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抚慰》梁椆

21、番外二：刘卓晟篇（一） 高考结束后

　　高考结束后，刘卓晟睡了两天，其间除了喝水上厕所，他都没起来。
　　刘母看着睡的死沉的儿子，怕他空着胃难受，几次想喊他吃点东西。
　　刘父在一旁劝着，说孩子想睡就让他睡吧，醒来吃也不晚。
　　刘母犹豫过后便没再打扰刘卓晟。
　　最后刘卓晟睡了个头昏脑涨。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下午，他昏昏沉沉地从梦里醒来，在床边呆坐。
　　家里空荡寂静，刘母刘父都去上班了。
　　刘卓晟揉着脑袋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依旧是考试时的短袖，身下的长裤不知何时变成了短裤，刘卓晟估摸着是他爸帮他换的。
　　刘卓晟几下脱了短袖短裤，光脚进卫生间洗澡，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珠。
　　刘卓晟拿毛巾简单擦了几下便丢在了一旁。
　　想起自己还饿着肚子。
　　厨房里刘母煲着一锅排骨放在砂锅里温着，刘卓晟拿出瓷碗盛了一碗坐在餐桌上喝。
　　排骨汤里玉米、土豆、红萝卜等各色配料看起来颜色格外鲜艳，刘卓晟喝了三碗。
　　填饱肚子后，刘卓晟在父母的卧室把他的手机翻了出来。
　　刚安上卡开机，通讯设备的消息提示音就震动个不停。
　　刘卓晟点开高三的班级群，大家都在讨论着返校的毕业典礼和班级聚餐。
　　刘卓晟前后翻了一遍，看到班长昨天通知的12号的返校时间，提醒大家穿校服拍毕业照。
　　群里聚餐的消息还没商定，大家对于去哪吃、吃什么争论不休，刘卓晟翻了几下退了出来。
　　翻身躺在床上，刘卓晟一时不太适应无事可干的大片空闲。
　　解放了的感觉像空气一样虚无。
　　刘卓晟慢悠悠在家里转了几圈才确定，自己的时间真的像空气一样富足。
　　现在谁也不会逼着他学习了。
　　现在他的时间是自己的了。
　　但突然的解放也让他迷惑，自己要干什么。
　　不过他也没想太久，手机来消息，张一天问他睡醒了没？来不来开黑。
　　刘卓晟想了一会儿，问他们在哪，张一天很快回了个地点。
　　刘卓晟拿上刘母放在餐桌上的饭钱，坐公交去找张一天。
　　网吧里黑乎乎的，刘卓晟懒得找，直接问他们在哪，最后在后面几排找到了张一天。
　　五六个男生戴着麦喊着骂着，刘卓晟随便找了个机子登上。
　　打完一局，几个男生互相吐槽着对方的骚操作，骂着推锅，眼尖的看到刚来的刘卓晟，叫着他组队。
　　刘卓晟向旁边的男生借了根烟点上，点头进了游戏。
　　几个人盯着宽大的屏幕开始新的一局。
　　等回神时，刘母已经打了三四个电话。
　　刘卓晟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原来天已经黑了。
　　“刘卓晟，你去哪了？”刘母憋着气问他。
　　一个睡了两天的家伙，刚醒就跑出去，天黑还不见人影，真是让人气得想打人。
　　“啊，哦，和同学吃饭呢。”刘卓晟手里捏支还剩个头的烟，编了个由头。
　　“和同学吃饭？”刘母听到微微放心。
　　“嗯，下午打电话约的。”刘卓晟弹了弹烟灰解释。
　　“那你们几点能吃完啊？”
　　“还不知道，估计会晚一点。”
　　“你们别等我了，吃完我打车回去。”
　　“那行吧。你们吃吧。”
　　“对了，带的钱够不够？”
　　“桌上的钱我没放多少，你吃饭不够用吧？”刘母继续问。
　　“够用，我自己还有。”刘卓晟耐着心回。
　　“行，你们吃吧。别喝酒，听见没！也别回来太晚！”刘母喊了两句，听到儿子的回答才放了心。
　　挂了电话和刘父疑惑道：“说是吃饭，我怎么听着那么安静？”
　　在厨房忙碌的刘父安慰她：“在安静的地方接的吧。”
　　刘母拿着手机沉默不语。
　　回了座的刘卓晟捏灭烟重新点了一支，跟着几个人进游戏。
　　打到十点，刘卓晟摆手说自己下了，正打的上头的男生不满，吆喝他才几点，再玩几盘。
　　刘卓晟玩笑道：“再玩我妈就来捉我了。”
　　张一天笑他：“看样子还没断奶！”
　　几个男生都是同班同学，张一天这么一说，都想起食堂调侃刘卓晟喝奶的笑话，纷纷不怀好意地大笑。
　　“嘴贱！”
　　刘卓晟说着朝张一天砸过去一个半空烟盒。
　　“刘卓晟你丫敢不承认？”张一天接住烟盒笑回。
　　刘卓晟拿起手机又扔了个空饮料瓶。
　　“你丫闭嘴吧！”
　　说完走了。
　　几个男生在后面乐，笑刘卓晟洗不掉的没断奶标签。
　　出了网吧，刘卓晟随意找了家面馆点了一份砂锅刀削和一瓶冰镇啤酒，随手起了盖子倒了满满一杯，手上点开手机随便刷。
　　班级群里几个人聊着闲话，聚餐的事项依旧没定，刘卓晟退出去看新闻。
　　国内社会新闻不时有几个高考考生热点，刘卓晟心烦意乱地划了几下，跳过国内看国际的。
　　无所事事的夏夜看上去悠闲自在，但心底的舒适真正有几分谁也不知道。
　　半夜回到家，刘母听到声音出了卧室。
　　“怎么回来这么晚？”刘母顾着睡着的刘父，压低声音问他。
　　“抽烟了？”刘母贴近用力闻了一会儿，隐隐烟味让她的心沉了沉。
　　刘卓晟心一动，面色如常地说：“没有。”
　　“估计在饭店里沾的吧。”
　　刘母神情松了松，推着他肩膀催促：“难闻死了，快去洗洗！”
　　刘卓晟顺着刘母的力道回了房间。
　　第二天又是自由无拘束的空闲时间。
　　刘卓晟继续去找张一天他们开黑。
　　晚上七点被刘母打电话催回家。
　　“又去哪了？！”
　　中途接电话被大家骂的刘卓晟随便编了个：“和同学出来玩了。”
　　“在哪？玩的什么？”
　　“你说你考完几天没见人了！”刘母今天回到家看了一圈，就猜出来刘卓晟一天没着家。
　　刘卓晟一顿，回想自己也没玩几天。
　　“就和同学吃了顿饭，出来玩了会其他的。”
　　刘母直觉不信：“刘卓晟，你别在那哄我。”
　　“你是不是又去网吧了？！在那玩了一天游戏！”
　　刘卓晟给自己亲妈竖了个大拇指，一猜就中。
　　“没有，真和同学出来吃饭了。”
　　刘母已经不相信他了：“马上给我回来，刘卓晟！”
　　说完气哄哄地挂了电话。
　　刘卓晟无言，回网吧打了一声招呼。
　　到家依旧是一顿猛批。
　　刘父拉不住，只能躲在厨房做饭。
　　刘卓晟倒是无所谓，他开了一罐可乐，坐在客厅听刘母的斥责。
　　不到两天的自由化为泡影。
　　刘卓晟本以为高考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会像一个大人，不再受到管束，也不再忍受母亲的呵责。
　　但现在看来，都是他的妄想。
　　刘卓晟想起高二的时候几次和同学去网吧打夜市，最后被班主任发现叫家长领回家反省。
　　那时候刘母远比现在震惊恼怒。
　　她好像还打了自己几下，竹制的痒痒挠打在身上，也是火烧的疼。
　　那天刘母班也不上了，就和刘卓晟干坐在木桌上相对。
　　专心学习，马上高三，时间紧迫，没有后悔药的口头话已经说累了，两个人垂手坐在椅子上也不看对方。
　　最后刘母起身给他炒了一份米饭就进屋了。
　　那份蛋炒饭很好吃，刘卓晟吃的干干净净。
　　只是后来刘母总是用这种混着糖的逼迫方法让他听话。
　　学习上考到多少名、生活上几点回家、做一个什么样的好孩子等等。
　　刘卓晟心里不认同，但他总会去做。
　　他在背后偷偷藏了个自己。
　　两个自己让他很快乐，也很刺激。
　　厨房的刘父伸头喊了句饭做好了，刘母这才放刘卓晟去洗手。
　　刘父端了几个菜上桌，又盛了三碗甜汤，垂手为妻子拉椅子。
　　“吃饭吃饭。别不高兴了，高考完放松几天很正常嘛。”刘父宽解她。
　　刘母看了他一眼，刘父闭嘴了。
　　“明天你们不是返校么？”刘母问刘卓晟。
　　刘卓晟点头。
　　“正好，学校结束了去小区把你的书本收拾一下。”
　　“等周六我和你爸开车直接把东西搬回来。”
　　刘卓晟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还用的着的书本笔记先留着，成绩还没下来，谁知道还用不用得着。”刘母喝了口汤面无表情地加了句。
　　刘父和刘卓晟一愣，不知道刘母会提这个。
　　刘父碰碰她：“说这个干什么，你儿子的成绩你还不知道么？”
　　刘母没搭理他，看着刘卓晟挑明：“没考好就复读。”
　　刘卓晟实在不知道还有这条路，低头沉默半天。
　　刘父看看不语的儿子，又看严肃的妻子，叹气：“你让卓晟自己选择嘛！”
　　刘母瞪过来：“选什么！”
　　“刘知山，你说选什么！”
　　“考的不理想直接复读，有什么可选的！”
　　刘父低头不吭声。
　　“我不会复读的。”
　　刘卓晟突然扔过来一句话。
　　刘母看他：“你敢，刘卓晟！”
　　刘父也劝：“卓晟，复读这事不能任性。”
　　“事关你前途，该复读就复读，考得不错也用不着复读嘛。”
　　“哎呀，正吃饭呢说什么复读！”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说着给老婆儿子夹菜。
　　刘母早决定的事岂容刘卓晟一句话就更改。
　　丢下这个话题继续吃饭。
　　刘卓晟也没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