即长身而起。玄戈履险而回,霓商始终提心吊胆,人在眼前,始才稍稍定心,自己本也想假寐片刻,只没想丈夫歇下未至一个时辰便即兴起动静,忙起身走到他身前问急道:“你这是作甚?”
      玄戈爱惜霓商,并不愿意吵醒她,就着房中华灯柔光凝视妻子片刻,便即要出门。殊不料霓商突然醒转,起身拦住了去路,只得道:“刚卯之死并不简单,此时碑渊海前一仗未占便宜,又损失了魔鲸,断不会又马上来攻。乘此良机,我正好去查探一二!”
      霓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微一嗔声怨道:“你自己筋疲力尽,怎能再去查探?稍微休息,着羽林去办此事便是。”她自知身为城主家室,身份尊崇,并不能像寻常女子任气使性,只不过让玄戈又去犯险,心中十分不安,百般忍耐,终究还是幽怨难制。
      玄戈笑道:“你我相处时日还长,难道还差得这刻?”说着伸手去拉她肩膀。但是霓商站住了一动不动,却不让开。
      玄戈一愣,对妻子微微一笑。平时这样温柔体贴,妻子再有不悦,也要放行,岂知今日竟然一反常态,檀口张处,婉声说道:“我想,就在不久前,将士出战光明野,亦有许多天鹿城的好男子说来这话。只不过,也有不少男子未孚承诺。”她这些日子来看见天鹿城死伤颇众,日日夜夜由暄池长老运回尸体安葬城中,心里实在害怕丈夫犯险,一去不回,也履亡者后辙。由这番心情来看,这话却是在说,你这一去吉凶难料,求你不要去。
      玄戈听出言语之中的深意,就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了,伸手握过霓商之手,感觉佳人小手冰凉冰凉的,心下怜惜却不得不硬起心肠说道:“霓商,我只是在城中查探,并不出城。更能有什么危险之事?若是危险,羽林他们岂肯让我轻犯?”
      霓商低头说道:“可是你若下令,羽林他们又怎敢相违?再说,城中隐伏危机,并不是不出城就没有危险。”
      玄戈叹道:“霓商,你也看出来了?”
      霓商却说:“我什么也没看出来。我只是觉得风晴雪并不会杀死刚卯。风晴雪不会杀刚卯,那么杀刚卯的就另有其人。天鹿城有大阵加持,界壁不破,只逾大阵毫厘立有灰飞烟灭之祸。如此一来,天鹿城中必是出了怀有贰心之徒。你眼下出去,正为方便行事。可是城中夤夜无人,又何尝不是方便敌人怀揣不轨,乘间窃发?”
      玄戈看妻子眼泛明波,脸攘霞红,早觉动心,闻她依赖求恳之言,心中暖洋洋的一派情意,真想抱过霓商细心温存,天大之事,再也不管。
      正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际,窗外忽然一亮,接着好一阵子光茫彻照,有如白昼,天鹿城中本来暗哑难辨的广厦高楼一时之间,清晰眼前。
      原来早前刚卯设置奇兵意图偷袭碑渊海高台之计遭兀悲来识破后,魔师戒备之心益严。他思虑周全,白日防范之余,夜里也常使下属定时烛照天鹿城,勿俾辟邪有乘夜偷袭之机。因此天色入黑之后每隔片时即打出光炮,常常让这光明野彻夜如昼。
      这一炮发出,惹得玄戈注目窗外。片刻后,炮弹坠落,城中夜色又复。紧接传来几声谩骂辞语,想是值夜守城的辟邪正叫骂魔族,嘲笑他们胆小如鼠。玄戈心中微微一沉,一片烂漫温情立即按压下去,叹道:“你既知道现在与碑渊海之争已经不止在光明野,不止在那片广袤大海,那么可知天鹿城眼前危如累卵?内患不除,你所忧心也就离眼前不远了。”顿了顿,“霓商,击退碑渊海后我才能安心,你才能安心!”说着便要放脱掌中小手,霓商有所察觉,反而将他抓住。玄戈只得对她笑笑:“难道你竟然对我没有信心?”说罢,微微一挣,闪身往外。

      玄戈回到刚卯住处,但看周围无人,便悄悄潜入。他不准立即格杀风晴雪,严卯则不敢将刚卯下葬。果然刚卯尸体直挺挺的躺在厅心,一如昨日。只是眼前虽并未收敛,却用妖力造出障碍保护尸身,方便日后处死凶手时作为佐证。
      这等小法术,玄戈却并未看在眼里,拔剑一划,障碍立即溃开一口。他一发妖力,眼睛金光大盛,便即细细打量刚卯尸体。扫视到刚卯左手,一丝粉末仍然附着,当即俯下身去,想要伸手翻看。
      这时,耳边金风突然大盛,玄戈大惊,忙要转身抵挡,但见耳轮一凉,对手兵器已然割到。百忙之中,裂隙而去,穿胸之着始得避过。玄戈一旦施展穿空之法,马上便乘着出入异维之际推测对手位置,再抓开一缝闪身而出,已在施袭者背后。
      这个袭击之人也是十分了得,此着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左手一按,他手中长兵突然回弹,反转去向,直扫玄戈。玄戈竖起长剑一挡,又被逼落地面。那人始终居高临下,占住优势。
      玄戈虽然在落下之中,手上不闲,连出五下快剑,寓守于攻。那袭击者被攻得狼狈,一时失措,果然猛攻势头一顿。玄戈才一碰住地面,手上长剑微微一摆。“生光”剑背,立时折射出一道外头的月华,闪照来人。但见倏忽光芒中,梁上半蹲一人,手持长枪,对准自己。
      “岚相!”
      既已被识破,岚相更不留手,连连出枪,抢攻玄戈。玄戈见是岚相,本来预备着的好几手狠辣后着反而使不出来,又兼他独力对付魔鲸时接连显露真身本相,频频使动穿空裂虚之技,妖力已临空虚,是故一时间被岚相攻得遮拦不迭,毫无还击之力。
      “岚相!你这是什么意思?”面对泼风价攻势,玄戈有些不悦。
      岚相只攻不守,正是酣畅,闻得此诘,冷笑道:“你想要过来毁灭刚卯尸身,好掩盖凶手罪证么?”说着挑开玄戈一剑,猛戳他右边肩胛。玄戈旋身掠开,急道:“我此来只因觉得风晴雪非为真凶,想要暗加查证。”岚相“呵”的一声,道:“杀死刚卯前辈的凶手当然不是风晴雪!”玄戈喜道:“你既知不是风晴雪杀害刚卯,还不停手?”岚相怒道:“那是因为我知道杀害刚卯的人,不是别个,正是你辟邪王玄戈!”
      玄戈头脑之中仿佛猛的响起一记轰鸣,恰逢岚相一枪点到胸前,忙重又集中精神,挥剑劈开来枪,叮叮当当的招架不住。他本来引逗岚相说话,好使他分心别顾,自己再相机反击,制住岚相。却万万没想到岚相说出一句“杀害刚卯的人不是别个,正是你辟邪王玄戈”,立时心头一乱。他马上思索问题究竟,这一来,没来得分了岚相之心,自己反而无法专注,恰逢岚相频施绝招,扫得玄戈狼狈不堪。
      当下再也不敢思索岚相对自己的指责,只专心的应付面前那柄飘忽不定的银枪。记得早十几年前,自己看岚相使剑仍是颇见稚劣,不意今日他枪法脱胎从前苦练的剑术,扫去畴昔呆板迟钝,一条钢枪使来,恍惚腾龙跃渊,星芒电坠,自己妖力空虚,一时竟然应付不来。
      而于岚相却又是另外一番见解。自己明明许多次机会放在面前,看似只需轻轻一点,就能制住辟邪王,但是这个辟邪之王剑法之中,总有新意屡屡使来,直叫人眼花缭乱。从前他可不相信什么天赋异禀,剑道天才,不过这时直面交手,百年之间追随刚卯苦练剑术枪术,自己亦日日夜夜修练妖力,竟然仍是奈何不了这个辟邪王,真正又恨又急!
      他们二人均知,只要这场拼斗拖延越久,形势就越会反转过来。岚相不过是一下占住先机杀了玄戈一个措手不及。而玄戈亦无非斩杀魔鲸之后妖力不济,至为所乘。只要斗得久了,玄戈就能将岚相所学彻底洞悉,而玄戈一招一式总是临机自为,岚相囿于禀赋却未能窥破其剑招。此消彼长,岚相必然落败。
      玄戈又拖延几十发攻势,“生光”之剑隐隐有跃然反击之势,岚相一味竭力抢攻不果,不免势头渐尽,不得不隐寓一招守势。这下隐藏得巧妙,不过玄戈浸淫剑术多年,一眼就看出这个关窍所在。得此机会,玄戈之反击早已铺天盖地而来。岚相勉力接着十余剑,顿时冷汗频下。
      玄戈稳操胜券,更不着急,只频频引动岚相使招,自己暗加揣摩布置,忽而一枪之来点向自己腰肋,其出手时间、方位、莫不暗合自己反客为主的心意,忙发偏锋掠出,要削其持枪手指。岚相根本想不明白这剑究竟是怎么以短击长,而先自己一柄丈余长枪点到玄戈腰间而达自己手指的。
      要想保住手指就抛掉长枪,不然就削落五指叫自己不能把持武器。这是玄戈抛给岚相的取舍题目。
      岚相血脉之中的执拗,仿佛故去的刚卯,危机之来,竟是不屈不挠,一闭眼,竟是宁愿断指落败,也不作抛下这柄长枪的打算。玄戈观其神色,已经知道岚相抉择,心中暗暗佩服他刚直。就在剑锋要削落他手指的前一刻,剑刃轻轻一翻,换成剑背掠出,狠狠的抽在岚相把持长枪的手指上。岚相五指得保,却不免钻心剧痛,手中长枪仍然把捏不住,“仓啷”一声掉在地上。玄戈眼明手快,脚尖急勾,正中那柄长枪铁柄末端。本来已经掉在地上的长枪重又跳起,不偏不倚再回到岚相手中。这下变化太疾,岚相还没想明白中间的曲折,只是铁枪之来,便顺其自然将之接住。电光火石间,岚相竟似乎从未失却长枪,而玄戈亦如未曾击中岚相手指。
      不过,岚相也即明白过来了,那是玄戈不想自己输得太难堪。通解此节,顿时面如死灰。
      玄戈看那柄点钢之枪,认得正是刚卯生前恃之守护天鹿城百余年之久的心爱兵器,他既不欲对前辈珍藏不敬,也不想岚相这个倔强之人输得太过难看,便将铁枪送回岚相之手。这时,他已收回“生光”之剑,举手虚按,示意岚相住手,低声喝道:“岚相,你听我一言!”
      岚相横眉睨视,一看而知他心中依然认定玄戈便是杀害刚卯的人。不过他倒是佩服玄戈剑法,一声冷哼,将铁枪拄在地上,说道:“玄戈,你诛戮异己,岚相败于你手,又是向来不服管束之人,不妨也下手除去!”
      玄戈淡淡的说:“我没杀刚卯。再说,我身为辟邪之主,权重天鹿城,要杀谁人,竟然要得我亲自动手么?玄戈忝尸尊位,却未敢罔行,始终以为辟邪的剑只是要来保护辟邪的!”
      岚相闻言,颜色稍霁。
      玄戈知道他已动心,便又说道:“岚相,你想想。眼前危难已不是在光明野,也不是在后方海面。魔师在外面奈何我们不得,便挑拨我们城中君臣自相殄斗,叫天鹿城乱起萧墙,实在歹毒之至。”稍一顿,看看岚相神情,见他似在思索,忙续道:“岚相,撇开我辟邪之王身份不论,你要加罪于我,却有什么佐证?若无佐证,你我既然都已经到了此间,你何不予我自辩的机会,与我一同查证真凶?你我同行,还可以监视我一举一动不是?否则我若杀你,是天鹿城少一干城;你若杀我,那么天鹿城乱中亡主,倾覆不远!”
      岚相抱过铁枪,问道:“那你是个什么意思?你眼前思疑谁人?”
      玄戈看他收回铁枪微微一笑,说道:“谁告诉你来,我便思疑谁人!”岚相哼声道:“你想要骗我说出是谁告知你将夜中察看刚卯大人的尸体,你好暗中再予加害么?那是休想!”玄戈心中一动,暗想:“果然有人知会岚相!”面上却说:“你不说不妨,我此来只为搜证,究竟是谁,我亦心中有数。”当下取出自己怀中青帕,隔手去掂取刚卯左掌上面些微粉尘,拿到岚相面前道:“你看。”
      岚相接过青帕,略一端详,惊道:“这是魔核碎片!”
      玄戈点了点头,笑道:“你久随刚卯,征战无数,格杀魔将不少,当然识得此物了!”
      岚相奇道:“你怀疑有魔潜入天鹿城中,杀害守城之将?”玄戈微微摇首,说道:“岚相,既能遣魔入城,以兀悲来手段,又岂能只杀守城之将,你我早在他倾覆之列中。眼前不正是他设计之中?”
      玄戈之意是说,现在他们二人相斗正是受魔之挑拨而至自相残杀。岚相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禁不住微开两步,扶住墙壁,喃喃的道:“怎么可能?!”玄戈则说:“你既认定不可能,那就更是正中下怀了。”笑了笑,又说:“当然,这也可能是我措辞狡辩,更设迷障,让你不辨东西。”
      岚相一愕,心中微怒,暗想:“这是玄戈玩弄人心的手段,不能受他言语唆摆!”冷道:“那眼下如何?”
      玄戈悠悠道:“眼下如何,眼下你看我像是魔么?”见岚相皱眉,便说:“之前虽然看见刚卯手中粉尘,亦只是心中却觉得古怪。奈何城中乱事接二连三,我也实在应对不暇。后来你在光明野与魔军胶着,我在天鹿城后方远海与魔鲸激斗,此战中我恐怕魔鲸接近天鹿城,连连催力,唯恐魔鲸之核不碎,岂知核心粉碎之下,又让我联想到此处线索。不过仅仅是这些粉尘,只能说明杀害刚卯的是魔,而魔也已经越过大阵界壁,进入城内。而我所担心的是,这只魔,已经和你我一样是辟邪形貌,言谈语笑,一如同胞。”
      岚相道:“你是说,凶手既是辟邪,亦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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