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抚慰》梁椆

22、刘卓晟篇（二） 第二天高三

　　第二天高三返校拍毕业照，举行毕业典礼。
　　拍照地选在了操场，到校的学生直接去操场集合。
　　偌大的操场班级四散，人影散落，只有两三个班级在整队等待拍照。
　　早晨的风还比较凉爽，白色的云挡住冒头的太阳，阳光细柔。
　　是个适合户外拍照的凉爽天。
　　刘卓晟到时班长已经在四处喊人集合了。
　　松松散散的一班人拖拉着排队，互相看着还差了谁。
　　刘卓晟看了眼前面的文科班，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一个班级按着个头依次上站梯，高个站后面，低个站两边，第一排坐着校长和年级老师，第二排半跪着女同学，大家对着镜头喊几遍茄子，没过多长时间，毕业照环节结束了。
　　神速的拍照，不给任何感伤机会。
　　隔壁文科班站在相机前，刘卓晟看了几遍，逐渐确定蒋利琳真的没有来。
　　今天的毕业典礼有人确实没来。
　　一些是家在外地的同学、一些是因各种原因来不了的同学。
　　但刘卓晟没想到蒋利琳会是其中的一个。
　　刘卓晟按下种种心思跟着班级向前走。
　　毕业照拍完，大家转身出操场去礼堂。
　　毕业典礼举办的很简单，前前后后只有一项内容，年级长王老师讲话。
　　不过大家都很捧场，鼓掌的、吹口哨的、喝彩的都有。
　　王老师铿锵有力地鼓励大家高考虽然结束了，但大家的人生才刚开始。
　　两个星期以后高考查分填志愿，即使考的不理想、不如意也没关系，复读、上大专也没事，重要的是对自己有信心，对未来有渴望。
　　台下的同学安静地听着。
　　他们在被信任的老师鼓舞着。
　　这是一件充满感动的事情。
　　刘卓晟偏头听着，想着复读这件事。
　　他肯定自己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再苦读一年。
　　但倘若成绩真不理想呢？
　　他会让步，接受复读这个选择么？
　　不知道。
　　典礼散了后，校园里的同学四处和老师、同学拍照。
　　张一天问刘卓晟去不去网吧，刘卓晟说了句有事先出了校门。
　　上午十点左右，小区门口闲闲散散没几个人。
　　刘卓晟回到自己的租房扫了一眼，狭窄的房间里一切如旧。
　　刘卓晟把书桌上书本简单整理了一遍后坐在电脑椅上转圈发呆。
　　这间租房他住了一年，每天用来学习和睡觉，在深夜写题，在凌晨起床，生活的痕迹淡之又淡。
　　后来和蒋利琳在这里做亲密的事，将近半年，两人保持着这种关系，且成为刘卓晟心底刺激的秘密。
　　高三这一年，他一个人待了那么长时间，又和蒋利琳待了那么长时间，两段时间如此迥然不同，但他心存感激。
　　偷东西那段时间刘卓晟一直在猜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抓，到时被超市老板送进派出所，再打电话给他父母弄得毫无颜面。
　　可惜偷窃这件事他干的太上手，很长时间竟无人发觉。
　　避孕套偷了又扔，很是没劲。
　　现在和蒋利琳分道扬镳，他不知道自己更多的是不舍还是轻松。
　　只是那段时间终究是过去了。
　　时光不倒流。
　　在租房待的无聊的刘卓晟最后还是去找了张一天。
　　随后几天他也一直和他们打游戏，只不过在父母下班前回家而已。
　　刘卓晟觉得自己的两张皮是揭不掉了。
　　只是总有山雨欲来。
　　周六下午刘父刘母开车去租房搬东西，两人回来时刘卓晟去网吧还没到家。
　　刘母发着火让刘父打电话，刘父打了，脸上凝重。
　　刘卓晟到家之前刘父整理了会儿心情，劝妻子先问清楚再发火。
　　刘母坐在沙发上低头掩面不吭声。
　　刘卓晟刚进门，就被刘父厉声叫到了跟前。
　　随后刘母狠狠地甩出来几个东西。
　　几包避/孕/套小袋子和一瓶磨损的小白瓶大大喇喇地落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刘父按下要发怒的刘母，沉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刘卓晟看了眼小白瓶，是避/孕/药。
　　他低头没说话。
　　“你说实话，你用过没？”刘父又问了一句。
　　刘卓晟依旧沉默。
　　刘母看着他的样子，气得直向前打他。
　　“刘卓晟，你才多大就给我做出来这种事！”
　　“人家女孩愿意么！你知不知道你可能犯罪啊！”
　　“你知不知道！！！”
　　刘父倾身拦着怒火冲天的妻子，刘母的胳膊还是打到了刘卓晟身上。
　　拳头一下下捶，不管不顾，力量狠重。
　　刘母打了十几拳抓着刘卓晟问：“我就问你一句。”
　　“你说，你有没有强迫女生？”声音崩溃地有些颤抖。
　　刘卓晟在父母的注视下轻轻摇了下头。
　　刘母松开手，瞥到桌上的小白瓶，继续打他。
　　“那你知不知道羞耻！”
　　“你一个高三生，不学习做这种事，出了事你担得起么！！”
　　“你担得起么！我问你！！！”
　　“知道不知道是非对错！”
　　“礼义廉耻！！”
　　刘母声嘶力竭地打骂着刘卓晟，为这件事震惊，也为自己的儿子羞愧。
　　刘卓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任由刘母发泄。
　　刘父最后圈住妻子，呵斥儿子：“滚回房间反省去！”
　　刘卓晟转身回屋。
　　他打碎了晃住人眼的镜子，两张皮化为一张。
　　接下来刘卓晟被关在了家里。
　　手机、家门钥匙、零用钱统统没收，防止刘卓晟再出去鬼混。
　　刘母直到现在都惴惴不安，害怕一个转眼女孩大着肚子找上门，指着儿子的鼻子要求负责。
　　这么荒唐的事竟然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干出来的，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费心费力地养出个这么个儿子。
　　真是讽刺滑稽的没脸到家了。
　　一直呆在屋里的刘卓晟躺在床上愣神，角落里是刘父刘母从租房搬回来的书本，散落地堆了一片。
　　事情发生的太迅疾，以至于刘卓晟还在回想着那个白色药瓶。
　　他竟不知道蒋利琳吃药。
　　从鲁莽的开始到不言而喻的结束，他们做的交流实在少之又少。
　　沉默开始，无言结束，他们自愿选择这样的相处方式。
　　也许吃药同样。
　　他戴/套，她吃药，最大限度掰清楚双方责任，谁也不用担心以后。
　　但戴/套吃药也保证不了百分百的概率，剩下的还是他们在赌吧。
　　享受刺激、放手赌博，中不中全看运气。
　　刘卓晟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待在家中，班里的聚会也没去，张一天发消息问他怎么突然消失了，他也没回。
　　每天在房间里看看书，查查专业，手痒了就用屋里的电脑打打游戏。
　　阳光越来越灼盛的夏日，待在一室空调的家里也没有多么难耐。
　　除了偶尔的无聊寂寞，其他倒也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