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BG]灵犀》醉里乾坤大

13、第十三章 骑士

　　第十三章 骑士

　　井然是被母亲的电话吵醒的。
　　醒过来的一瞬间让他有点恍惚，眼前的环境令他陌生。
　　这才想起是在骆小曼的房间。
　　“儿子，你说话啊！”白亚茹一大早做好了早饭就是不见井然下来，看到他床铺整整齐齐的，这才意识到儿子昨夜竟一夜未归。慌忙打通了电话也不出声，可真是要急死她了。
　　“喂，妈。”井然忙不迭清醒过来及时回话，努力不让母亲听出异样。
　　“儿子，你、你昨晚怎么没回来啊？你去哪了出什么事了？你昨晚在哪里休息的……”
　　“妈、妈，”井然极为艰难的编出一套说辞，“您一下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我、我昨晚和人有事要谈，就、太晚了就没有回去……妈，我都这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放心，真没出什么事……”窥见骆小曼的身影在门外一闪而过连忙结束通话，“妈我这边事情还要处理一会再会给你，拜拜！”

　　“哼，一定是上次的女孩！”知子莫若母，井然撒没撒谎她一下就能感觉到。好小子长大了，偷偷跟女朋友过夜还不敢告诉她。“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敢这么挂我电话，小心回来怎么收拾你！”

　　床上地上全都是骆小曼昨夜丢过来的衣服，在他面前铺成一副色彩斑斓的油画。井然眼皮跳了跳，想要视若无睹的越过去好像有点难度。好在他国外生活多年，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于是认命般的一件一件挂了回去。
　　收拾完毕，井然才找到在厨房里忙活的骆小曼。
　　骆小曼似乎并未察觉到身后的人，一心对付着眼前的棘手。一头长发随意地绾成一颗刺球，露出身后大片漂亮的脊背在晨光中熠熠闪光。井然看着烟火气息里忙碌的身影，仿佛曾经憧憬的一幕终于实现。
　　骆小曼被落在身后突袭的吻惊得手上一松，煎锅里顿时劈啪作响。
　　“啊——你醒了。”
　　“早上好。”
　　“早上好。”
　　井然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锅里：“在做什么？”
　　“没什么……你不许看！”都怪井然，她本来就不会下厨，他突然出现吓得她连带蛋壳都打到锅里，烈火烹油中本来可以成功的煎蛋顿时变得惨烈不堪。
　　骆小曼手上迅速用锅盖遮住事故现场，故意转移话题：“桌子上有咖啡和吐司。”
　　溢出的焦糊味出卖了她。
　　井然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怎么下过厨，关掉火，抓着她油乎乎的手洗干净：“还是让我来吧。”
　　“你可以吗？”
　　“这有什么，我在罗马的时候，一直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哇，那你好厉害。”
　　“呵。”井然研究了一下洗碗机的操作面板，将烧焦的煎锅放了进去，又找出一口小锅仔细洗净，指挥着骆小曼重新拿出鸡蛋丢进锅里，两颗蛋在水的升温中盘旋出互相追逐的舞步。
　　“我看你厨房里设施挺齐全的，怎么没有自己做过饭吗？”
　　骆小曼摇摇头：“我不会做饭，这都是给我爸来准备的。”
　　“呃，”说真的，井然突然觉得有点压力，“那、那叔叔最近会来么？”
　　窃笑的脸突然凑近：“你心虚什么？放心，他刚刚离开上海，短时间内不会过来看我。”
　　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松懈：“哦。”又没话找话道，“你不做饭，平常都怎么过的啊？”
　　“嗯……工作的时候有工作餐，至于闲下来的时候，看心情，实在懒得出门就不吃了。”
　　“什么？”井然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瘦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好了，这里有油烟，你先出去吧。”
　　“让我学学呗。”井然的腰围刚刚好够她伸出双臂的范围，又结实又很好抱。
　　“行了，先学做饭的第一步，就是要先学会吃饭。”将她推出厨房，“你就乖乖等着好了，不许空腹喝咖啡！”
　　“你好烦！不是为给你做早餐我才不会这么折腾呢？”
　　“你说什么？”无意的话令井然满溢欢喜，关掉沸腾的水，热乎乎的手掌一下将椅子上的人圈起，“为我做早饭？这么好……”
　　面对凑近来的脸，骆小曼及时使出了杀手锏：“大设计师，看看时间，你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井然眼神微闪：“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只可惜刚刚得逞的蜻蜓点水就被电话打断：“喂，什么事？……好，我知道了。”
　　骆小曼趁机向他挥手：“拜拜！”
　　“拜什么拜，”让她一个人待着未必是好事，井然仔细想了一下，“你要不要到我的工作室来？”
　　清晨的绮丽顿时被这句话冲散，骆小曼低着头沉默许久，终是在他不屈不挠的注视下抬头：“井然，你不必这样，我不会被轻易打倒。”
　　他蹲下身，平视着眼前倔强的她。
　　我的傻姑娘，我愿意做你的依靠。
　　他忍不住吻向她，醇香而苦涩的咖啡弥漫在彼此的唇齿间。
　　“好，我相信你。”

　　井然的工作室自从成立以来，每日上门慕名相邀的各路人士就从来没断过。在去康家老宅之前，工作室有位来自青水市的一位助理设计师极力向他推荐家乡新政广场及地标建筑的设计项目。考虑这位姓江的助理设计师顾念家乡的心情，井然这才答应了此事，但他提前声明自己可能不会有太多时间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能让小江先回家乡实地考察，再把当地政府的要求及考量数据反馈给他。这样他有时间的时候在电脑上进行绘图设计，小江在自己的家乡负责实地调动操作，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锻炼。
　　可事情怀就坏在这里，小江在考量实际数据时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致使井然的设计也存在巨大隐患。可是小江唯恐伤了井老师的面子，愣是在两地视频讲解会上对发现的问题只字不提。后来井然去了康家老宅，这项目也就暂停了两个月。这两个月期间小江也没闲着，他一边要在进入政府招标的工程队里挑选能够完成井然设计的熟练工，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在井老师没察觉的情况下把设计修正过来。国际知名设计师为青水市设计地标广场的消息不胫而走，没过多久，这边项目停工了，相邻区县竟也开始动工修建政府广场，等到地标物雏形起来的时候，小江才从朋友那里看到竟和井然给青水市设计的极为相似。先不说图纸是如何泄露的，单从他们照搬原设计的施工方式来看，迟早会埋下安全隐患。
　　果然小江的担心并非多余，他过去暗自调查事情的当天就出现了施工事故，幸而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否则就算是临县的人的不对，他也于心难安。
　　这么一来，井然的设计只能全部作废。
　　“既然如此，我还是亲自去青水市看看实际情况，小许……”井然正安排着随行人员，助理过来向他传话：“井老师，康老先生来了。”

　　金檐落败，古镇复原计划对康氏来说更是志在必得，但能够拿下这个项目的前提，还是要把井然这个总设计师的人给敲定下来。
　　“康先生，我、我还是觉得这个项目如果非我不可，那骆小曼也必须加入。”
　　“井然，我知道你这个人仁慈、讲义气，”昨夜的事虽然令人震惊，但康志昂活了快七十年，怎么看不出骆小曼是被逼无奈。可无论从一个商人，还是长辈，于情于理她都不适合加入这个项目中来。“你想想看，她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古镇复原计划是政府主导的涉及当地旅游经济发展的大项目，无论她的能力是否真的能拿出手，官方都不会允许一个会惹来非议的人影响到这个项目。还有，现在业界把她和陆衍的关系传的什么都有，你这时候力排众议要启用她。我知道你这个人坚持清者自清，不在乎会招来旁人非议，可是你也不在乎骆小曼被打上到处攀附的罪名？”
　　不可否认，康先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井然想了想：“那既然这样，我也要考虑考虑。康先生，等我从外地回来再给您答复好不好？”
　　“……好吧。”

　　商讨了一个早上，总算敲定了去青水市的人员及行程。助理将定好的午餐分发给大家，又给井然送进办公室：“井老师，您先吃饭吧。”
　　“好，你先放下。”电脑上是青州市新政广场地标设计图，据小江讲停工前已经完成了基础挖掘，如果要重新改动设计，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打开餐盒，井然想起窝在家里饭都懒得吃的那位骆小姐，谁知电话接通却是个陌生的女声：“喂，您是哪位？”
　　正在休息的下属被怒气冲冲的井老师吓了一跳，他叫走助理：“联系一下我们工作室的法务，让他迅速起草一份合约，要快。你们几个男生，跟我走！”

　　如果可以，骆小曼绝对不会再一次踏进金檐。
　　虽然那里还有自己留下的许多没来得及备份的图稿，不过以她现在的状况，短时间内也用不到那些去证实自己的履历。
　　可是陆衍竟然那么狠，他把公司网站里自己所有的设计全部除名。
　　换句话说，那些设计的署名权都成了陆衍一个人。
　　她这才忍不住偷偷进来，她只想带走还没来得及发表的手稿。
　　可谁知竟然中了他的圈套。
　　陆衍带着公司保安把她随身的包翻了个底朝天，手机也被收走了。
　　“骆小曼，你不要怪我。既然你已决定自行离职，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来不会偷走金檐的机密？”
　　骆小曼怒不可遏的打开他伸过来的手：“你要检查便检查，把你的脏手拿开！”
　　丢在地上的图稿被人踩了一道深深的脚印，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一定要把属于她的东西都带走。
　　房间的门被陆衍的助理敲开：“陆老师，您有访客。”

　　井然虽然寡言鲜语，不熟悉他的人总觉得他高冷的拒人千里，但当他走到你面前，你才会发现他绝非冷漠，只一双无可忽视的眼眸便能看出他的温和善意。
　　所以他以从未有过的漠然神情走进金檐，所见之人无不被他身上散发的冷酷气息所震撼，急促果决的脚步完全无视了旁人的询问。若说上一次是被诓骗过来合作，这一次的架势就好像是来寻仇。
　　一群久仰盛名的女生也只顾花痴，纷纷感叹大师就是大师，这一路走来的气势，让人分分钟想为他点一曲《乱世巨星》。
　　“呦，井老师！稀客稀客，快请坐快请坐！”应该不会吧，圈子里一直流传着这位井大师是个万年冰山处男，之前好不容易追到的女友也能把他给甩了。骆小曼这种圈内人，可不是井然喜欢的类型。
　　井然看着隔壁房间里蹲在地上捡图纸的骆小曼，死死忍住将她拥在怀里的冲动，示意助理拿出路上紧急起草的合约：“陆衍，骆小姐与贵公司的合同在哪里？”
　　这……井然还真是单纯，他不知道签下一个有污点的设计师会是什么后果？“井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这个人心软，她那么污蔑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您是什么人啊，要从我这里挖人我哪敢不挑最优秀的向您推荐……”
　　“古镇复原计划，”井然很满意终于让他闭嘴，“我可以放弃参与设计。来的路上我已经签过字了，你可以看一下。”
　　井然签了字，也就是说无论陆衍要不要按照与骆小曼的工作合同合法结束，陆衍都已经少了井然这一个竞争对手。
　　啧，貌似耍赖也没什么好处。
　　“好吧，”陆衍唤来助理，“去把骆小曼的合同拿来，再把骆小曼和财务叫来，该结清的结清，该让她带走的都带走。”
　　“我想这不一定需要本人在场吧？秦律师，你留下来，按照法律规定做好收尾。我就把人带走了。”
　　“好的。”
　　骆小曼听见井然来了，也听见他与陆衍的交涉。
　　看不出来，井然还有当偶像剧男主的天分，骆小曼有点想笑，眼前却开始模糊。
　　一只宽厚的手掌牵住了她的手。
　　“你别过来！”她不想成为众人议论的女主角。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井然手背上，他紧紧抓住她的：“那就站起来跟我走。”

　　尽管他们保持着很克制的距离，可陆衍一瞧，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当初可是使了多少手段，才令骆小曼对他敞开心扉。
　　这井然挺厉害，这才离开他没多长时间就把骆小曼弄到手了。
　　不过骆小曼也可以，希望她在大设计师没有厌恶之前能好好捞够所得。
　　“骆小曼，既然要走了，我们师徒一场好好道个别吧。”
　　骆小曼头也没回：“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好歹我在你身上也是花了大力气……”
　　“你到你想说什么？”她不想井然听到有关自己与陆衍的任何字句，这才怒气冲冲的转过身。
　　陆衍状似好意的拍拍她的肩膀，悄声道：“我知道你一见长得不错的就走不动道，只是没想到你能看上井然这样的。看在过去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井然这样的人你留不住，记住了为自己做好打算。”
　　“跟你有关系吗？”
　　她没有否认，确认了这一点的陆衍难得气急败坏：“你不就是看上他那张脸嘛？”
　　“不错，他比你长得帅多了！”骆小曼一步步逼近陆衍，“他不仅比你长得帅，还有才华与天分，心肠也比你好千百倍，更重要的是，”挪揄的眼神瞟过他的下身，附耳的气息是从未有过的冷漠与快意，“他没你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