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不渡他》小猪穷奇

57、第 57 章

　　最快的马到达玉门关也需要七天七夜，加上准备调度工作，从玉门关带着几万兵马赶到金陵也得需要一段时日。

　　蔚风在距金陵城五十里外的如意洲上翘首等了半个月，终于看到一个士兵风尘扑扑翻身落马：“蔚教头，索将军已在洲上安营扎寨，只等见到兵符，即可调动军马进京。”

　　蔚风按着扑通直跳的胸口，道：“辛苦！你告诉索将军，两天后兵符一定送上。只是你们来的消息万不可走漏风声,否则大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士兵拜了一拜，领命而去。

　　蔚风翻身上马，朝着如意洲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八月十五日中秋佳节，金陵城里丹桂飘香，金风送爽。长乐宫被布置得喜庆祥和，太监宫女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今晚要在这里举办中秋晚宴。

　　明澄皇帝登上城墙，眯着眼睛看着天高云淡，遥望远处层林尽染的景象，一时间属于帝王的杀伐决断在这一刻被秋风吹散了许多，眼中只剩虚无飘渺之色。

　　他顿了顿，两手交叠着，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动，今日中秋佳节，按照惯例皇宫每年都会举办中秋宴，今日是个绝好的机会。

　　他转身吩咐一个小太监去请清凉寺的住持。自己下了台阶去了寝殿。

　　莲池进去的时候，皇帝的寝宫里一片寂静。只听到沙漏的声音，简直静的可怕。他环顾了一圈，只看到殿内随风摆动的层层帷幔，正要跪下磕头，冷不防听到皇帝的声音：“大师不必多礼，最近政务繁忙，怠慢了大师，还请原谅。”

　　明澄坐躺在一张摇椅上，正好被那长长的帷幔遮蔽，怪不得一进来没看见人。
　　他受宠若惊回道：“陛下严重。贫僧有生之年能进得皇宫为陛下效力，已是万幸。斗胆问一句，今日可是有事要吩咐贫僧？”

　　“还是大师厉害，的确是有要事。朕要你找一样东西…若你能找到，朕便封你做国师，大师意下如何？”皇帝从那摇椅上起身，一时间来自于帝王之气的威严扑面而来。

　　国师这个称呼对于莲池来说的确很有诱惑。然而他权衡了一下，感觉还是心底的那个人更重要。

　　“陛下可是要找当朝可以调动千军万马的兵符？”

　　明澄闻言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师的眼睛,朕要你找的正是兵符。只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劳烦大师把眼睛蒙上，待会你只需带着琴像往常一样占卜就行。”

　　莲池答了声“是”，立刻就有太监进来在他的眼睛上蒙了一块白布。他什么都看不到，双手只好抱紧了怀里的古琴。

　　皇帝带着他不知去了何处，应该没出这个房间，只感觉光线忽明忽暗，最后来到一处阴凉之地。正在疑惑间，耳边想起一个无比熟悉又憎恶的声音，这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阿澄，你怎么还带了一个盲人进来？是怕我闷专门来弹琴助兴的吗？”

　　是那个他做梦都想杀了的人!

　　莲池感觉自己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一晚，自己全身无力，躺在床上，任他凌辱，也是他，让自己知道原来自己喜欢的竟然是男人。

　　感觉莲池在发抖，明澄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害怕，大师只需像往常一样就好。”

　　说完向前走了几步，对着那人拜了一下，说道：“四叔叔，我今天带了位高人过来，他的琴声堪称一绝，保证您听了之后回味无穷。”

　　说着，让莲池坐下，开始抚琴。

　　赵王一脸深意地坐在他对面，以手托腮，带着一丝调笑的味道：“这个位大师看着好生面熟，仔细看看，与我的阿澄倒有几分相似！一样的俊俏可人。”说着，就上手捏了他一把。

　　明澄气绝：“皇叔请自重！”

　　被他一捏，莲池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抖了，他在心里不断鼓励自己，一定可以战胜过去，战胜心魔。就算是为了卜真，也要硬着头皮撑下去。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自己一出声被赵王认出。只好点一点头，整了整衣袖，双手覆上琴弦，先弹了一曲佛教的《大悲咒》，琴声清澈明净，如姣姣明月当空，又如一缕清风拂面。让人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放下疲惫和忧愁。

　　赵王明桓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时他与明澄还住在一起，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每时每刻粘在一起。

　　少年明澄，骨骼纤细，脸蛋还未长开，声音也软软。每天跟着他骑马射箭，课堂上被老先生罚抄《论语》，他连夜就着烛火抄写了十遍。第二日眼睛下面一片乌黑，脸上也被蜡油涂得变了色。

　　他开心地把作业拿给自己看，听到他软软地叫着自己阿桓，我也能为你分担了。那眼睛里发出夺目的光，似乎能替自己做事，他感觉很了不起。

　　后来，明澄越长越漂亮，脸型慢慢有了一点轮廓，胡子也悄悄冒出，有一日他早上起得很早，一把揭下床单，满脸通红加上不知所措的表情。让人既怜爱又忍不住想逗弄。

　　自己故意堵住他，问他好好地揭床单干什么，只听他用蚊子哼哼的声音道：“阿桓，我…是不是尿床了？”

　　自己听到这个回答，差点笑到床底下。揉了揉他的头发，认真地告诉他，这不是尿床，每个男人都会这样，这是变成一个真正男人的标志。

　　最后还不忘说了句恭喜，以后可以喝酒骑马逛窑子了。

　　明澄应听到最后一句，又羞又喜，拍着手道：“那以后我要和你一起去，你可以教教我。”

　　不知为何，那时自己想到阿澄要与女人混到一起的场景，心里就会很难受，发酸，像喝了半坛子醋。也许从那时起，自己对于阿澄便有了想法。

　　后来，知道他喜欢吃桂花酿藕，便在长乐宫里种满了桂花树…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少年长大了，却不想再受自己庇护，甚至囚禁了自己。

　　赵王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有睫毛偶尔抖动几下，后来听到有人在耳边轻轻问：“那枚兵符在哪里？”他的眼睛剧烈颤抖着，眼看着就要睁开，一阵琴音汹涌而来，差点穿透耳膜。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方向，顺手一指轻轻说道：“兵符就在，长乐宫的那棵桂花树下！”

　　明澄皇帝站起来，走到皇叔面前，确认他已经熟睡，俯下身小心翼翼把他抱到了床上。

　　“早早说出来，皇叔也不用待在这里这么久。”声音里满是怜惜，眼睛里满满的却是抑制不住的狂热。

　　兵符！兵符！！

　　就是在今日，他要昭告群臣天下，自己才是这个国家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