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火》唤浪

2、meeting

　　提起没有什么重量的书包，捻了捻手中的几张试卷，沈良可放空了一会儿，一把全塞进了书包。印象里面都是在学校做的，拿出来做过样子，然而某些当时空着的题理所应当仍然空着。毕竟在家里做难题是不可能的。
　　两天半的假在这所县重高已经是大假了，但是感觉上也和意料之中一样的短暂。
　　沈叶还没下班，但是晚自习必须去上，正反都是骑单车，干脆就早一些去学校。想了想，沈良可又从柜子拿出了一瓶脱脂牛奶和一包梳打饼干一并扔进了书包里。
　　幸好考上了离家最近的重高，不然上学的时候真的会很麻烦。沈良可停好车后，从科技楼底下的停车场走出来，又一次这么想。
　　班里显然有人来了又走了，门敞开着，走进去却空无一人。
　　把试卷扒拉出来，开始解题。就算不会做，也要写个答案上去，数学大题除外。
　　说实在的，虽然假放得少，但胜在自习课多，而且作业和隔壁私立高中比起来，算是业界良心了。
　　驳杂的思绪掺进来，沈良可屈起手指抠了抠桌角，心情不太明朗地继续刷题。
　　过了一会儿，伸手将试卷理整齐，又拿出了英语3500单词本，开始默背明天要听写的部分。
　　走神和不走神之间，一场思想拉锯战开始了。但高三了，总不能再向高一、高二时那样全乎地懒散了。
　　袁玫对她的评价已经无法准确，她已经没有全乎地依赖网络了。因为谢如江离开了，没有人能帮她了。
　　沈良可放弃了拉锯，将书反扣在课桌上，转身准备离开班门。
　　“良可姐。”有人走了进来。
　　沈良可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微微笑了一下：“阿邵。”
　　男生长得很端正，整张脸看去是温和安静的。沈良可忽然想到了一张更具侵略性线条的脸，完全不像嘛。
　　“要去打球了吗？”沈良可弯了弯眉眼，掩藏了自己的思绪。
　　“嗯，马上就去了。”邵明远也笑了笑，又伸手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瓶酸奶，递向沈良可，直到她接过，才将书包放好。
　　“苹果呢？”沈良可将苹果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调笑地看着他。
　　邵明远愣了愣，听话地拿了一个出来。
　　“给袁玫，她今天不吃晚饭。”沈良可说着，直白地笑了笑，“我又不是喜欢吃苹果的那个人，她跟我说她马上就到了。你呢？你哪次不是踩着上课铃回来的。”
　　“良可姐，谢了啊。”一番话在邵明远耳朵上激起了一点点红晕，道谢完立马向西田径场的方向跑去了，脚步却是像之前一样明显地慌乱了。
　　沈良可将苹果放在了袁玫的桌子上，感叹居然还有人能纯情成这样。
　　打开酸奶盖子，喝了一口，常喝的味道，这个便宜弟弟细心还是很细心的，还会照顾人，可惜在她心里永远只是个便宜干弟弟。
　　不过正因为互相不喜欢，友情才能长存吧。
　　不过今天只会有高三的学生啊，沈良可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紧闭的班门，郁闷地想到。不知道今天的作业又会游走过多少人的手心。

　　假期综合症比起头一天晚上，第二天早上的表现更为显著。六点到班时，班门都还没有打开，甚至于整层楼都寂静无声。即使三楼是最懒散的楼层，在平日里也难见如此形状。
　　沈良可去饮水机盛了水，又回到班里，打开后门和窗。扫视了一下对面亮起灯光的教室，心里暗嘈自己身为高三生居然也只有这么点觉悟，叹了口气。
　　下一秒又忽然注意到对面一楼第一间教室的灯光突然亮起，一个男生正从门口转出，朝这个方向看过来。沈良可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神经过于紧张。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回到座位上，开始背昨天没有背完的单词。
　　十分钟之后，才陆陆续续地有人到班。袁玫一坐上凳子就开始睡觉，四处都散发着昏昏沉沉的气息。
　　没过几分钟，邵明远就到了，拿了一份早餐递给沈良可，小声地说了一句：“她今天没吃早饭。”
　　沈良可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袁玫，将早餐放在桌上：“大姐，爱心早餐到了。快起来吃啊。”
　　“别烦我。”袁玫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再不吃，老班得来了......”沈良可无奈地又劝了一句。
　　袁玫又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沈良可叹了口气，准备放弃，却听到后面来了一句，“没事的，让她睡吧，我还有面包，她可以晚一点儿吃。”
　　沈良可一口气噎在了气管里，一瞬间想要原地消失，却在下一秒平心静气，这俩爱咋咋的吧，听写过不了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袁玫在老班来之前醒了，长期练就了一手好技术，一手拿着课本，一手拿着早餐。
　　时不时地吃上一口。等吃完了，看向沈良可的时候，震惊了一瞬：“今天要听写？！！”
　　“对啊。”沈良可一边在草稿纸上多写了几遍稀缺的长单词，格外冷淡地回答道，“10页，赶紧吧。”
　　“借我抄一下。”袁玫小声哀求。
　　沈良可认真地想了想，朝袁玫招了招手，带她凑近，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问问阿邵，愿不愿意帮你写啊，反正老师也认不出字迹。”
　　袁玫看了一眼还站在班门口的班主任，捏紧了手中的单词本，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

　　说是这么说，真到了关键时刻，沈良可还是很讲义气地给她抄了，条件是一顿晚饭。对于沈良可这种交易性的行为处事，袁玫非常简单地采取了措施。拿邵明远当借口，逃掉了晚自习放学一起回家的日常。
　　沈良可悄悄将书包夹层里的手机开了机，看了看。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平日里沈叶要走路来接她，美其名曰锻炼身体。沈良可站在红绿灯前，大脑放空。
　　先是红灯，再是转向灯，在黄灯闪烁的时候，上来看抬起了头，看见正前方的那个高个子的男生穿着高二红灰相接的校服，转过了头。
　　有些熟悉，但更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在路灯下，隔着短短的距离，看的还算清晰，是双很漂亮的眼睛。
　　意料之外的对视，两人一时间都没做出反应。在男生转回去之前，沈良可猛地低下了头，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后脖颈。在绿灯亮起的一刹那，迅速地加快了步调，通过了这个路口，路过了那几个男生。
　　沈叶站在文具店旁边玩手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沈良可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摁灭了她的手机屏，向回家的方向，颇有几分视死如归地走去。
　　“怎么了？”沈叶被自己女儿一系列的操作整得有些懵，等到步伐一致时，好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啊？”沈良可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太能自我理解的心虚的笑容，“没事。”
　　“本来就不太正常一人，小江江走了之后，更不正常了。”沈叶叹了口气，用一种极为可惜的语气继续说着，“妈妈不会嫌弃你的，下次放假咱们去太阳山驱个邪啊。”
　　沈良可的脚步顿了顿，一把放开了拉着沈叶的那只手，向前跑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免了。”
　　沈叶在后面丝毫不在意地笑着，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别免了呀，这点钱妈妈还是出得起的。”
　　沈良可看着不远处于她而言有些显眼的男生，莫名生出了几分尴尬。出于对自己的幼稚的补偿，她停下脚步，向沈叶伸出了手，说出了一句符合自己学生身份的话：“妈妈，快点走吧，今天想把明后天的试卷都做完。”

　　“叶燃，晚上双排吗？”许远客玩着手机，问了问身边的男生，却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回复，抬头时才看见对方过于明显地盯着前方在发呆，抬起手肘撞了撞，以求引起注意力，“怎么了？问你话呢。”
　　“没，你刚才说什么。”叶燃没有半点尴尬的意思，自然的问道。
　　“他问你今晚要不要双排？”旁边的正和徐延聊天的王洛铭接话道，叹了口气，“我怕今晚没空和他打，欠作业了。”
　　叶燃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耐心地回了一句：“晚一点，我想先洗个澡。”
　　说完，又将视线投向了远方。
　　今天，她是走路回家的啊。
　　叶燃将书包中放着的手机拿了出来，在备忘录中，着重标出了今天的日期。
　　10.4。
　　“在干嘛呢？”王洛铭凑过来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是吧。”叶燃没有生气，但对这个问题也显得有些冷淡。
　　“班花不是喜欢你吗？”徐延看出有些不对，转移了话题，顺带八卦了一把，“不考虑接受一下吗？”
　　叶燃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懂他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真是，”王洛铭接上了话头，“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燃抿了抿唇，回答道：“我有……”
　　“你有喜欢的人，”连玩手机的许远客也放下了手机，被吸引过来,“我们知道。”
　　“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谁知道你是不是诓我们。而且且行且珍惜啊，像班花这么漂亮的女生……”可不多啊。
　　“会见到的。”许远客的话被打断，叶燃表情有些不太好，“高中毕业之前。”
　　会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