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抚慰》梁椆

10、第 10 章 第二天大年

　　第二天大年初二按理该回娘家，但白莉娟娘家在外地，平常基本不回去，一是来回奔波比较麻烦，二是车费比较贵。有时白莉娟带着蒋利坤回去看看爹妈，但娘家地方太小不够睡觉，两人只能憋着缩一晚又匆匆回来。
　　今年白莉娟父母被接到她妹妹家住了一段时间，直接在那过了年。很长时间没见过父母面的白莉娟心里觉得愧疚，给妹妹打电话说去看看他们，妹妹知道蒋明没车，她姐姐来回跑也是麻烦，于是和丈夫一商量便带着父母老小来看白莉娟一家了。
　　头一天晚上姐妹两个才商量好，白莉娟就有些激动睡不着了。想想上次带着蒋利坤拎大包小包回娘家还是去年秋末冬初的时候，那时候商场还算淡季，她请了三天的假回去，结果住了一天不到一天，弟媳便不怎么乐意了，坐在家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父母怯懦，不敢和儿媳生气，弟弟也不把父母放在眼里，白莉娟哄着母亲安慰了半天，最后只能带着蒋利坤灰扑扑回来。
　　初二一大早，白莉娟就叫蒋利琳把她弟接回来，正在背书的蒋利琳心里不乐意，直接让她打电话让蒋利坤自己坐公交回来，对今天分外期待的白莉娟用眼睛剐了她一眼，二话没说把蒋利琳赶出了家门。
　　被白莉娟赶出了的蒋利琳磨磨牙，转身下楼。
　　蒋利琳这次倒没在楼下直接喊人，毕竟天有点早，她怕有人耐不住火朝她头上扔东西。
　　上了楼老太婆开门还没反应过来，蒋利琳话不多说就进了屋。
　　她倒是不怕被她烧了叶子的老头，板起脸来老头吓不住她。
　　进卧室喊蒋利坤起床，捏着他的耳朵给他十分钟时间。
　　老太婆开门过了半晌才想起被蒋利琳弄脏的核桃和烧破洞的盆栽，进了卧室指着蒋利琳鼻子骂。
　　蒋利琳没理她，喊着蒋利坤再快点。
　　最后蒋利坤拉着他姐溜出了门。
　　两个人回到家小姨一家已经到了，才上三年级的表弟拉着四五岁的表妹满客厅跑闹，几个大人坐在沙发上热闹寒暄，听到他们回来，一屋子的人又是一顿拉扯询问，鬼机灵的小女孩吵着要大哥哥抱抱，男孩手里拿着蒋利坤以前的玩具枪，嘴里堵堵堵地扫射众人。
　　蒋利琳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五。
　　该死。
　　蒋利琳一声不吭地进屋收拾书包，出来说了句出去学习就走。
　　白莉娟在后面大叫着她，声音穿过楼道，有些破音。
　　蒋利琳跑到刘卓晟的单元楼下正巧碰到下楼的刘卓晟。
　　蒋利琳喘着气和他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刘卓晟站在楼梯上看着弯腰呼吸的蒋利琳有些惊讶。
　　“......那，我把钥匙给你吧，我先去上课了......”刘卓晟掏出钥匙给她。
　　“你上去吧，我先走了。”刘卓晟递完钥匙没多说，和她再见。
　　一会儿人走远了。
　　这么容易钥匙就到手了？？
　　蒋利琳有些好笑，刘卓晟这么信任她么？
　　蒋利琳没回头看，收下钥匙上楼了。
　　一天安静学习日。
　　中午刘卓晟没回来，蒋利琳随便吃了点刘卓晟放在书桌上的饼干和牛奶充饥。
　　再回神窗外天色已暗。
　　蒋利琳翻开书和笔记本总结卷子和练习册上遇到的历史知识点，勾勾画画下来，敲门声已响起。
　　蒋利琳起身开门，刘卓晟掂着给她打包的饭对她笑笑，蒋利琳纳罕他什么时候这么熟稔的？
　　刘卓晟不知她所想，把饭放在餐桌让她先吃饭，例行一事般又拿出一瓶奶放在桌上。
　　蒋利琳好笑。
　　“你不喜欢喝奶？”
　　正摘书包的刘卓晟回头：“不是特别喜欢。”
　　“那，那些你能喝完么？”蒋利琳说着指了指冰箱旁边的奶盒子。
　　刘卓晟从餐桌旁搬来一把椅子放书桌旁坐下。
　　“喝不完啊。”刘卓晟没在意。
　　“我记得......”
　　“你妈是不是每星期都给你买一提。”蒋利琳也坐下，打开餐盒，今天是面，牛肉烩面。
　　闻着很香。
　　“你......应该，每个星期都喝不完吧？”蒋利琳掰开筷子扭头看向他，她记得每次在超市碰见他妈手里都掂着一提奶。
　　还有核桃。
　　刘卓晟低头写补习班讲解的习题，随意应了声。
　　“那你怎么办？都扔掉么？”蒋利琳装作聊天般问他。
　　刘卓晟笔下一顿抬头看她，蒋利琳察觉他眼里有一丝防备和冷淡。
　　两人互相观察了一会儿，刘卓晟率先低头，也装作聊天般说：“拿到学校给同学喝呗。”
　　蒋利琳笑。
　　刘卓晟也笑，忽然又说了句：“当然也有倒掉。”
　　又开玩笑般加了句：“恐怕还不少。”
　　低头挑面的蒋利琳顿住，又笑了笑。
　　这恐怕才是刘卓晟吧。
　　刘卓晟没在意蒋利琳问这个，倒是自己感兴趣了般问她：“你呢？你喜欢喝不？”
　　“要不要我以后也帮你带一瓶？”
　　蒋利琳吃了几口笑看他，果断摇头。
　　“就当是帮我分担一下。”刘卓晟微低头看她，样子像是求人。
　　蒋利琳被气笑。
　　“哎，刘卓晟，我发现你特别喜欢送人喝的。”蒋利琳放下筷子想着他送自己饮料的几次。
　　“关键还特别理直气壮。”对于这一点蒋利琳有些无语。
　　“真是，让人......”蒋利琳说不出来那种又恨又气的心情，只能摇头。
　　刘卓晟捂着头不好意思。
　　“......我也只是想......”
　　“想怎么样？”
　　“你难道不知道我超低调么？”蒋利琳笑问。
　　刘卓晟本想说示好，这么被她一噎也说不出来了。
　　蒋利琳看刘卓晟说不出话来，笑得更深了。
　　这人有时候还真憨。
　　笑过微微正色道：“所以以后还是别送我东西了。”
　　“你看，你还已经给我买过两次饭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还回去。”
　　最后一句像是低语。
　　蒋利琳吃完，把餐桌收拾干净站起身。
　　“......还再写一会儿么？”
　　蒋利琳停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写了吧。”
　　“......其实今天是我姥姥来了，现在估计他们都走了......”
　　“家里应该很安静了。”
　　“明天可能不来了。”
　　“你学习吧。”
　　“谢谢这两天帮我带饭。”
　　蒋利琳一边低声说一边收拾书包。
　　“那，开学见吧。”蒋利琳道了句再见出门走了。
　　那就开学再见吧。
　　刘卓晟坐回书桌，低头写题。
　　不知道今天他妈去看他姥姥姥爷了没。
　　不知道这个新年还有谁和他们一样，推掉所有见面，只为了学习。
　　刘卓晟看了眼日历，今天依旧被打了个叉，他想起年夜饭时他妈对着全家夸他有时间观念了，学着在日历上划日期了。
　　他当时笑了笑。
　　他学会的事情可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