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飞的鸽子》了絮

4、chapter4 成员

　　这场演出结束后，论坛上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程南随手一刷就看到一个热帖：
　　【北鸽前几场我看好多人在骂，怎么今天我看觉得还行啊？】
　　底下评论有好几十条：
　　-那是你好运，老天开眼把黄诵送进去，还给了北鸽这么好一个鼓手/doge
　　-说真的，请来的这哥们是神仙吧，现场不知道比黄诵稳多少倍了，北鸽怎么早不换人呢
　　-前面的未免也太刻薄了，黄诵也就是人品差点儿吧，哪至于被你们埋汰成这样
　　……

　　眼看着已经吵起来了，程南就退出了页面。
　　黄诵是一年前进队的，比风跃还迟一点，他又确实容易飘，不多的几次现场几乎全都翻车了，不少歌迷都对他意见很大。
　　再往下翻了翻，程南看到一个刚发出来的帖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我问程南是不是小野回来了，他好像承认了？我是在做梦吗？】
　　底下附了现场拍的几张照片，放大的照片像素降低，只能看到炫目的灯光下，那个墨镜帽子戴得严严实实的人。
　　这应该就是最后的那个女孩了，程南的手指在手机上空停顿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点开了帖子。
　　评论只有一条：
　　-不会吧，小野能打扮得这么乖吗？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啊？而且如果是他的话，程南肯定要说的吧……

　　程南把这条评论读了两遍，发现这位网友还真是轻易就抓住了所有重点。
　　如果不是他对庄野那张脸太过熟悉，他也不敢相信，有一天庄野会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哥，你在看什么？”风跃收好了东西，好奇地往他这边看。
　　程南收了手机：“没，收拾好了就回吧，今天辛苦了。”
　　“哦。”风跃没在意程南的动作，问他，“那庄野呢？”
　　程南动作一滞，随后轻描淡写道：“钱结给老贺了，会转交他。咱们不用管了。”
　　风跃迟疑：“……就这样？都不请他吃顿饭的吗？”
　　“你想你就去，我先回了。”程南的语气开始变得冷漠，说完就往外走。
　　风跃在背后瑟瑟发抖，心说这尼玛是结了多大的仇啊。

　　自己哥哥态度都这么冷了，风跃自然不会不长眼色地再去亲近庄野，他冲不远处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庄野站那儿有没有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
　　程南和管通风跃走出livehouse，下一次演出在五天后，不管是等黄诵还是另外找人，他们都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刚拦到出租车，管通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喊他们，回头一看，是庄野。
　　庄野皮肤白，很显年轻，头发和眉眼都透着一股柔和温润的气质，再加上那个梨涡，很难会想到他是个爆发力很强的鼓手。
　　管通对庄野和程南之间古怪的气氛很敏感，虽然不知道庄野有什么事，他还是一把就拽住了要往前走的程南。
　　“哥，叫你呢。”
　　程南这下没办法再装没听见，只好转过身看着庄野走过来。

　　庄野的眼睛在路灯下映着光，露出淡淡的笑意。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界面是已经打开的二维码。
　　“能加个微信吗？”
　　手机是正对着程南的，要谁的微信自然是不用说。管通和风跃对视，都在想他们要不要回避个八米十米的。

　　空气凝滞了一两分钟，程南定定地看着庄野，看着眼前的人连笑容都不自然了，他才开口：“不是你自己删掉的吗？”
　　庄野脸上浅淡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偏头咳了两声，重新抬眸看向程南：“所以现在才求你加回来啊。”
　　这句话很轻，如果说话的人靠得再近些，语气再放纵一点，尾调再上扬一点，程南就会把它理解成一个撒娇。但那些都没有，它只是正常社交距离里一个不失分寸的玩笑，并不专属于某一个人。

　　两人又僵持起来，一月份夜里寒气重，庄野拿手机的手很快就冻红了。
　　程南看着他指尖发颤，原本别扭的心思被另一股情绪顶替，他利落地掏出手机添加好友，“加了。”
　　庄野的手机发出一声响，他就要去点通过验证，程南忽然按住他的手：“进去弄吧，有事再说。”

　　他说完就上了出租，管通和风跃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选择安静闭嘴上车。
　　自从庄野出现，程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大写着“你不对劲”，车走到一半，管通终于大着胆子试探地问他：“哥，你觉得咱们今天演得怎么样啊？”
　　程南闭目养神，回了他两个字：“还行。”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的。”管通顺杆爬，看到风跃在旁边悄悄给他比了加油的手势，“我和风跃好久都没体验过这么舒服的状态了。”
　　风跃在旁边搭腔：“对，我感觉今天的默契值都上升了好多。”
　　程南：“是吗，风跃你还是先反思一下自己弹错了几个和弦吧。”
　　风跃一哽，给管通使眼色让他上。管通接受信号，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往庄野身上引：“但是怎么说都比之前好多了，要说这鼓也是神奇，以前黄诵老吹鼓多核心多灵魂，我都不信，今天才觉得好像是有点那么个意思。”

　　程南没吭声，管通继续得寸进尺：“要说这么厉害的鼓手，应该挺有名气的吧，程南你之前听说过他吗？”
　　铺垫了这么久，话题终于转到了正道上，管通对程南的反应满怀期待。但程南像是铁了心要对他们三缄其口，他冷声丢了一句：“不知道。”
　　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不知道算几个意思？
　　管通见程南又开始犯别扭了，索性不再问他，自己安安静静玩起了手机。

　　没安静几分钟，程南就听见前排传来一声“卧槽”。
　　程南都快睡着了，被管通一嗓子喊醒，见风跃睡得正熟，就压着嗓子不耐烦地问他：“又嚎什么？”
　　管通激动地扭过身子：“我就说我看庄野感觉熟悉，他原来就是你们前鼓手啊！我还见过他的。”

　　昏暗的出租车里，程南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你认出来了？”
　　他语气紧张，管通不禁有些忐忑：“刚好看到你们以前的一个视频，就、就认出来了。怎么了吗？”
　　后排程南呼出一口气，知道自己是反应过度了。他摇摇头：“没事。”

　　如果只是从前跟程南有过节的什么人，管通倒不大在意，但……这人居然是从前的鼓手小野？！
　　管通是目前除程南之外进队最早的人。当时北鸽最艰难的时候他就认识程南了，他也亲眼见证了小野离开对北鸽有多大的打击。

　　庄野不告而别，程南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他又固执地不肯再找别人，当时的贝斯手耗不下去，也走了。
　　在那段时间里，北鸽乐队实际上只有程南一个人，乐队的活动当然全都停滞了。后来程南缓过劲儿，找到了管通，重新把乐队组起来。经过长期的换人波动，终于一年后确定了风跃，再一年后有了黄诵。

　　管通不知道程南和小野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但他确确实实见到过程南对那个人的执念。
　　所以程南这一整天都那么反常，原来是因为庄野回来了。
　　管通向后排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