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比天高》晓晓梦河

4、第 4 章 星期天的下

　　星期天的下午，大休结束，大家又要返校了。经常有人会在返校当天去请假补课，所以教室会在今天空旷很多。郑芊也去补课了，程霁语悲伤地觉得自己要孤独地度过一整个晚自习。
　　因为下午四点多就到学校了，距离老师规定的五点还早，所以程霁语刚到座位时，四下无人。还好今天带了手机，不至于闷头写一晚上的题。程霁语低着头，在桌子下面刷微博。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来得越来越多，可自己周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程霁语有些疑惑，郑芊和黄怡都要补课，可以理解，孟书言也不来。说到孟书言，给她发的消息她也一直没回，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想到这里，程霁语突然坐不住了，她时不时地隔着走廊和邻桌的同学说两句话，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期待窗前会经过那个最近才开始熟悉的身影。
　　一直到离五点只剩五分钟，那个几乎永远顶着面无表情面具的人终于出现了。她走路速度很快，几乎一瞬间就走过了窗户，进到教室，全程目不斜视，只有在进来的一瞬间看了一眼表。
　　程霁语在看到她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过也不好意思让对方知道自己在看她，于是在她向座位走来时低下了头，感受背后熟悉的拉凳子和书本与桌子相碰撞的声音。
　　“书言，来得有点晚啊。”程霁语尽量作漫不经心地与她闲聊。
　　“确实，出来玩了。”孟书言表示赞同。
　　“我后来给你发了消息，你怎么不回我？”程霁语抛出这个让自己有些不开心的问题。
　　“嗯？”孟书言愣了一下：“抱歉呀，我一般一周只玩一天手机，其他时候手机都在我妈那。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让你看看我新买的书。”原来是这样。程霁语原本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都会一阵心烦，结果听了当事人解释以后，瞬间就释然了，甚至特别想笑：笑自己小题大做和想得太多。
　　“黄怡今天是不是也要补课来着？”她又问道。
　　“嗯，她每周返校都补。”孟书言点点头。
　　“那我可以坐她位置上吗？”程霁语又激动起来：“你看，咱俩都‘失去’了自己的同桌，多孤独呀。干脆咱俩坐一起，凑个数，携手走过这一段艰辛的日子。”
　　“戏精，”孟书言一脸无奈地笑了：“来吧。”
　　“好嘞。”程霁语暴风一般地收拾了几套卷子和纸笔，绕了个圈跑到了黄怡的位置上。往旁边看了一眼，孟书言掏出了一张数学卷子正准备写。在大家都习惯桌子上的书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环境下，孟书言的桌子上除了两本书、卷子、杯子和文具包就空无一物，显得尤其干净整洁。
　　“你挺能收拾桌面啊。”程霁语由衷地夸赞。
　　孟书言指了指夹在她们两人中间的一个小书箱：“也没有，就是不习惯桌子上放太多东西，挡视野。”
　　“害。”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做题。
　　六点到了，李晓萌站起来提醒大家下课，可以出去吃完饭了，记得七点以前回来。孟书言闻言便立刻收起了卷子，拿出一本小说。
　　“我的天，你够利索啊。”程霁语对她一秒都不想多看一眼卷子的行为表示震惊。
　　“熬了半天了，写这卷子简直是折磨。我一直在等班长说下课呢。”如果不听她说的话，仅看她的面部表情，程霁语肯定会以为孟书言在说什么很严肃的事。可是这个表情配上这么傲娇的话，却让程霁语心里反复出现一个词：反差萌。
　　“你不吃饭吗？”程霁语站起来，她想出去买点东西。
　　“无所谓，我也不是很饿。”
　　“陪我一起出去逛逛吧，你也没事，出去逛逛放松一下心情呗。”程霁语提议。孟书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同意了。
　　程霁语在面包房里买了好几个面包和两个蛋挞，在一旁帮忙端着托盘的孟书言哭笑不得：“你吃得完吗？买这么多。”
　　“又不是一定要今天吃完的，囤起来明天也能吃啊。”程霁语说着，又拿起一盒麦片饼放在托盘上。
　　“面包还是吃当天做的比较好。”孟书言提醒道。
　　“你好讲究呀！”程霁语忍不住笑了起来：“讲真的，谁未来娶了你绝对特别幸福，因为你能让你对象活得特别健康。”
　　孟书言耸了耸肩，不再说话，就听着程霁语在那絮絮叨叨。
　　“书言，霁语！”身后传来一句软软的呼唤。
　　“哟，小林同学！”程霁语回头一看，只见林沐天、李晨辉和王家旭三个人走了过来，每人都掂了一兜面包：“言言，你也别说我，你看看他们三个人，哪个买的比我少？”
　　孟书言斜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向他们三人点了点头以示问好。
　　“一起排队吧。”李晨辉提议。
　　“排呗。”程霁语无所谓地说道。几个人聊起了天，孟书言依旧保持人多的时候就沉默的习惯。
　　“霁语，书言，这个……”走出面包店，林沐天从袋子里拿出两小盒酸奶：“你们尝尝吧，挺好喝的。”
　　“好嘞，谢谢小林同学啦！”程霁语愉快地接过了酸奶，孟书言也接了过来，不痛不痒地道了声谢。
　　“那我们先回学校了，还想去操场打会儿篮球呢。”李晨辉向两人道别。
　　“嗯哼。”孟书言冲他们挥了挥手。
　　程霁语又去一家店里买了两个肉夹馍，出来之后递给孟书言一个。
　　“嗯？”孟书言没明白。
　　“吃一个，晚上不吃饭怎么能行呢？”程霁语强制性地肉夹馍塞到孟书言手里。
　　“那……”孟书言开始掏自己口袋，程霁语一见赶紧制止：“别呀，我请你。”
　　无论如何，孟书言坚决表示钱必须给，程霁语拗不过她，只好收下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倔的哈。”
　　“谢谢夸奖。”孟书言说道。
　　两个人回到教室以后，徐佳婉和张艺已经把晚饭买回来坐在座位上吃了。看到有人进来，两人随意地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就看到孟书言和程霁语走了进来，孟书言手里还提了一兜面包和两个肉夹馍。张艺只是有点吃惊，徐佳婉则惊得几乎要站起来，她愣怔怔地看着她俩，孟书言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往她那边看去，微微挑了一下嘴角。
　　程霁语倒是心大，没有注意到那边两人的目光，只是一脸得意地和孟书言说道：“你以后还和不和我斗嘴了，斗不斗了？嗯？臭妹妹，再斗还让你帮我拿东西。”
　　“对不起，下次还敢。”孟书言一脸严肃地说道，然后肩膀又被程霁语打了一下。
　　徐佳婉收敛了一脸震惊的表情，看向张艺：“书言居然愿意和别人一起出去了！这几天，变化真大啊。”
　　“嗯，不过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的氛围突然之间变得特别奇怪，问她她不说就算了，连你也不说。然后现在你又很关心人家，真心不知道你们的脑回路。”张艺摇着头，咬了一口手里的大包子。
　　徐佳婉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我不太想说这件事，但将来一定告诉你，再等等吧。对了，我昨天在QQ上给你发的几件卫衣，你到底觉得哪件好看？”
　　孟书言坐下后往徐佳婉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刚把面包放到位置上，正准备坐回自己身边的，一边动一边咬着肉夹馍的程霁语。突然萌生出想对程霁语说些什么的欲望，但张开了嘴，还是没发出声，最后只是沉默地把程霁语买给自己的肉夹馍塞进嘴里。
　　“好吃吧，我可喜欢这家店的夹馍了，不管是肉的还是素的。以后你想夹馍，就可以去那。”程霁语看见她开吃了，便开始给她安利店铺。
　　“你对这边吃的东西还挺熟悉。”孟书言笑道。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倒是你，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这么多好东西你都没见过。以后我得经常约你出来玩，让你跟着姐姐长长见识。”程霁语无不骄傲地说。
　　孟书言也懒得说什么了，反正也说不过这个嘴上功夫凌厉的小女孩，干脆重新翻开自己之前翻看的小说。
　　晚自习的第一节课，年级主任又一次召开了全体会议，号召全体同学放下笔，听他说。程霁语已经见怪不怪了，顶着这陈年喇叭里传出来的刺耳的噪音继续写卷子。抬头喝水时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孟书言抱着胳膊，靠在后桌桌子上，眼睛看似盯着桌子上的卷子但实际上有些空洞，看起来注意力完全不在卷子上。
　　“喂，你干什么呢？”程霁语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低声问。
　　孟书言疑惑地转过头：“听他讲话啊。”
　　“你还真愿意听他念那又臭又长演讲稿啊？”相比于孟书言的疑惑，程霁语觉得自己的三观简直被颠覆了。
　　“他都讲了，我就听呗。”孟书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程霁语凑近她：“你大概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的一股清流。”
　　孟书言也靠近她：“还别说，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接下来，无论程霁语怎么追问，孟书言都不再出声了。下课程霁语几乎要炸毛，就差摇着对方的肩膀哭着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孟书言则还是低着头看卷子，绷得紧紧的嘴角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她在努力憋笑。
　　两节背书课也很快就过去了。程霁语依照老师的要求，读得尽量大声以方便记忆。但是她注意到，孟书言的读书声非常小。她平时说话声音就不大，读书时的声音简直小到难以让别人听见。不过这是别人的读书习惯，也不必多做评价。
　　放学了，程霁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回过头来对孟书言说：“言言，咱们今晚放学一起走吧。”
　　只是一个简单的提议，但她明显看到，孟书言正在收拾书包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程霁语却能在她的动作中读出数不清的纠结与犹豫。
　　而后她抬起头：“等我一下。”接着站起身，走到徐佳婉书桌附近。只见她和徐佳婉说了些什么，徐佳婉一脸惊讶，张艺笑着说了两句话，孟书言便点了点头，转身回来。
　　“嗯，好。”非常迅速地把东西往书包里一塞，依然没抬头。说罢，她才直起身，看向程霁语：“走吧。”
　　程霁语知道，别人不一定能看出孟书言表情的细微变化，但自己可以。和徐佳婉说完话后回来，她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地严肃，眼神却柔和了很多，完全没有看向自己时的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这让程霁语有些不舒服。这种对方可能是无意识的区别对待，明明很合理，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公平。不过在路上，聊了几句打开话匣子后，这种不舒服的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程霁语到学校的时候，郑芊已经到了。看到她，郑芊夸张地做了个拥抱的动作：“宝贝儿，好久不见，想不想我？”
　　“爬，狗女人，谁会想你。”程霁语一把把她推回去。
　　“就喜欢你的口是心非。”郑芊“邪魅一笑”。
　　“呵，爷是口是心非。我表面说不想你，心里想弄死你，”程霁语掏出早读要用的书：“对了，这次考完试之后我想把我购物车里那个都快落灰的口红给买了，前提是考得好。”
　　“本来听你前半段，爸爸还是很欣慰的，以为你终于愿意买你那垂涎已久口红了，结果你还有个前提条件。得了，爸爸也不指望你什么，爸爸给你买。”郑芊说着就拿出手机打开了淘宝，程霁语知道郑芊是真的会买的，之前好几次她都差点下单，幸好每次都被自己拦住了。
　　“别别别，爸爸，我就不能给自己设个目标吗？这样我学习好有动力呀。爸爸，我知道您人傻钱多，但是这个时候你别和我争了。”程霁语赶紧身体前扑，摁住郑芊拿手机的手，几乎是“哀求”地说道。
　　郑芊又和她争论了几句，眼看着争不过，甩下一句“这年头，想表达一下对女儿的爱都不行”，便扭回去读书了。程霁语长舒一口气，也翻开了书。
　　结果就在考试的前一天，那个自由复习的晚自习上，程霁语收到了一支口红，是比她之前存在购物车里的那支高档好几倍的那种。
　　“卧槽，郑芊，你他妈给我说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程霁语拆开那个礼物盒子后直接当场发飙，摁着郑芊就是一顿骂：“你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是吗？”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好不容易把程霁语从身上抖落下来，郑芊清了清嗓子：“这个确实是我们送给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我、孙晓筝、孟书言三个人给你拼的。再有一个月，你不就18岁生日了嘛，也算是提前给你个铺垫。你连个口红都不敢买，那身为你的爸爸，总得帮你一把不是。”
　　程霁语看着手里精致的一支，不知怎么的，眼睛发酸。她指着郑芊和听到动静后前来凑热闹的孙晓筝：“你，你”，然后又转过身指了指淡定的吃瓜群众孟书言：“还有你，我记住你们几个了。以后不管去哪，都他妈不许离开我！”
　　“你说脏话真难听。”孟书言认真地说。
　　“要你管，狗东西，嘴还挺紧。”程霁语迅速怼了回去，话音刚落，一直在眼里打转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好了好了，爸爸们是爱你的。”郑芊和孙晓筝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慰她。程霁语胳膊不够长，只能先紧紧地拥抱着这两个好朋友。待到情绪稳定一些，又去抱一脸不知所措的孟书言，结果被人家一个闪身躲开了。
　　“你干嘛，还躲我。”程霁语委屈巴巴地说。
　　孟书言反应过来，一脸尴尬：“不躲，刚才是条件反射。”
　　“那你这次有心理准备了，不许再条件反射了。”
　　“好。”孟书言抿了抿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这个眼睛发红的女孩，迟疑了一下，向她轻张双臂。程霁语一下扑了进去。
　　“虽然和你熟悉的时间不长，但你现在也得向我保证，以后也不许离开我。”程霁语趴在对方的肩膀上，闷声说。
　　“只要你不走，我就一直在。”孟书言的声调变了，是程霁语此前从未从她那里听过的温柔。

　　这一次考试平平淡淡，大家已经适应了高三的快节奏生活，情绪也都平稳了许多，在考试里的发挥也正常了许多。这次班里第一是张艺，第二徐佳婉，第三孟书言。程霁语在班里排名12，郑芊排名19。
　　“书言，我发现一个规律，就是你的名次几乎永远都在徐佳婉下面一名。”程霁语研究着孟书言的成绩条，说道。”
　　“嗯，她是我的一个劫。”孟书言翻着练习册。
　　“你要不要试试，下一次考试超过她呢？就超过一次也行啊。”程霁语怂恿着：“你看，我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不能比不过中间的学霸啊。”
　　“懂了，明天换位的时候就去中间坐。”孟书言点了点头。
　　“别别别，我说着玩呢，我们言言是最棒的，考多少名都是最棒的！”程霁语赶紧讨好她。
　　“其实我以前有超过过她，她以前考过班里第六名第七名的。”孟书言收起了玩笑的架势。
　　“那是以前，你得看现在嘛！”程霁语继续苦口婆心：“你要是能考一次第一该多好。”
　　孟书言这次看起来像是认真地斟酌了一下她的话：“我尽量吧，主要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可以的，这就是个选择题，”程霁语猛地一拍孟书言的桌子：“言言，我现在正式问你，你愿意做我的下一任同桌吗？”
　　“嗯？“孟书言一脸懵：“你不和郑芊做同桌了？”
　　“谁和她做同桌呀，这女人烦得要死。”正在吃水果的郑芊乱入进来。
　　“主要是我俩坐同桌，老是想彼此说话，耽误学习效率嘛，”程霁语苦笑道：“不过一旦和你坐一起，我一定能深受你的影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在保持与同桌友好关系的同时搞好学习，可谓是一举两得。”
　　“我是没问题，你想坐哪？”
　　“嗯……我可以坐现在郑芊的位置吗？”
　　“那我坐你现在的位置。”
　　“好嘞，”程霁语一拍手：“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人。”
　　“那你呢，郑芊，你坐哪？”孟书言转而问道。
　　“林沐天打算坐在他现在的位置上不动，他同桌想坐中间后排。要是没人抢的话，我就坐那吧。要是有人抢，我就到书言现在的位置坐。”
　　“嗯。”孟书言点了点头，靠回后桌的桌子上。看着程霁语和郑芊两个吵嘴，又往中间看了一眼，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去，却不曾料到，那个人也在回头看自己。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
　　孟书言有些不好意思，她冲着对方点了点头，对方却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出去说两句话。
　　“书言，”孟书言从教室前门走出来以后，靠在栏杆上等她的徐佳婉便迫不及待地问：“这一次换位置，你回来吗？”
　　“不回，我还坐那一块。”孟书言摇了摇头。
　　“你是要和程霁语坐同桌吗？”
　　“嗯哼。”孟书言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和她一起玩以后，你真的有了很多变化。我是真的为你开心。”徐佳婉也抿了抿嘴，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是不是和孟书言学的。
　　“但愿如此吧，”孟书言也靠在了栏杆上，她已经好久没有用放松的姿态和徐佳婉说过话了：“你呢？想坐哪？”
　　“和张艺换换位置。”
　　“那你们可真是够省事的。”孟书言笑道。
　　“对啊，我们一直都能省则省，毕竟懒嘛。”徐佳婉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外面聊了将近二十分钟，聊了很多最近的事。尽管晚上天天一起回家，但除了分别时的“拜拜”，两人几乎会在全程保持沉默。以前，那件事没发生时，两人独自在一起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谈笑风生。
　　徐佳婉说：“有时我还挺怀念那一段和你无话不说的时光。”
　　“嗯，那一段你天天说我，嫌我话少。“孟书言撇撇嘴。
　　“那你话确实少，我也没说错啊，”徐佳婉笑着推了一下孟书言：“走吧，快上课了，该回去了。”
　　“在外面说什么呢？说了这么久？”看见同桌回来，黄怡顺口问了一句。
　　“随便聊聊。对了，你想好明天换位坐哪了吗？”
　　“可能会坐中间的最右边吧，没想好呢。不过无论如何不能和你再做同桌了，估计你快要嫌弃死我了。”黄怡虽然带着笑容，但看得出来不是在开玩笑。
　　“嗯？我没有啊。”孟书言一脸迷惑：“我哪有嫌弃你？”
　　“唉，我一直以为你有点嫌弃我，主要是你平时说话太严肃了。没有就好，”黄怡用手撩着头发：“我知道你和谁说话都有点……冷漠的感觉，但你实际上不冷漠。但是就每次和你说话的时候，还是有那种错觉，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我的样子。害，就这样。”
　　“啊……抱歉。”孟书言不知该说什么。
　　“别，不用道歉，我就是把我的想法说出来罢了，你不用在意的，没有怪你的意思。”
　　“其实我也觉得，我待人有点太苛刻了。”孟书言看着前面，低头写作业的女孩头发随意绑起，还有几缕碎发洒落肩头。她能忍得了我这性格吗？孟书言有隐隐的担忧。

　　换位置那天，孟书言按照约定坐在了原本程霁语的位置，并为了不让有人先占自己旁边的座位，她把程霁语放在桌子上的娃娃拿出来，安置在了原本郑芊的位置上。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程霁语来了以后，抱起娃娃，在孟书言耳边说。
　　“哦，谢谢夸奖。”孟书言依然头也不抬。
　　“崽种，直视我，快点。”程霁语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孟书言闻言，奇怪地转过头去：“怎么了”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关照。”程霁语突然伸出一只手到孟书言的面前。
　　孟书言看着她，看着对面那人认真的眼神，将手也伸出去，与之握了握：“多多容忍了。”
　　“你们两个仪式感好重，做个同桌而已嘛。”林沐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回头说道。
　　“小林同学，好好学着点。这是我对新同桌表示尊敬的方式，表达了我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新同桌……”说到这里，程霁语突然卡壳了，她对于孟书言的情感，该用什么形容呢？喜爱？不合适，显得有些轻薄；爱？按照孟书言那德行，估计又要犟上两句。思索了一下，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差不多能体现自己感情的词：“的珍爱。”
　　“我的荣幸。”孟书言突然说道，声音很小，还是被程霁语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我的幸运。”她看着头深深埋着的新同桌，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