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飞的鸽子》了絮

5、chapter5 聊天

　　在南城休息了一天之后，北鸽就要前往下一个城市准备下一场演出。
　　贺子书专程来送他们，他比程南年长几岁，认识程南的时候还当他是个小孩，所以从来不把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心思用在他身上。贺子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去机场的路上，他问程南：“你们那鼓手打算怎么着，下场还用他吗？我看庄野跟你们好像还玩得挺开心的。”

　　开、开心吗？管通飞速瞟了程南一眼，纳闷自己怎么就看不出开心呢？

　　程南说：“黄诵那边还不确定，庄野要是想来，你让他自己跟我说。”
　　大概是过了一晚上，别扭劲儿稍微过了一点，他这会儿说话已经没有那么重的紧绷感了，管通和风跃也不用再战战兢兢怕说错话。
　　贺子书“哈哈”笑了：“这话说的，是你们乐队缺鼓手哦，不知道的还当是我们小员工上赶着巴结你们呢。”

　　程南：“他不想吗？”
　　“想什么？想进你们乐队啊？”贺子书从后视镜里看程南，“要我说那可真不一定，人小伙子天天在酒吧里边工作边玩儿挺好的，要是想玩乐队早有人上门争着抢着让他去了，干嘛要吊你们这棵树上？”

　　程南被怼得没话说，过了好一会儿才没什么底气地还击：“你跟他很熟吗你这么能叭叭？”
　　贺子书：“嘿嘿，那还真不怎么熟。不过这种有才又不愿显摆的年轻人不都这样吗，我估计我猜得也差不离。”

　　太久没见面，程南发现贺子书话痨的特性厉害了不是一点半点，就见他开着车还随口天南海北胡扯，嘴巴就没安静超过三分钟过。他唠了一大堆，程南基本就是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
　　忽然，贺子书一拍方向盘：“哦，我就说我忘了点啥。程南，上次说庄野欠你钱那事儿还没聊完呢，你说说呗？”

　　程南不知道自己身边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八卦，他眼角余光分明看到风跃刚才一瞬间连耳朵都竖起来了。
　　风跃装作玩手机，飞快地给管通发微信：我就说吧！就是结仇了！还欠钱呢！

　　程南背靠椅背皱着眉头，彻底无语，这茬儿真就过不去了是吗？
　　他敷衍道：“是，经济纠纷。他欠我五千乐器钱，八百医药费，一千三百五十二的伙食费，还有……不知道多少钱的精神损失费。”

　　“真的？”伸着耳朵当兔子的风跃突然开口，“哥，你记这么清楚？”
　　刚好这时候车停了，程南打开车门下车，顺手在风跃脑袋上扇了一巴掌：“清楚你大爷，我瞎编的你也信。”
　　风跃：……

　　第六站是胡州，北鸽三人到了之后先休息了一天，之后就是等黄诵的消息。
　　黄诵果然一出来就联系了管通，前后一共只聊了十分钟就确定了结果。
　　程南：“怎么样？”
　　管通：“他退队。”

　　黄诵进队是因为人情，程南和他理念不合，经常不对付。当时酒吧里他心情烦躁说了气话，之后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悔，可现在黄诵主动提出退队，他还是轻松胜过了愧疚。说到底，人还是自私的动物。

　　风跃也是规规矩矩念书出来的小孩，平时跟黄诵并不亲近，所以他这一退队，伤感的居然只有管通一个人。
　　“程南，真的就这么跟他散了啊……”
　　程南的回答很无情，他说：“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于是管通不再说话，连缺鼓手的事情也不操心了。
　　风跃问：“那鼓手怎么办，还找庄野吗，他会来吗？”

　　程南也想过这个问题。这次意外重逢，他太惊讶也太失态，当时一腔激愤仗着过去有几分情谊就在庄野面前耍性子，现在冷静下来了，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幼稚。
　　空白的聊天页面怎么看也看不出花儿来，程南的新好友一言不发，他自己也保持着沉默。

　　程南又站在窗前看着手机界面发呆，忽然界面最顶端的字样猝不及防就变了——
　　对方正在输入……

　　没过片刻，对方就发来了消息。庄野：怎么样了，还需要我帮忙吗？
　　程南打开输入法，来回输入又删去好几次，五分钟过去了也没发出一个字。
　　对方没有催促，不知道是在等他，还是发完消息就干别的事去了。

　　程南终于把自己都搞烦躁了，抬起手指打了一个“要”就立马按了发送键。
　　同时对方也跳出一条消息：这次可以不收钱，我先能还一点是一点，你看行不行？

　　就知道贺子书这个大嘴巴兜不住话！
　　程南看着自己胡诌的谎话居然被对方知道了，再看看两个人的聊天，庄野礼貌温和，而自己却怎么看都是大写的小气和矫情。
　　他又开始烦躁，打出来的字却中规中矩：麻烦你了。费用正常算，你是自己订票还是我们给你订？

　　很快庄野就发了一张截图，是他的航班号。程南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对话到这里一般就是结束了，但程南没有退出，他任手机就那样躺在那里，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等一支烟抽完，程南低头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
　　庄野：程南，你还想让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