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夜思茶

22、“她要是不怕死，就尽管找上门来……” 早上醒来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雨，先是迷迷蒙蒙的细雨，后来就变成犀利的暴风骤雨。地面上升起了水雾，世界笼罩在一片湿寒中，不多的人疾驰在阴沉沉的大马路上，雨很无情地打在他们身上，空旷的街道，竟然找不到能躲身的地方。
　　这鬼天气，让我的心也跟着潮湿不堪起来。
　　你刷牙的时候喜欢上下分开来刷，说那样才能刷干净，可是那时候我总是跟你斗嘴，然后固执地上下合着一起刷，现在我已经很听话了，我按时起床，按时吃饭，你说的我全都记着……你，看到了吗？
　　穿了件防水外套，我打着格子伞走下楼，灰蒙蒙的天空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似的，那种无端的压抑让我很烦躁，我觉得我就要陷入那片虚无恐慌的沼泽里去了，漫天乌云滚滚，势欲压城。
　　咖啡店里的人不多，寥落的几个坐在角落里，看似悠闲地拿着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杯里的咖啡，我坐在靠窗的老板椅上，几个服务员经过时都不敢看我，她们知道，一旦我如此安静，就是谁也碰不得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情绪会在阴雨天里那么变化莫测，怒意像是躲在云层底下的闷雷一般，随时都准备着爆发。小丽端着盘子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脸部僵硬的笑容让我有些难安，我想试着对她微笑，却发现怎么也笑不出来，窗外厚厚的黑云如那天你转身的时候一样多，我差点窒息了。
　　“无双？”
　　我从噩梦中回神，然后看到一脸担忧的凤玲，她疲惫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我，里面的意思我很明白，我对着她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说“没事”。
　　“没事就好。”她夹着一根烟慢慢地吸着，吞云吐雾间，眼神有些闪烁。
　　“什么事？”我招手唤过人给凤玲上了杯热茶，“这不像你啊。”
　　“无双，我捅了个篓子。”凤玲把烟用力地按到烟灰缸里，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眼看我，我发现里面有些湿润。
　　“怎么了凤玲，这里还有人不买你的帐？”凤玲在我们三个中一直是最冷静的，她从小吃的苦多，能混到现在，我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如果说一旦凤玲怕了，那么那件事应该就是杀伤级的。
　　凤玲犹豫了很久，直到把杯里的茶都喝光了，才幽幽地看着我说，“无双，那个女人知道你在这里了……”
　　“是吗……”我微微一笑，别过头去看外面的雨，像针一样密集，每一根都插在我的心上。
　　“我手下一小姐出卖了我，那个女人知道了上次在波斯姬娅算计她的人就是我，她的后台很硬，我不担心自己，我担心的是你……”
　　“她不敢对我怎样的。”我给凤玲的杯里续上水，“她要是不怕死，就尽管找上门来，旧账新帐我和她一块儿算。”
　　“无双……”凤玲轻声叹息，突然不再说话。我看着她鲜红的指甲，还有和年龄极不相称的浓妆，一阵的心疼。谁喜欢过那种生活，黑夜里，有多少双这样的眼睛，涂着妖艳的眼影，仍难掩世俗烙下的沧桑。
　　门边的风铃叮铃作响，有客人来了，我一摆手招呼着旁边的服务生，凤玲一把按下我招摇的手势，示意我往前看。
　　那人一身灰色的西装微湿，银色的眼镜框下一双乌黑犀利的眼眸，布满了点点星芒，他直直地向我走来，冷漠高傲的样子我有想赶紧躲起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