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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真假“卫子乐” 坑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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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乐,请问卫子乐在吗?”
站在高一(2)班教室后门,苏暮时往里面喊了几声。刚上完第一节课,她就径直跑上二楼来找卫子乐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站在这之前,她已经纠结了一节课,自己究竟该不该去?
最终想起黄主任早上跟她说的那番话,还是悻悻地上来了。
早上收拾书包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校徽不翼而飞了。对于管理严苛的山海来说,校徽是一个学生最重要的标识。
她推着车走进校门时,刚好被以“冷面教头”著称的黄主任逮个正着。所幸这是她第一次忘记佩戴校徽,再者黄主任也认识她,卖了好学生的面子才勉强不被记档。
“苏暮时,明天不要忘记带校徽,否则今年的三好生评选,你。。。”
她从小学开始就是“三好学生”奖状的包揽者,苏母也一直引以为豪。如果因此错失,且不说苏母会如何,恐怕连她自己也觉得惋惜。
思忖良久,她深觉最有可能遗失校徽的地方就在草坪。而当时出现在那的,只有一个人。
“同学,你找卫子乐?”刚打水回来的林轩,搭了话茬。
“对,麻烦你帮我找他,我有急事!”像遇到了救星,她喜不自禁。
林轩向班上扫视了一圈,“他现在不在教室!”
不在?可明明才刚上完第一节课,正常情况下学生都会在的。
她这样想着,又开始着急起来,“那他什么时候会在?”
“上课的时候呗!”林轩轻咳两声,又补充了一句,“不,上课的时候他也不一定在。他经常这样,要么直接翘课要么突然出现,神出鬼没的!”
呃?她一下子就迷糊了,还有这样的学生吗?
略沉吟片刻,他不可置否地问,“怎么会这样,他长得不像是会翘课的人呐?”
“长得不像?”林轩噗嗤笑出声来,“同学,你会算命?”
她尴尬笑笑,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家伙有这样的错觉呢?转而一想,“的确,一个只考18分的学生,不好好上课不是很正常吗?”
可笑!有那么一瞬,她痛斥自己的色欲熏心,长得好看不代表不会逃课啊!
“难怪他昨天,脸上还流露出不屑的表情。”她无奈摇头,“他连老师的课都不听,又怎么会听自己给他讲题呢?”
苏暮时啊苏暮时,你真是枉做好人呐!
“同学,同学……”还站在一旁的林轩,唤醒了入定的她。
“嗯,那个……”估摸着课后时间不多了,她一股脑念了几句,“我是楼下1班的苏暮时,麻烦你见到卫子乐时跟他说一声,我放学后会在图书馆等他,请他把我的东西还我!”
看着女孩飞奔下楼的背影,林轩不解地怔在原地。
半响,又摸摸后脑勺,“这个卫子乐,是不是抢人家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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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锦程从办公室出来,刚到楼梯口,便看到一个靓影小跑着略过他,径直进了1班教室。
他一愣,这个背影莫名熟悉。
就在刚才,班主任林sir将他叫到办公室,告诉他下周市里会筹备一场物理竞赛,考场就设在山海一中。作为班上乃至整个高一年级的优等生,他自然被寄予厚望。
回到教室,他刚坐回位置上,林轩就走了过来。
“锦程,你那兄弟今天又没来吗?”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卫子乐的位置,空空如也,无可奈何的表情下又是习以为常的淡定,“谁知道?”他随手抽出一本书放在桌上,“估计还与周公下棋吧。”
林轩闻言,可不像某人那般淡定。他是2班班长,怎么说身上也有监督之责,“这家伙,我都跟他说过几回了,怎么还迟到呢?再这样,我可要告诉老师了。”
班长暗暗咽了两口郁气:公然挑战我的权威,我还偏不信,就没人治得了他。
一听班长这话,锦程缓了缓语气,“那个……还是先别跟老师说,等会他来了,我帮你跟他说说,保证下次不会了。”
林轩眉头稍稍舒展,看着他,颇为正经问了一句,“你说你们是表兄弟,怎么这区别,就这么大呢?”
他清浅地笑笑没有回答,诚然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根本没有答案。
卫子乐是沐锦程的亲表哥,这在山海已经不是秘密了。但其实卫子乐比班上同学都大了一岁,要不是因为学习成绩实在太差,的确不至于留一级与他同班。他虽极少在学校提及与卫子乐的这层关系,但人在屋檐下,有时候该关照的地方他还是会做。
比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抄作业;比如,为他遮掩一些不守纪律的事情;再比如,叫他起床……他记得今早出门的时候,明明去敲过卫子乐的房门,可结果。。。
“不过虽说不同吧,但有一点卫子乐同学还是比你强。”见对方沉默,林轩突然坏笑。
他顿时来了兴趣,语气悠然地抬头说话,“哦?哪一点?”
“你是异性绝缘体,可他的桃花运可旺着。”林轩笑眯眯地说,“就刚才,还有一女同学来找他,看样子还很着急呢。”
“你说什么?”他猛然站起身,把林轩吓得后退了一步。
“锦程,开玩笑而已,你也不用生气吧。”
“不不,你刚才说什么,有女同学来找卫子乐?”他缓了缓神色,恢复温和。
“对啊,就你回来之前,那女同学刚下楼去。她说来找卫子乐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说放学后在图书馆等他,不见不散什么的。”
他怔怔站在位置上,恍然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身影。是她,难怪,难怪如此熟悉。
林轩又说:“不过,我猜卫子乐应该是抢了那女同学的东西,否则人家怎么会直接跑到教室来找人,还有那神情,又委屈又着急的……”
林轩还在进行自我推论,转过身锦程已经安然坐下了,表情重新回到冷酷。
“算了,像你这种学霸,还是跟你聊学习会感兴趣一些,聊什么女同学嘛。”他的举动,落在林轩眼里,变成了“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既然如此,何必多费唇舌。
片刻,上课铃声响起,似回忆的指针拨动,让他不由想起昨日在教室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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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程,我的好表弟,你就帮我签了吧!”
期中卷子刚发不久,卫子乐放学后便缠着沐锦程。
“你也知道我妈对这次考试有多重视,要是让她知道我才考了18分,一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卫子乐打同情牌,脸上的表情能装得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放心吧。你是姑妈的独子,她不会这样做的。”他自顾收拾着,内心毫无波澜。
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不近人情,对方顿了一会,一张嘴上下牙床也忍不住打战。果然,论毒舌没人比得过他,一副伶牙俐齿的嘴脸,简直能把死人给气活了。
卫子乐曾当面吐槽过他,“你这张嘴真是天下无敌。瞧你参加了那么多物理竞赛,化学竞赛的,怎么不去报名辩论赛啊?”
“过奖!”他邪魅一笑,“是个好建议,下次我试试。”
估摸着,不是看在表兄弟的情分上,卫子乐一定会毫不犹豫给他一拳。嘚瑟,从未见过有如此嘚瑟之人。
“锦程,咱们俩可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你说连你都不帮我,那我是不是也太惨了。”卫子乐持续输出,“本来我们家住进来你这个学霸,我平时已经受够我妈的白眼了。既然你作业都让我抄了,那你就好人做到底,最后再帮我一次吧。”
他的心猛然一怔,放在书包里的手也暗暗握成拳头状。
一年前,母亲出车祸去世后,他就搬进了卫子乐家。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房子,只是父亲是商业强人,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趟家,为了方便照顾,也遵循他本心的意愿,他的父亲无奈将他托付给自己的妹妹。
他一直将卫家当成自己最后的港湾,所幸,姑妈也待他如亲子。
“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他压抑住满腔的酸涩开口,尽量不让身边的人看到自己脸上的情绪。
见对方沉默,他的眉角才荡起微微笑意,这家伙,是该吓吓他了。
半响,他敛起神色话锋一转,“况且姑妈已经知道最近有考试,到时候她问起,你不给个交代怎么行?”
卫子乐一听话里有玄机,马上就乐了,“这个我早就想好了。你帮我签名应付老师,要是我妈问起来,你就说我这次进步了,57,58,59,这几个分数你随便说,就别说我只考了18分就行。”
“有区别吗?”他想起某人的话,18分和59分一样都是不及格,根本没差。
“当然有区别,它能让我躲过一场教育和鞭子。”
他冷笑一声不再答话,卫子乐那家伙早已想好对策,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已。而他,就是这股东风。他不是第一次帮卫子乐做这种事,虽然明知不对,但对方给的理由击中了他心底的柔软,他住进卫家已经受到优待,是他欠卫子乐的。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将姑妈的名字代签到卷子上就行。这个学霸,他不仅成绩好长得帅,各种字体也是信手拈来,想要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并非难事。
“这么简单的骗局,姑妈会信?”他迟疑了下。
“别人说的话我妈肯定不信,但你不一样。你是学霸啊,是我们家的考神。你知不知道,每次考试前,我妈都差点让我直接拜你了。”卫子乐一脸惆怅,双手合十配上夸张的表情念咒一般,“拜考神,不挂科!”
他回敬个白眼转头不看对方,无聊,真无聊,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签完名,到时候帮我一起交上去!”卫子乐“啪”的一声把卷子压在他桌上,然后很潇洒地转身向门后走去。
临出门时,还不忘冲他卖个萌,“辛苦了,我的好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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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卫子乐离开后,沐锦程才悻悻地拿起卷子认真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无奈放回原处,双手适宜地揉揉眼圈,呵呵,好刺眼的分数。
对于他这样的学霸来说,卷子上超过三个红色叉叉已是不可原谅之事,更何况那一片红海。他无奈叹息一声,“这卷子的确不能让姑妈看到,否则心脏病都要气出来。”
姑妈一直对卫子乐寄予厚望,这事他清楚得很。他犹记得,卫子乐以前不这样,中考那会是以颇为优异的分数考入山海,只是不到一年时间成绩迅速下滑,此后再没上升过。
收到留级通知时,姑妈彻夜难眠,悔恨的泪水留了一夜。谁都不知道卫子乐因何在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问他,他也不回应。后来亲戚朋友再谈及那段往事,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沐锦程考入山海后,姑妈拜托地握着他的手,“锦程,子乐以前也是爱学习的好孩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一定要帮帮他,我不想看他一辈子都这样。”
说着说着,姑妈的眼泪又下来了,他只能一遍遍安慰,“放心吧,我会的。”
他私下问过卫子乐,只是连亲妈都无法触及的心事,他自然也被拒了。
只是他仍愿相信,这个男生是不会就此沉沦的。
他将卷子放在靠窗的桌上,继续收拾着。可意外的是,不过是低头的间隙,突然刮进来的一阵风,就把卷子给拐跑了。那卷子在风中桀骜不羁的飞舞着,像极了它的主人。
“糟糕!”他眼睁睁看着卷子飘远,然后慢慢下坠,不偏不倚落在一女同学身上。
女孩的一举一动,此刻都落入楼上那位看客的眼中,令他眉角荡起舒心的笑意,嘴角也弯起来成月牙状。直到意识那卷子似乎存在某种“生命危险”,他才急匆匆冲下楼去了。
沐锦程不敢想:如果那卷子毁了,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苦口婆心求了自己半天的某人。虽然那成绩看着的确没有留下的必要,但他不能让卷子毁在自己手中。
所幸,等他出现在草坪时,进入耳朵的,是她捧着卷子乐不可支的笑声,印在眼眸的,是她笑得前俯后仰的倩影。
那女孩的身形纤细,五官精致,组合起来显得落落大方,一头漂亮的黑发在肩上,白皙优雅的颈部分外迷人。
他远远地站着没有走近,只觉得心脏一阵一阵跃动得更加欢快,视线也变得明亮起来。
直到女孩发现他,他佯装没事人一般走近,冷酷俊雅的面容下,是抑制不住的汹涌波涛。
那之后,他认识了一个叫苏暮时的好心女孩,也有了再见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