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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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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让守在外面的警察迅速地警戒。
乔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时,咬咬牙忍住杀了床上这个人的冲动先离开了,他想他有的是机会,他就不信到了现在他还不能压服卢西安诺。
奥兰多看到一个医生打扮的人从病房步态奇怪地走出来,他觉得有些眼熟,却顾不上去弄清楚到底是谁。第一个冲进病房,奥兰多一眼就看到地板上的血迹,再看看床上的卢西安诺,他只觉得心跳扑通扑通快得让人难受。
他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头脑中起先乱成一团的念头都彻底停下来,大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丝毫不能思考。
卢西安诺看了看他,把手里的枪扔到了一旁的柜子上,什么都没说就闭上了眼。
奥兰多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随后进来的同事收走了枪支,又询问了几句,卢西安诺很配合地一一回答。
“奥兰多,走了。”
“你们先出去吧。”
那几个人看了看奥兰多,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奥兰多慢慢走到病床边,卢西安诺躺在那儿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似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只站在那儿看着卢西安诺发呆。
“我这样的人,能死在床上是一个奢望,谢谢你让我实现。”沉默了许久,还是卢西安诺先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令人难受的静默。
卢西安诺看着他,平静得出人意料。
奥兰多默默地坐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病床上的卢西安诺,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卢西安诺笑了笑,英俊而苍白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嘲讽,“还有爱情,我亲爱的奥兰多……警官。”
奥兰多听到他说的话,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眼睛睁大,嘴唇微张,下唇有一点发抖。
卢西安诺看着他,神色温柔,“我爱你。”
奥兰多心底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卢西安诺,视线在他眉眼上下不停地移动。
看着紧张的奥兰多,卢西安诺忽然笑起来,脸上的温柔神色却在这笑容中一扫而光。他音调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奥兰多警官,你居然相信……相信这句话?!”
卢西安诺似乎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不可抑制地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奥兰多看着笑得无法停止的卢西安诺,忽然觉得心脏的每次跳动似乎都落在了一把尖刀上,他再也坐不住,猛然站了起来,看着卢西安诺,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就大步迈了出去。
“我可爱的奥图……”
奥兰多听到身后卢西安诺一声轻笑,这声音很轻,却让他变成了像是被一头狮子追逐的猎物一样,匆匆地往外逃命。
卢西安诺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他冷哼了一声,“我都不相信。”闭上眼,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高,紧紧地裹住自己。过了半天,被子底下又传来一声低弱地重复,“我都……不相信……”
被子被人拉开,有人轻声地问他,“你不相信,为什么这么难过?”
卢西安诺却没有回答。
来人看了看卢西安诺,叹了一口气。
卢西安诺脸色苍白,紧紧地缩成一团,身体下面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很显然是伤口破裂的原因。
“神父。”卢西安诺勉强睁开眼,声音虚弱地厉害。
神父把手贴在他头上,轻柔地抚慰,“我的卢克。”
“那把枪……”
神父阻止了他,“那把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奥兰多匆匆地往前走着,一直离开了医院很久,他才放慢了步子。
街道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看过去都是行色匆匆,急着赶往自己的目的地。奥兰多看着他们,迷茫而无措,他甚至有些羡慕这些人如此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他的目的地呢?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的目的地很明确。从十四岁开始,练习格斗,练习观察,练习记忆力。进入警校;依然是练习格斗,练习观察,练习记忆力。十年时间,他做的就是这些事,想的都是如何消灭□□。
□□那时候只是个名字,不是具体的任何人。
而现在,那个名字和卢西安诺连在了一起……
他把卢西安诺送到警察手里,就真的消灭了□□,还是替什么人实现了他们不那么光明正大的目的?
乱成一团的情绪在胸口堵着。
街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音乐。
奥兰多扭头过去,看到是帕瓦罗蒂的演唱录像。
看,那海浪轻轻荡漾,心中激起无限欢笑,漪旎风光令人奢望 ,花坡春水路满香。
看,这果园一片金黄,蜜橘长满在山坡上,传来一阵阵的芳香,心中充满阳光。
但是,你向我说再见,从此远离我的身旁,离开你可爱的家乡,永远留在远方。请别抛弃我,不要再使我悲伤。
重归苏莲托,回到我身旁。
奥兰多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的歌词,温柔而令人惆怅的曲调,美丽的歌词。他听着听着却忽然感觉到胸口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疼得几乎不能站立。
慢慢蹲下来,双手抱住头大口大口的吸气,胸口的闷痛却无法缓解,手握拳朝胸口狠狠地砸了几下,却还是非常难受。
顺着街道不停地往前走,走累了,他随意转进了路边的小餐馆。
小餐馆的酒让人着迷,奥兰多一直喝到酩酊大醉才回了家,躺在床上似睡似醒地过了不知道多久。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入室内时,奥兰多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睁开眼,看着窗外明亮如旧的阳光,清澈湛蓝的天空,毫无预兆地,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中涌出,世界变得一片模糊。
他转了个身,双手紧紧地抱着被子,脸埋在枕头里,呜咽声沉闷低哑、断断续续的在房间里似有如无地响起,像受伤的野兽。
昏昏沉沉地睡着再醒来,醒来又睡着,再也睡不着的时候,他起床,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洗脸刷牙。
剃须泡抹在脸上,锋利的剃刀沿着脸颊滑过,奥兰多愣了一下,手一滑,脸颊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了半天。
回去警局的时候,所有人都表情古怪地看着他,奥兰多无心理会,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刚坐下,有同事敲门提醒他,“督员要见你。”
奥兰多坐在督员对面,等着督员开口。督员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问他,“你前天晚上在哪里。”
“在一个小酒馆。”
“哪家酒馆?”
奥兰多认真地回想,最后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昨天呢?”
“在家,睡觉。”奥兰多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要问这些?”
督员审视似的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回答他,“卢西安诺死了,死亡时间前天夜里到昨天凌晨。”
奥兰多只觉得大脑轰地一下被炸开了似的,眼前各种东西都开始晃起来,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轰鸣,对面的督员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奥兰多认真地看着督员,心底觉得奇怪得很,他怎么只是开口就是不说话?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煽在奥兰多脸上,督员怒气冲冲地声音再度清晰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你可能要去坐牢!”
坐牢?
奥兰多嘿嘿地笑起来。
督员又生气又心疼地看着他,“负责警戒的同事佐证,你前天傍晚去了医院,他们先听到一声枪响,你和他们一起进去却单独和卢西安诺留在了病房里。晚上你一个人从病房出来,急匆匆地往外走,不久卢西安诺就被人发现出血过多昏迷,送进急救室抢救。还有人作证,卢西安诺送进急救室的时候,你就在医院附近,是不是这样。”
奥兰多似乎没听明白督员的话,还是嘿嘿地笑着。直到督员又在他耳边咆哮着重复了一次,奥兰多才安静下来,半天说了一句,“是这样,的确是这样。”
督员在办公室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他看着卧底任务结束回来的奥兰多,“你先停职!”
督员紧紧地拽着自己的头发,看着失神的奥兰多他也有些不明白,明明任务都结束了,明明也抓住了他们要抓的人,为什么奥兰多变成了这样?
明明奥兰多提供的证据里,休斯甘兰特和乔伯纳诺一点都不干净,为什么这两个人现在却成了局长的座上宾?
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的是奥兰多,现在却因为卢西安诺离奇的死亡而面临着被除名甚至被关押到牢里的结果也是奥兰多?
“西西里……”督员看着窗外,喃喃地吐出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