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飞的鸽子》了絮

2、chapter2 鼓手

　　管通到底不是个能控场的人，程南走后他们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反倒是那个男生越吵越凶，最后还是闹到了派出所，甚至还在派出所闹。
　　程南没有管他们，他也不是什么圣人，这些日子他情绪已经够爆炸了，要是还能理智冷静地处理好所有事那就有鬼了。

　　十二点多的时候管通又给他打电话，说是黄诵和那个男生打架斗殴妨碍公务，各自拘留五天。
　　程南掐着眉心说：“我知道了。”
　　管通听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也知道程南最近压力太大，于是欲言又止好几次。
　　程南听出来了，“有什么事说。”
　　“…那我们明天的演出怎么办？”
　　黄诵不在，就缺个鼓手。
　　程南沉默了半分钟，说：“我来想办法。”

　　南城的夜里湿气格外重，窗户上都有了薄薄的水雾。程南坐在窗边，翻着通讯录一个一个找熟人，好在玩乐队的不少都是非人类作息，很快就有人回复他，但当对方知道他要一个第二天就能跟上台演出的鼓手，对话往往就终止了。
　　没排练过，就算把鼓的编排全都简化，也有十几首歌要全拉一遍。有这个实力的鼓手都没时间，有时间的鼓手甚至可能连黄诵都比不上。

　　就当程南打算随便找一个能来的将就一下的时候，忽然又来电话了。
　　来电的是程南从前打工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叫贺子书，这人开过乐器行餐馆KTV台球厅，都开不长，但奇迹地总能不破产。后来程南忙其他的事，他们就联系的少了，只剩下过年过节问候的份儿。
　　程南诧异地接起电话：“老贺？”
　　“程南啊！”贺子书顶着公鸭嗓，语气里的热情都要顺着电话线溢出来了，“我才知道你来南城了！”
　　“嗯，你也在南城吗？”
　　“九周就是我的店，你们刚才打架的那地儿。”
　　程南心里吐槽我没打架，但嘴上还是很客气：“是吗，你又换酒吧开了？”
　　贺子书大概没听出来程南的调侃，喇着嗓子说：“这个不重要，我打电话是要给你介绍个鼓手，你们那哥们儿不是进去了吗，他们说你们明天还要演出呢。”
　　程南没管“他们”是谁，也许是酒吧里知道他们的员工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鼓手？今天通宵排练，再加明天半天，我们时间就这么紧，你那能行吗？”
　　“嘿，怎么还质疑我了你个小崽子？”贺子书说，“这哥们儿贼厉害，肯定能给你们整下来，你要是不放心我让他现在就过去。”
　　“你让他？你不会奴役员工吧？”
　　贺子书“嘿嘿”一笑，“是员工，但奴役可算不上，他可爱打鼓了。”
　　程南信得过贺子书，“那行，你让他来吧。费用我们都报销，演出费也多给。”

　　程南又找了个排练室，拽着睡得快死过去的键盘风跃和刚回来管通一起换地方。他们到的时候刚好鼓手也来了。
　　程南蹲在地上在接音箱，管通站在门口，先看到了来人。
　　管通：“你好你好，你就是鼓手吧，谢谢你赶过来救场！”
　　“没关系我刚好有空，不是什么大问题。”
　　背后的声音干净温柔，却在进入程南耳朵的一瞬间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程南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头的，当他大脑不再空白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鼓手那张熟悉的脸。

　　“庄野？”
　　程南听到自己的声音，飘得没边，让人不敢信这居然是个主唱发出的声。
　　还在和管通说话的庄野也愣住了，他看到程南，刚才放松自如的状态一下子就消失殆尽，全身都紧绷起来。
　　管通看看庄野，又看看程南，发现气氛属实不太对劲。
　　“啊，那什么，你们……认识啊？”没人接话，管通只好继续尴尬，“认识好啊，都认识那咱们排练说不定还能快一点是吧。”
　　见还是没人说话，管通只好喊了程南一声：“哥？你音箱还没接好吗？”
　　程南终于回过神，低声回应：“接好了。”
　　他起身走到庄野面前，伸出右手：“你好，程南。谢谢你来帮忙。”
　　空气仿佛静止了几秒钟，庄野愣愣地看着冷漠的程南，和他握手：“不用谢，我叫庄野。”
　　管通在凝结的空气中茫然：“……所以，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为了演出，连嗜睡的风跃都灌了两杯咖啡打起精神，只是不知道他窜瞌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排练室的气氛格外严肃。
　　风跃给管通使眼色，压低声音问他：“通通，咱哥和这哥们儿有仇还是怎么的？他怎么老盯人家？”
　　他们说着小话，程南正好一个眼刀杀过来，管通麻溜站直装模作样研究他的贝斯。

　　他们通宵排到七点多，庄野的水平确实不错，简化过的歌他拉个四五遍就能跟他们合下来，编排稍微难一点的他也能迅速掌握。只有几首新歌，庄野打起来稍显生疏，只能一遍又一遍练习。不过巡演重气氛，他的鼓比黄诵更稳更利索，打出来是另一种气质，再加上是临时救场，观众会体谅的。
　　庄野刚把他们最热门的那首歌拉了一遍，鼓点干净舒服到了极点，程南很难不短暂地忘记他的介怀，在心里给庄野的鼓竖了个大拇指。
　　他抬头去看庄野，即使有鼓罩隔着他也能看的很清晰。庄野背靠墙，仰着头闭起了眼睛。看样子是刚打完就睡着了。

　　程南在排练室里找到一个毯子，想去给庄野盖上，刚走到鼓罩跟前，他手一顿，转去盖在了风跃身上。
　　他没有看到背后庄野睁开了眼睛，神情复杂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