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抚慰》梁椆

8、第 8 章 第二天蒋利

　　第二天蒋利琳过得依旧不顺，白莉娟放了假在家里大扫除，弄得家里尘土飞扬，蒋明昨晚回到家又是烂醉，早上被白莉娟拧着耳朵踢下床，现在憋着气和白莉娟作对，两人互骂着发泄，互不相让，只是不动手。
　　蒋利琳和蒋利坤待在房间写作业，耳边满是屋外两个人的斗架，蒋利坤写了一会儿跟她说实在写不下去了，蒋利琳没管他，自己又使劲塞了塞耳塞，低头继续写。
　　中午白莉娟气得饭也不做了，蒋明瘫在沙发上当死尸。
　　蒋利琳拉着蒋利坤出去吃，不管他们两个神经病。
　　蒋利坤很老实，她说没钱了吃点便宜的也没说什么，蒋利琳就带着他去吃热干面。
　　给他要了大份的。
　　忽悠他晚上指不定也没饭，现在多吃点。
　　蒋利坤，才上初一的小男生，个子本就不高，在家也吃不多，被蒋利琳威逼利诱地吃干净了整整一大份还有一碗米酒，吃完脸都皱起来了。
　　蒋利琳大笑，吃干净自己的那份，两个人鼓着肚子离开。
　　蒋利坤小声嘟囔抱怨，为什么姐你的就是小份，不公平。
　　蒋利琳没搭理他。
　　出了店门蒋利琳被叫住，蒋利琳回头，又一千只草泥马开始奔腾。
　　蒋利琳让蒋利坤在前面转弯的地方等她，蒋利坤有点疑惑又有点猜疑地走了。
　　谁？还让他在拐角等着，喜欢的男生？
　　蒋利坤回头看了几眼后面的男生，个子挺高，模样，也就一般吧，他姐应该看不上。
　　蒋利坤观察完放心地朝前走了。
　　蒋利琳捂着额头看向刘卓晟，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刘卓晟看着蒋利琳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有些莫名其妙，他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蒋利琳挑眉看向他，有事？
　　刘卓晟摇头。
　　蒋利琳忍下一口气，转身要走。
　　“诶，我......”刘卓晟出声叫住蒋利琳。
　　蒋利琳没转头停下了。
　　“那个，寒假我不回家......”
　　“你可以......来找我......”
　　蒋利琳只觉被雷劈了般。
　　艹，找你妈。
　　只是蒋利琳骂完没两天，就食言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蒋利琳一家去蒋明父母家，也就是蒋利坤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出门前白莉娟已经警告了蒋利琳闭嘴吃饭就好，屁话最好一句都不要说，否则回来要她好看。蒋利琳当时连给个眼神的心思都死了，她又在白莉娟和蒋明的互相谩骂中写了一天的题，她的脑袋混沌涨疼，只想清净一会儿，她才不愿意搭理每次都找不痛快的老太婆。
　　但事与愿违这句话总是最常见。
　　白莉娟敲门之前，又狠狠看了一眼蒋利琳，蒋利琳把旁边的蒋利坤往自己身前拉了拉，挡住了自己，白莉娟点头之后蒋利琳俯身对她弟说今年靠你了。
　　帮她吸引走老太婆所有注意力，成功了，有赏。
　　后一句话是她在路上跟蒋利坤说好的，蒋利坤很听话地点点头。
　　蒋利琳表示很欣慰。
　　这个弟弟没白疼。
　　只是明呛易躲，暗贱难防。
　　老太婆开完门乐呵呵地宠了一会儿宝贝孙子，就开始摆着脸叫蒋利琳进厨房帮忙。蒋利坤拉着奶奶的手说他也来帮忙，老太婆捏了捏孙子的脸把他哄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得，儿媳掌勺了。
　　白莉娟骂了句脏话，拉着脸让蒋利琳剥葱和蒜。
　　蒋利琳没不乐意，至少耳根清净。
　　客厅里两个大老爷们在下棋，还真是偷着懒享受。
　　白莉娟倒也没太在意，毕竟哪一年不是这样呢，何况她在这做的事干的家务还少么！
　　上一代压下一代，谁家不是呢！
　　白莉娟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鱼和鸡，放上料酒和盐腌制一会儿，又骂了句蒋利琳手脚笨，挑个虾线挑这么慢，她打发蒋利琳去洗热炒的菜，自己蹲下挑完剩下的虾线。等各色的菜切好，葱姜蒜和调料包准备好，鸡和鱼也腌的差不多了，鸡做成汤，鱼上锅蒸，虾稍微腌一下，就等空出锅来炒菜了。
　　厨房没什么事可以做，白莉娟就把蒋利琳赶了出去，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厨房看着锅。
　　蒋利琳被老太婆指使着剥核桃，却没给她夹子，蒋利琳冲着老太婆假笑了下，把核桃丢在地下直接上脚踩，老太婆忙着哄蒋利坤，没看她，蒋利琳又抓了三四个，全部丢到脚底，啪啪啪几脚，核桃都开了。
　　蒋利坤看到他姐开核桃的方法，抿了抿嘴，他不会再吃了。
　　蒋利琳把踩开的核桃放在小盘子里，核桃粘上脏东西也不拿掉，直接把小盘放在老太婆旁边起身要走，这下老太婆看到了，立马开始数落她好吃懒做，剥了几个核桃就给她甩脸要走，还呵斥她今天那一小盆核桃不剥完就别吃饭了。
　　蒋利琳真觉要可笑死了，这位老太婆估计自己还活在清朝，不听话就不给饭吃。
　　旁边的蒋利坤使劲哄着老太婆回房间，但这也没让她嘴下松气。
　　剥核桃，剥你奶奶的。
　　旁边两个下棋的连抬眼都没太抬，蒋利琳瞥了他们一眼，忍住掀翻棋盘的冲动，她哼笑一声，转身去了阳台。
　　打开窗户，掏出兜里的烟点上，她没吸，只是看着它燃烧。
　　一根烟烧完后，她进屋把剩下的核桃都踩了踩，然后像抓土一样把地上的一小堆核桃抓到盘子里放到一边。
　　反正不是她吃，剩下的谁吃都一样。
　　蒋利琳坐在沙发上暗想，真他么希望是毒药啊。
　　吃下去，全世界都安静了。
　　很快白莉娟做好年夜饭了，蒋利琳上桌前看到老太婆看了眼她踩开的那一盆核桃，她暗笑了一声径直坐下。
　　餐桌上蒋利坤依旧是一等宝贝，蒋明这个懒汉成了老太婆的二等宝贝，剩余的老头子、白莉娟和蒋利琳没人管，他们自己吃自己的，清净自在。
　　蒋利琳很快吃好下了饭桌，又惹来老太婆的一记白眼，被说了句没礼貌，上不了台面。
　　蒋利琳笑笑收下了。
　　去你奶奶的上不了台面 ，你这是啥破台面。
　　蒋利琳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熬夜复习完剩下的任务。但是看情况白莉娟和蒋明又会一直拖拉到半夜。
　　蒋利琳摸了摸兜，她来这也没带什么东西，她在客厅喊了一句回家写作业了，就直接开门下楼了。
　　身后餐桌上的人说了什么，骂了什么也没理。
　　回到他们小区，虽然还不到九点，但街上也没几个人了。
　　今晚是除夕夜。
　　今晚要守岁，还要发压岁钱。
　　但这些蒋利琳统统早已不过了，小学三年级白莉娟就不再给她发压岁钱了，还想指望她为谁守岁。
　　有蒋利坤一个人就够了。
　　谁还会想到她。
　　在她眼里这些传统都变成了笑话，赤/裸裸重男轻女的笑话。
　　蒋利琳摸着口袋里的钥匙，脚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她爬上楼敲门，她早已忘记昨天中午骂刘卓晟的话，只是想着反正他说了可以来。
　　然而刘卓晟并不在。
　　蒋利琳敲了足足五分钟的门，就照刘卓晟这个小破房间的大小，回声都反射几百上千回了，可还是没人开门，等蒋利琳承认了这个事实，确实拉屎都应该拉好了。
　　蒋利琳被气到，拿脚狠狠踹了几下外面的铁门，在隔壁闻声出来前匆匆溜掉。
　　艹你，刘卓晟。
　　蒋利琳气冲冲回到家，甩上门翻开书写练习册。
　　艹你大爷，刘卓晟。
　　心里默念了三遍，蒋利琳丢开这个想法专心写题。
　　十点多白莉娟和蒋明回来了，蒋利坤留在了老太婆那。
　　白莉娟开门第一句就是骂蒋利琳。
　　“蒋利琳，你给我滚出来！”
　　白莉娟心里不痛快，蒋利琳猜老太婆可能又小题大做了。
　　“你是不是成心的！”
　　蒋利琳不出来，白莉娟直接甩开门进去。
　　“去之前我跟你说的什么！”
　　“别搭理她，别搭理她！！”
　　“你这个白痴倒好，使绊子还让她发现！”
　　蒋利琳估摸着核桃上的脏东西被发现了，但是老太婆眼花呀，那估计是她爸那个被投喂的傻缺说的。
　　白莉娟估计又被当靶子了。
　　真是既活该又悲哀。
　　白莉娟骂了蒋利琳半个小时，怒火发完，坐在蒋利坤的床上抹眼泪。
　　蒋利坤这个没用的家伙，自己被宠着，哄人都哄不住。
　　蒋利琳没管红眼抽噎的白莉娟，但书已经看不下去了。
　　像是有一层网罩在身上，提醒着她，插翅难逃。
　　就如她妈一样。
　　核桃的破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