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抚慰》梁椆

23、刘卓晟篇（三） 六月下旬，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出炉。
　　刘卓晟当天早上故意睡懒觉锁了门，待刘父刘母上班走了，才慢悠悠起床。
　　一个人打开电脑查成绩，看完各科成绩，神色如常地出门吃早饭。
　　上午刘父到底没忍住，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谁知刘卓晟装聋作哑地当没听见。
　　刘父耐住气打了两通，最后只能作罢。
　　还没原谅儿子的刘母给刘父打电话问成绩，刘父苦着脸只能说自己也不知道。
　　刘母心里愤懑，大嘲刘卓晟这是翅膀硬了，想自己飞呢。
　　晚上两人回家齐齐问刘卓晟多少分。
　　刘卓晟低头吃饭，甩了句没手机没查。
　　刘母想发火被丈夫拦下，刘父呵他不是还有电脑。
　　刘卓晟吃完没再和他们打圈，直接说你们想知道就等成绩单，反正他不会和他们说。
　　刘母一激就恼，大斥：“刘卓晟，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供你上学，问你一句成绩怎么了！”
　　刘卓晟没反驳，走时凉凉地说：“这么着急就去问老师呗。”
　　你不是一直和老师打听成绩么。
　　刘母简直要心肌梗塞，刘父训斥刘卓晟：“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刘卓晟关上房门，坐在电脑前戴耳机大声放音乐。
　　刘母斥责刘父养了个好儿子。
　　刘父默默听着，也不反驳，安慰她叛逆来了，这也正常。
　　刘母听到更恼火，踢丈夫反驳：“正常个屁，正常会和女生做那种事？”
　　“我都不敢想他那种事做了多长时间！”
　　“把我瞒的严严实实！”
　　“这叫正常么！”
　　刘父哑口无言，辩驳儿子这个年纪对性好奇也正常？
　　估计会骂的更惨。
　　好奇和做之间还隔着太多是非对错、人性善恶。
　　他的儿子怎么会被教育成这个样子了？
　　深叹一口气。
　　真是为人父母的失败。
　　刘卓晟不说成绩，刘父刘母只能自己问，打听到儿子的考号自己查。
　　又是一件为人父母的心酸事。
　　所幸成绩还不错，刘父刘母放下心。
　　倘若差点，刘母势必让他再读一年的。
　　到时家里更是剑拔弩张了。
　　想到这刘父松了口气。
　　之后领成绩单，对着一分一段表选报学校和专业就没那么多担忧了。
　　这时刘卓晟和刘父提自己想回老家住段时间。
　　说是老家，也就是下属县城的爷爷奶奶家。
　　刘父自然愿意，但刘母就不好说了。
　　刘母的意思是填完志愿再回去，在家待到开学，权当过暑假了。
　　刘卓晟不乐意，现在刘母还禁着他的足，家里待的实在无聊。
　　刘母知道刘卓晟的小算盘，直接问他：“你准备报什么专业？你想清楚了么！”
　　刘卓晟看着她点点头：“机械方面的。”
　　刘母心里又是一团火：“学这个出来能干什么？”
　　“你找得到工作么！”
　　刘卓晟无所谓：“我想学这个。”
　　刘母继续质问他：“学了有什么用？”
　　“毕业进厂做机械工？”
　　“刘卓晟，我们供你上大学可不是让你就当个蓝领的！”
　　刘父看着逼人的妻子，想拉拉她，好好听听儿子怎么说，结果一个力道被甩开了。
　　刘卓晟认真地说：“妈，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报你说的金融类。”
　　“我自己会选择。”
　　“你不用再替我选了。”
　　刘母听了一阵感伤，什么叫不用再替他选了，合着自己为他谋划未来的付出都是自作多情？
　　自己孩子说这种话还真是不知伤人心。
　　刘母咽下心头的难言滋味，不甘心道：“我帮你选择什么了？”
　　“刘卓晟，感点恩行不行？”
　　“你妈我督促你学习，为你职业前途着想就换你一句这话？”
　　“刘卓晟，你成熟一点行不行！别净做些幼稚的决定！”
　　刘卓晟看上去无心说服刘母，他等刘母说完，重复了一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报自己想学的专业。”
　　说完就走了。
　　剩下刘父和刘母。
　　刘父抚着妻子肩膀帮她舒缓恼怒的情绪。
　　“生这么大气干什么。”说着倒了杯清茶给她。
　　刘母闷声不接，刘父递她手里：“喝点消消气。”
　　晚上临睡宽解她：“卓晟大了，我们得学着尊重他的想法了。”
　　刘母哼声讽刺他：“我们尊重他，那他前途还要不要了！”
　　刘父一噎：“也不能这么想吧。”
　　“大学选专业咱们也只能给个建议，究竟选什么还是得看孩子怎么想不是。”
　　刘母不屑：“就是看他选不了好专业，父母才给他提议的。”
　　“不然谁想当这么冤头鬼。”
　　刘父摇头：“这就是你不信任孩子了。”
　　“卓晟已经成年了，我们该相信他能做选择了，就算将来后悔，那也怨不到咱们头上了。”
　　刘母感到好笑：“刘知山，你说这话自己信不？”
　　“就他和女生做的那档子破事，你能再信他么？”
　　刘父沉默，这，还真不好说。
　　“咱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不是？”
　　刘母讽笑：“刘知山，你是不是很高兴你儿子没弄出人命啊？”
　　刘父不明白妻子意思：“没弄出人命大家不都高兴嘛。”
　　刘母也不给他多费口舌，直接质问：“所以你就打算当这事没发生过一样？”
　　刘父噎住，不知道如何回答。
　　信任儿子有错么。
　　刘母扭头哼声：“就这，你还打算把选专业这个人生大事全权交给他？”
　　刘父被堵得无话可说，真是说情不成反被嘲。
　　刘父还想说点软话，但刘母已经躺下来了。
　　“选专业这件事我定不会依他。”
　　刘父叹气，何苦呢。
　　一家人的心思各异，像扯皮筋般较量拉扯，刘父抓耳挠腮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
　　刘卓晟没理会那么多，和父母说完自己的打算，第二天他就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拿着手机回老家了。
　　打了个刘母始料未想。
　　家里的爷爷奶奶倒非常高兴，中午去超市买刘卓晟爱吃的鱼虾和蔬菜，喜笑颜开地做了一个多小时的饭。
　　七十出头的老头老太太精神矍铄，家里家外收拾的井井有条，饭桌上高兴地给孙子夹菜盛饭，关心地问他高考考得怎么样。
　　刘卓晟简单说了下成绩，两个老人听了高兴地合不拢嘴，直夸孙子有出息。
　　老头又问他想报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刘卓晟也不遮掩，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又提了几句刘母的意思。
　　老头中气十足地替孙子说话，就学你想学的，你妈那让大人来说。
　　老太太也不满，自己孙子考得这么好，想学什么不成，干什么还学父母之命那一套！
　　刘卓晟点头谢谢爷爷奶奶。
　　老太太心疼孙子上学辛苦，直说瘦了很多，忙不迭地又加了几块大鱼大虾。
　　刘卓晟乖乖吃干净。
　　就这样刘卓晟在老人家住了下来，花了几天把志愿敲定后他就基本没什么事了。
　　刘父转来一笔钱，其中一部分让他学车并报个英语班练练口语，剩下的当做日常花销。
　　远离父母的刘卓晟浑身轻松，他就近找了个驾校报名，只是口语班在县人民公园那一片，离得有点远。
　　刘卓晟问他爷爷初中骑回家的那辆山地车还在不在。
　　老头让他去院子对门的小黑屋里找。
　　刘卓晟问他奶奶要了钥匙，推开门寻找，门口上方的白炽灯亮度微弱，刘卓晟在蒙灰的物件里定睛找到。
　　拖出来浇上一盆清水，躲在院里的槐树下清洗。
　　六月的天里，阳光细碎斑斓，透过茂密的枝叶撒在埋头擦拭的肩膀上。
　　有风吹过，唤起一阵树叶响动。
　　时间变得轻柔，每天来回穿梭，骑车去驾校、去口语班、或者去游泳，带着遮阳帽穿过街巷和夏风，心情变得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