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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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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图,不,现在应该叫奥兰多法尔科内了,坐在督员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发呆,连督员和他说什么都没怎么认真听,他只是想着卢西安诺不知道怎么样了。
忽然督员咒骂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骤然响起的关门声让他才回过神来。
他疑惑地转头看出去,窗户正对着的走廊尽头两个身影一晃而过。奥兰多先愣了一下,等到他确定了刚刚看到的是谁时,心里突然间冒出的念头让他霎时紧张起来。
拉开门急匆匆地走出去,还没走两步,督员从走廊拐角处出现,脸上的表情愤怒而无奈。看到奥兰多时,督员停了下来,随后背过身去双手狠狠地朝墙上捶了一下。转身再面对他时,督员脸上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站在门口等督员走过来,什么也不说地看着督员。
督员知道他刚刚都看到了,他也不想做这种无谓甚至是有害的隐瞒,尤其不想对他一直喜欢和爱护的奥兰多隐瞒。
“我知道你记人的本事,我也知道你这三年里一定见过休斯甘兰特,和伯纳诺家族的人也见过不止一次,你看到的就是他们。”
奥兰多的紧张因为督员的这句话升级成了愤怒,还有隐隐的一丝恐惧。
他看着督员,难以置信,心底更是不断地努力说服自己刚刚想到的不过是胡思乱想,督员却回避了他的目光,“罗马那里下的命令,他们只不过是刚好赶上了这个机会。”督员的声音有些不甘和无奈。
奥兰多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而想到这两句话对于已经被他们收押的卢西安诺可能意味着什么,奥兰多转身朝外狂奔。
刚刚那个让督员咒骂了一声追出去的人是伯纳诺家族的顾问和休斯甘兰特。
半个月之前的抓捕行动之后,奥兰多回来看了名单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居然一个伯纳诺家族的人都没有,而休斯甘兰特那边的人也都没有。他明明记得婚礼开始的时候,休斯甘兰特一直都在,乔伯纳诺也在场,但很显然行动开始之前这些人就都离开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这两个人才敢在这个时间这么肆无忌惮地进入警察局,当然不可能是自首,只能是来找人,而且是他们双方视为合作对象的人。连他的督员都无可奈何的警察局内的合作人,还能是谁,恐怕只剩下一位局长大人。
督员说是罗马的命令,能是谁的命令?
奥图的大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把那些整理在一起之后,他知道十有八九就是曾经被卢西安诺逼迫过又借助了卢西安诺财力登上总理位置的那位。政客不会讲究知恩图报,他认定什么对他最有利就会怎么行事;更何况,卢西安诺当时逼迫他之后给出的财产资助,在这位登上权利巅峰的男人看来很可能已经成了一种耻辱。
所以,督员才会说罗马的命令。
虽然局里这边说会按照特赦证人的程序赦免卢西安诺,只要他愿意作证,但这种口头的承诺可以转眼就被否认得彻彻底底。甚至都不必否认,只要罗马那里不同意就足以置卢西安诺于死地。
这也就解释了那天抓捕的时候,为什么会有冷枪对着卢西安诺射击。现在,卢西安诺没有死,那他们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奥兰多顾不得自己的愤怒,只想先去找卢西安诺。
“你不能去!”督员很显然知道他什么心思,一边喝止他一边用眼色示意另外两位警察拦住他。
奥兰多瞪大了眼睛看着督员,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下头,做出遵守命令的姿势。察觉到手臂上的钳制松了一些,他突然用力一甩,挣脱了那两个人,右手随即从腰后掏出枪对准他们。
奥兰多忽然明白了那次卢西安诺急着去救回老教父而掏枪对着他的心情。
“你敢!”督员一拍桌子。
奥兰多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面对暴怒的督员心里甚至没有一点动摇和犹豫,“我冒着生命危险卧底三年,可不是为了让这些人坐享其成的!”
督员示意他们把奥兰多的枪夺回来,他相信奥兰多虽然用枪对着他们,还不至于真的因为一个□□教父而对自己的同事开枪。
那两个人脚刚一动,砰地一声响,子弹就射在了离他们脚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
那两个人吓一跳,督员也吓一跳,趁着大家一起发愣的这一刻,奥兰多匆匆地跑了出去。
督员在后面咒骂的是什么他已经没有心思计较。
到了医院,看到对卢西安诺的看押警力布置之后,他稍微放了心,都是督员手下的人,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让想暗杀卢西安诺的人得手。
那些人和他都很熟悉,看到他之后,都极力地夸赞他三年卧底果然抓了一条大鱼。
奥兰多扯起嘴角努力做出微笑的样子。
他看着走廊那头的病房,卢西安诺就在那里,可现在他却失去了和他见面的勇气。
卢西安诺醒过来之后一直安静地躺着,双眼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出神。白色的天花板像是一个银幕,那天发生的事情在上面开始上演,他只是个观众。
他看到奥图穿着警察制服出现在他面前;看到昔日的家族成员一个个倒下,看到奥图的同事在他的带领下抓捕参加婚礼的成员;看到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扑到他身上替他挨了不知道多少颗子弹,原本流光溢彩的夜晚眨眼间转成一片暗红,直到光芒消失,一片昏暗。
病房的门被打开时,卢西安诺还是保持着他的姿势没有动。
“卢克,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卢西安诺稍稍皱了皱眉,他看着来人,乔伯纳诺脸上的虚伪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看着脸色苍白的卢西安诺,乔伯纳诺隐隐地有一丝兴奋。这个俊美强势的男人,往日里总是那么凛然不可侵犯。甚至在那次落到他手里之后,还是可以安然无恙地脱身。可现在他只能金发凌乱、面色苍白又虚弱地躺在那儿,这样的卢西安诺简直能诱惑任何人犯罪。
和罗马的交易不仅仅让他成为西西里最有权势的人,还能让他得到他一直想要收获的另一颗果实:卢西安诺这个美人。
至于休斯甘兰特,那不过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失败者。
乔克制着骤然升起的欲望,走到他的病床边,用一种惋惜的语调说着,“卢克,我以前就提醒过你,你那个奥图不能相信。”
卢西安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一声不吭地闭上眼。
他淡漠的态度让乔有一丝羞恼。
这个骄傲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把他看在眼里;可是又那么脆弱无助,这样的反差让乔心底升起一股难以压抑的欲望。他要彻底摧毁他,看着他痛苦无助,最终不得不屈服于自己。
心里的这个念头让乔兴奋起来,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尽量让语调自然平静,“你知道这个行动时间是谁建议的吗?”
卢西安诺猛然睁开眼睛。
乔得意地笑起来,“哈,你一定知道。”他弯腰下来,用手轻轻摩挲着卢西安诺的脸颊,语调也柔和地像情人的耳语,“我的卢克这么聪明,他一定知道。”
卢西安诺瞪着他,脸上现出一种奇异的脆弱和坚强融合在一起的神色,让人敬畏却更加让人想要蹂躏。
乔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录音机,放在卢西安诺耳边,轻轻摁下播放键,磁带沙沙地转了起来,里头的声音有些嘈杂,说的是什么却很清晰。
只有一句话,“是我,他的婚礼定了,可以准备行动了。”
乔眼都不眨地看着卢西安诺,仔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点变化,微微泛红的脸颊,翕张渐渐明显的鼻翼,越来越幽深的双眼,绷紧的嘴角,还有压抑不住的痛苦和绝望,这一切让卢西安诺变得越发迷人,乔几乎忍不住要吻上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有最后一击,他一定要彻底征服这个男人。
乔停止了播放,双眼发亮地看着卢西安诺,“卢克,我知道你一定伤心透了。”他放下手里的录音机,拨了拨卢西安诺脸颊旁边的头发,“美国那位大作家马克吐温说,当你的朋友和你的敌人合作,心也就被伤透了。”
“他们一个背叛你,一个把消息告诉你!”
卢西安诺忽然完全平静下来,甚至笑了起来,可眼睛里却弥漫上了泪水。
乔看着晶莹如同露珠一样的泪水从卢西安诺俊美的脸庞上滚落,他难耐地呼出一口气。他觉得那些眼泪落下时虽然无声无息,却像一把无情的烙铁一样烫伤了他柔软的心,疼得厉害,可他更疼的地方却是下面。
温柔地替他把眼泪擦掉,乔用带着诱哄的语调轻声安慰着,“可是卢克,我不是你的敌人。卢克,我才是爱你的,我才是你真正可以信赖的朋友。”
低头,亲吻他的脸颊,卢西安诺没有拒绝他。
乔一阵眩晕,看着卢西安诺诱人的嘴唇慢慢亲吻上去。快要亲到的时候,脑门上却被一杆冰冷的金属管顶了上去。
那金属管压迫的力量越来越大,随之而起的是卢西安诺略带沙哑却平静沉稳的声音,“你如果再动,这颗子弹就会吻上你的头颅,我亲爱的伯纳诺教父。”
乔停下了动作,他看着卢西安诺看了一会儿,脸上忽然挂上一种带有自负意味的笑容,他迅速出手挥开卢西安诺的手腕。
砰地一声枪响。
乔难以置信地看着卢西安诺,啊地一声痛苦地叫了出来。他用手捂住右臂,白色的医生袍上很快湿了一片,血顺着布料滚落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卢西安诺手里的枪还稳稳地对着他,声音听起来更加冰冷,“或者,你希望这颗子弹先亲吻上你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