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BG]灵犀》醉里乾坤大

14、第十四章 老师好

　　把一众随行人员安排回去，井然载着骆小曼去往她的住所。
　　“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骆小曼仔细整理着怀里的图纸，她没有食欲。
　　她一直觉着自己很顽强。可是当初发现陆衍不堪的一面，她上一句要与之划清界限下一刻就溜到欧洲逃之夭夭；中了陆衍的圈套，还不是无可奈何听之任之。要不是井然及时出现，她也没有机会发泄那番刻意挑衅的言词。
　　骆小曼看井然一脸担心的神情，勉强露出笑脸：“谢谢你今天为我解围。”
　　“谢什么，我本就应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我这么做也是不想人才被埋没。既然金檐非久留之地，要不要考虑我的提议到我这边来？”也不知是谁之前信誓旦旦的表示金檐出来的人坚决不收，就算隐藏履历也会被他发觉及时剔除。那个人叫什么来着？骆小曼！
　　骆小曼被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情急中抓住方向盘：“看我干嘛看车啊你！”
　　幸好此时路上没什么车辆，这也足以把她吓出一身冷汗：“你认真一点！”
　　井然将车缓缓停入路边车位，正色道：“好，那我以工作室的名义正式邀请骆小曼设计师加入我的团队，你愿意吗？”
　　她依然不肯答应：“井然，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现在名声尽毁，你现在执意要我去你的工作室，你觉得外面不会对你有任何非议吗？还有你手下那些助理设计师，他们也是靠着一步一步的经验与能力才能入你的眼。我这样过去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不会对你失望么？再说我现在心里很乱，完全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明白她的意思，也想到她的顾虑，不过这对井然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他对此已经有了计划。
　　“好吧，我最近要去外地出差一阵，这阵子你什么都不要想，等我回来再说。”
　　“好。”
　　期盼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好像在期待什么。
　　“那、那祝你一切顺利。”她不是看不懂他的意思，可是她真的说不出腻味的话。
　　唇边被猝不及防的轻啄一口：“谢谢骆小姐的祝福，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

　　也许井然真的能给她带来好运气，他走后不久，骆小曼便接到邀约面试的来电。
　　可是这家工作室不是很久之前都已经发邮件回复她已经落选了么，怎么现在又折回来找她，啧，估计也不怎么样。
　　不过她现在急需找到一件可以让她忙起来的事，大不了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她也认了。
　　总之一定要在井然回来之前找到工作。
　　面试的工作室所在地环境倒还不错，负责接待她的是一位副总监，问的问题也都很刁钻专业，办公区的助理设计师在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的事。
　　这让骆小曼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骆小姐，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向你发出邀请，实在是觉着以你的工作经验，如果因为一点点条件不足就错过，这恐怕是我们双方的损失。不过鉴于你依然不肯相告之前的工作履历，我们总监特意设置了一道额外考核，你可以接受吗？”
　　“我没问题。”
　　“那好，是这样的，我们工作室最近在青水市有一个项目，你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会尽快安排交通及住宿。如果你能在期限之内完成任务，才能算通过考核。”
　　去外地？骆小曼并非初出茅庐的无知少女，听到这话她心里登时警铃大作，这什么公司啊就算骗人也专业一点好不好？
　　“不好意思啊我先想一想。”借故起身在房间转来转去，计算着自己从这里逃出去的概率有多大。可是转着转着，整个公司的装饰风格总让她说不上来的有种即视感，仿佛带着某人的印记。
　　原来如此。
　　“好，我接受挑战。”

　　在青水市接应骆小曼的是一位姓江的助理设计师，看上去还没怎么受过社会的毒打，没几下就被骆小曼套出所谓的“考核任务”。原来之前青州市新政广场及地标建筑的设计因为被临县抢先动工，所以现在已经开挖基础的项目要紧急更改设计方案。不过青水市为了聘请之前的大师已经出了一大笔费用，双方权衡之下，最终采用招标的方式征求设计。而骆小曼应聘的“工作室”则进入了招标范围。
　　小江按着井然教的说给骆小曼，也不知这番真假参半的话她能相信多少。
　　说得还挺像回事的。
　　不过停工的工地是真的，这个任务看来也是真的。
　　至于其他的，骆小曼不愿多想。

　　“井老师，我已经把人送到酒店了。”
　　“好，我知道了。”
　　小江看井然对着电脑里的设计稿沉思，不由纳闷：“井老师，您既然已经来了，怎么还让别人设计啊？”井老师能来可以说是给他的工作疏漏收拾烂摊子，他不应还多嘴的。可井老师既然来了，又何必多此一举，难不成是要给那位女设计师开绿灯？不对不对，井老师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好了，你去看她那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记住——不许透露有关我的半个字。”
　　“好的，那井老师我先过去了。”
　　距离新设计招标会的时间还有七天。
　　幸好井然一抵达青水市，就已经去了项目所在位置亲自进行数据考量。
　　要不然被骆小曼撞见得多尴尬。
　　不过他猜错了，骆小曼一安顿好，在工地转悠了还没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江先生，你是青水市本地人对吧？”
　　“对，我上中学之前，就一直生长在这里。”
　　“那你一定对这里很熟悉了？能不能带我逛逛？”
　　“啊？”小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他算看出来了，井老师请来的这位哪里像个设计师，分明是来趁机游玩的吧？
　　井老师，你是在惩罚我的失职吗？
　　“小江，前面是不是就是青水市最大的中学青水一中？”
　　小江在心里连连默念“我不是导游我不是导游我不是导游”，听到骆小曼的催促还是及时应声：“啊对！”
　　青水市顾名思义，便是因为自古以来有条青水河从此经过，一衣带水滋养了沿岸诸多县市。由于相邻城市间的默契，河水的污染从上游便已被遏制住，水波荡漾，清澈的能看到水底的青苔。后来因为国家水调工程的规划，这条河流已经改道另经他市，可“青水市”这个名字还是保留了下来。
　　以上信息都是来自网络百科，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
　　所以骆小曼看到有店铺出售的石雕竟不似寻常所见的山石的灰白色，而是近乎透亮的碧绿色时也有些吃惊：“老板，你怎么把翡翠直接摆出来也不怕人抢啊？”
　　店老板难得遇见个好奇的顾客，故作神秘的将石雕转了个身：“美女，你看看，这还像吗？”
　　“这样看着就不太像了，不过我以前还真没见过，这是青水市的特色吗？”
　　店老板有点不太高兴小江不停向骆小曼使眼色：“我说这位小哥这东西又不值几个钱，对女朋友不要这么小气嘛！”
　　“不好意思，他不是我男朋友。”小江还没张开嘴，就被骆小曼迫不及待的揭了底。“我们是同事，来这里考察点项目，这个就很好，看上去挺吸引人的。”
　　哪知店老板听到这话一下子住了嘴，有些不耐烦地驱赶二人：“你们买不买，我还要做生意呢！”
　　“买，我当然买，老板你等一下。”骆小曼将一套四大美人石雕的照片发给井然：“1234选一个。”
　　嗯……算是送给他的礼物吧。
　　井然看着照片透露出来的环境，有些皱眉：“你这是在哪？”
　　小江怎么领着骆小曼逛街去了，还一点也没向他汇报。
　　知不知道时间有多紧张。
　　骆小曼又发来一条消息：“赶快回答，倒计时10秒。”
　　也不知她从何而来的闲情逸致，可井然还是在她一字一条的倒计时里连忙回复：“选5。”

　　谢天谢地，骆小曼把小江当做向导差使了两天后终于放过了他，可这下小江就更不知如何汇报骆小曼的行踪了。
　　井然只好忍不住自己出马。
　　“喂，井然。”不知她在哪里，声音听上去有些气喘吁吁的。
　　“你在干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给你发的透明石雕？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材质，原来是这里一处采石场挖掘出来的废料。因为这种石头硬度不够，不具备商业价值，所以也就只有少数人做成小件工艺品来售卖。而且这种石头并非当地独有，接连几个县市都有出土。难怪给我指路的那位朋友一个劲劝我不要上当呢。”
　　“朋友？”井然及时抓住她话里的信息。
　　他计较这个干嘛？骆小曼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我要忙了就先挂了啊？”
　　你们才认识两天而已！意识到这点，井然着实有些挫败。

　　七日后，青水市当地政府负责此项目的官员悉数到场。
　　“井老师，我从今天早上就打不通骆小姐的电话，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你先去她的酒店找她，记住一定要带她过来。”
　　“好。”
　　骆小曼是故意不接小江电话的。
　　井然啊井然，既然要隐藏身份，就不应该在工作室还摆着她在康家老宅手绘的顶棚式样。到现在，装作被你耍得团团转也该到回击的时候了。
　　门口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小姐，你是……”
　　“我是来砸场子的！”
　　“啊？”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学生，也是参与设计招标的建筑设计师之一。”
　　井然衣着休闲，完全不似骆小曼这般如临大敌的武装上阵，他笑着带走骆小曼轻声道：“玩笑话不要随便开。”
　　谁让你现在出来了！骆小曼准备好了向井大设计师当众宣战的话，他这一出来，自己还怎么好意思发难？
　　工作人员见骆小曼面对井大设计师竟然甩脸色给他看，恨不得冲上去替井先生教育两句，可也只敢暗自嘀咕：“什么学生，比老师的谱还大！”
　　很显然，她们成为骆小姐的师娘的机会很渺茫。

　　说是招标会，其实也就是在井设计师的两位学生的作品里挑选一位，他能亲自来青水市督促指导，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了。
　　骆小曼演示之前，拿出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碧绿色的石头。
　　这东西在场的青水市人都认得。
　　然后演示图像里，骆小曼将沿着曾经青水河的石头拼成了青水河河道形象。
　　“虽然青水河对于我们这个城市已成为历史，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觉得广场地标选取这个形象更符合我们当地人的情感依托……”
　　前几天的到处走访并非闲逛，青水市的诸多重点建筑及历史事件已经印在骆小曼的脑海。她把自己当做当地居民去感受他们在这个城市的生活轨迹，然后再去找出他们内心的共同情感。

　　“你观察很仔细啊。”
　　骆小曼演说完毕，井然忍不住给予赞赏。
　　“我可提前告诉过你的，”石雕的照片，还有告诉他寻找这种石材的话，“是你自己忽略了。”
　　“好好好，算我错了。”

　　小江在家乡人民期盼的眼神下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这与骆小曼的风格大不相同。
　　“……既然青水河已经改道，已成为我们这一代的历史记忆，那么我们就应该向未来向前看。地标建筑是什么？它是一个地区对外显示形象的最关键标志。那么它所表达的含义就必须要展示我们青水市人积极昂扬的发展态度……”
　　演示图像确实符合他所说的话，成熟、积极、让人过目不忘。
　　这是井然的风格。
　　其实这已经算井然放水了，在没有大设计师的光环下，无论谁胜出都是公平的。

　　她的预感很准确，招标会以多数票数通过了“小江”的方案。
　　骆小曼第一次向大设计师井然发出挑战，宣告败北。
　　不过就算输给他，她也心服口服。
　　至少他给自己机会证明了，她绝不是一无是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战胜了自己。

　　“井老师、骆小姐请留步！”一行人还未走出礼堂，就被一位陌生的工作人员喊住。
　　“你们好，我是临县的一名公职人员，凑巧听到你们刚刚的演说……”
　　小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们偷了我老师的设计，害得他得重来！”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这也是经济紧张，本来想蹭个双子广场，谁知工程出了事两边政府还弄得关系有些僵了。”
　　“那你是又想故技重施？”
　　“我一个基层干部哪有这么大权力，我是想刚刚这骆设计师的方案不是没被青水采纳嘛，就能不能让给我们？”
　　“当然可以！”除了这相邻的几个县市，骆小曼的设计还真不适合套给别的城市，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井然稍稍拦住那位公职人员一激动想要握手的动作：“这样吧，这是我工作室的名片，如果你们有意向的话可以随时联络，告辞！”

　　她的设计还是被采用了！
　　骆小曼心里特别开心，但还是保持面色平静：“那么请问，我的考核算通过了吗？”
　　“还真是考核井老师你……”小江的话被井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恭喜你，你通过了。”井然向她伸出手，保持绝对的礼貌与风度。
　　骆小曼亦伸手回握：“谢谢井老师。那我跟小江给工作室报备了。”
　　既然是员工，就应该自觉与老板保持距离。
　　老师？井然暗自叹了口气，努力说服自己：是比朋友这个词还高一辈，嗯……是这样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