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时年华》木偶思绪

4、第四章 图书馆之约 讲题啊讲题

　　一整天，苏暮时都没什么心思听课。

　　脑海中，心心念念都是那个丢了的校徽，以及那个夕阳下的身影。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课间休息还是跟丢了魂一样，反复念叨着。

　　“他会去吗？应该不会吧。”

　　“他应该有来上学吧？”

　　“他的班长应该跟他说过我找他的事了吧？就算不来，也该把校徽还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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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少这般失控，眼角眉梢似有止不住的忧愁。同桌安然在一旁看着，瞪大了眼珠，半响，将手背放在她额间探了探。

　　她条件反射转过头，一脸诧异，“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干什么？一个人自言自语半天，是不是烧糊涂了？”

　　呵呵，她尴尬笑笑，两只手紧张得来回搓着，“没事，你别瞎想了。”

　　“既然不是生病，看你刚才那痴痴呆呆、少女怀春的样，是不是……”安然刻意没有将话说完，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还不由得神秘莫测笑了笑。

　　她心领神会，急忙否认，“胡说八道什么呢？”安然的想象力丰富她早已知晓，因此在对方还没有将事情想得更加少儿不宜之前，还是先扼杀为好。

　　开学那天苏暮时找到教室后，结识了大大咧咧一奇女子安然。奇女子作何解释呢？

　　别的女生都喜欢看琼瑶式苦情剧，可这女孩却偏偏青睐执剑江湖的武侠片。

　　当她亲眼看到安然的书包中，藏着金庸先生的众多原著后，当下便被这种酣畅淋漓的武侠世界给吸引了。在成为同桌后的几个月里，两人因兴趣不谋而合友情急剧升温。

　　“胡说？”安然狐疑地看着她，“某人好像有点心虚哦！”

　　她极力克制自己情绪的波动，“我没有。”

　　“那你刚才脸红什么？”她捂着羞红的脸。

　　“你的腿也在抖。”她按住正颤着的双腿。

　　自以为只要藏得深就不会被发现，谁料安然快速将她眼前的画本抽走，得意地在她眼前晃着，说道：“那，这是什么？”

　　上节体育课，整个班同学都在操场上玩耍，肆意享受户外的日光晴朗。她就是觉得无聊，回到教室抽出本子开始随意发挥，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脑海中那幅场景给描绘出来了。

　　画本上，花草树木、楼层建筑已屡见不鲜，但逆着光出现的男生却格外亮眼。

　　安然一坐回位置上就发现了，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听见她的喃喃自语，两者连在一起，自然扯出些蜜糖般的猫腻。

　　“快，从实招来，这帅哥是谁？”安然追问。

　　“没谁，”她一把跃起将画本夺回来，立刻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我画画水平低，找个漫画临摹的不行吗？”

　　苏暮时的画画水平，忽高忽低，这点安然也是见识过的。

　　有一次，她去动物园回来后自己模仿画了一匹骏马，安然笑言，“这只牛画得还挺像。”还有一次，她随手勾勒了一幅鹰击长空的美作，又被调侃，“为什么你画的鸡会飞？”

　　但刚才看到的那副画，却偏偏令人忍不住想称赞。那男生的眼珠、嘴角、轮廓，甚至是神态，都美轮美奂，好不惊艳，仿佛下一秒那人就会从漫画中走出来。

　　“哪本小说有你画的这幅场景，我怎么不知道？”

　　“改天借你看！”她悻悻然将画本塞回抽屉，回过头不再看对方。

　　“那……”安然还想再问些什么，被上课铃打断，只好作罢。

　　她将那画本又往深处塞了塞，确定没人能看到，才暗暗呼出几口郁气：这同桌，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

　　最后一节是物理课，这是苏暮时最不想面对的课程。倒也不是讨厌这门课，只是每每见到王sir，都觉得似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等着自己。

　　怀揣着巨大的不安和未知，能开心得起来才怪。

　　在其他学科老师面前，苏暮时自信将自己定义为“学霸”。可独独遇上王sir，每次与他交谈都觉得自己像个“学渣”。然而王SIR也不过是督促几句，从未摆出脸色令她难堪，这点，她倒也心存几分敬意。

　　或是心有不甘，亦或是想让王sir刮目相看，她确也想在物理这门课上拿一次高分，可至今仍收效甚微。这次期中考试虽有小小进步，但离高分还是相差甚远。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铃铃铃”，强撑了一节课，听到下课铃的她脸上表情都放松了。除了不用再面对王sir，更重要的是，她早有计划要去图书馆见某人。

　　她想好了，就算对方不想听她讲卷子也没关系，关键是要把校徽拿回来。她可不想，明日再被黄主任给逮着。

　　“暮暮，你东西收那么快干嘛？”安然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那个……我等会还有事，你自己先走吧。”除去昨日被罚打扫，平日里安然都是和她一起走的。但有些事既然一开始便打算瞒着，她自然不会跟对方说明。

　　“哼，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她皱着眉头，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可怕。

　　“没，没事。”她的神色有些慌张，“我就是想去……”

　　“科代表，你留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所幸，借口还没有想出来之前，讲台上站着的男人一句话解救了她。

　　“不对，这声音是……”，熟悉的低沉嗓音，那是王sir独特的标识。她怔怔抬头看那高大的身影，眉头皱起的弧度更弯了。

　　刚出狼穴，又遇虎口。早知这样，还不如跟安然坦白了，赶紧跑出教室去。

　　“暮暮，我先走咯！”安然识趣地跑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小声揶揄一番，“科代表，注意你的表情管理。”扰得她心里直发毛。

　　此刻的苏暮时，像是被一条锁链禁锢在原地，无奈又无助。

　　她跟安然诉苦过，其实她当初是想成为语文科代表的，毕竟她那科成绩在班里第一，当科代表也实至名归。可当她饶有兴致地将这个想法告诉语文老师林sir，却被告知王sir已经指任她为物理科代表了。

　　“看来王老师很看重你啊，我不能夺人所爱。”这是林SIR笑着给她的答复。

　　“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么做……”苏暮时记得那年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三》播得很火，主题曲《偏爱》更传遍街头巷尾，学校的广播站也一天循环播放几遍。

　　景天对雪见的偏爱，令人羡慕。但王sir对她的偏爱，却让她时刻想要闪躲。

　　因为，那爱实在太沉重了。

　　-

　　等苏暮时出了办公室，太阳往西边的位置又沉了几分。

　　她一路小跑着往图书馆方向去，边跑心里边哀怨，“教室里不就剩两个人，为什么王sir有事不直截了当说清楚，偏偏要到办公室这来呢？”

　　倒不是她不想多走这几步路，只是这一来一回，还真挺耽误时间的。

　　只因密切注意着手机上的时间，小跑着的她几次差点摔倒。可只要一想到或许有个人还在那里等她，她便片刻也不想停留。

　　快到图书馆门口，她开始慢下脚步，稍稍整理几番任性的头发，衣服、书包的位置都摆正，匀速喘息几口，便佯装若无其事地踏进大楼。

　　苏暮时经过门禁时，打卡显示的时间是15:35。

　　她不禁讶异到捂住嘴巴，平时至少需要十分钟的路程，这次她居然只用了八分钟。她莞尔一笑，顿觉自己下次体育测验800米长跑完全没问题了。

　　放学的时间，图书室并没有多少人。

　　偶然看到几个略微比自己高大的身影，她知道那是高三的学长学姐。她能理解他们肩上扛着的压力，三年磨一剑，不过是为了最终目标--高考。

　　“或许等我上了高三，也会如他们一般吧！”看着他们，她恍然想到两年后的自己。

　　山海一中的图书馆不算大，但层峦叠嶂的书架，琳琅满目摆着各种分类好的书籍，想找个人却也不太容易。这是一片书籍的海洋，无疑似“大海捞针”。

　　为了找寻某人，但不惊扰那些正在认真看书的学长学姐，她每个步伐都走得相当轻盈，似乎所有的份量都压在她悸动的心上，害怕与期待交替游走。

　　她害怕对方因等不到自己而离开，又期待他回心转意而归来。

　　来回转了几圈，她像卸下包袱般瘫坐在原点，脸上是掩不住的失落感。

　　那个人，终究没有出现。

　　“苏暮时，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或许人家根本不想来。”

　　“或许他来过，是自己迟到耽误了。”

　　“他只是成绩不好，但并不代表他不是个善良的好人。”

　　“……”

　　她呆呆望着图书馆出口方向，心里五味杂陈，目光也逐渐冰凉。

　　-

　　“你迟到了！”正当苏暮时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耳畔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熟悉的音色，让她的心在顷刻间死灰复燃了。

　　她扭过头看着男生，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洒在他身上，整个人熠熠发光，真是好看。

　　“你……你……你从哪冒出来的？”她确定自己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入口，期间根本没看到有人进出，而这恰恰证明，男生一直都在这图书馆的某处。

　　“我看你最近很少来图书馆吧！”他指着右侧书架的方向，等她顺着看过去，才发现那后方居然新增了几个位置，由于实在不显眼，她居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她略微尴尬笑笑，“你来很久了吧？”

　　“没关系，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可不就是身不由己，她一脸诧异，可他怎么会知道呢？

　　事实上，某人在铃声响后就急着赴约，路过楼下教室，恰巧看到跟在王SIR身后向办公室走去的苏暮时。于是乎，他便提前到了图书馆，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静静看书。

　　直到他从书缝中察觉到一抹亮色走进，才合了书本将将走出来。

　　让一个成绩不好的同学在图书馆独自待着，应该很难熬吧？她想着。

　　可男生的脸上始终带着些许笑意，反倒令她心存一丝歉疚，自己迟到在先，对方谅解在后，此刻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男生浑身上下盛放着徐徐光芒。

　　“开始吧。”男生径直坐在她身边，不紧不慢开口。

　　“做什么？”还没有从男生突然出现的场景中缓过神来，她无厘头问了一句。

　　男生从书包拿出一张卷子，摊在她眼前，“不是说，要给我讲卷子吗？”

　　“哦。”她如梦初醒，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苏暮时，你来这主要目的是干嘛的，你怎么能忘呢？

　　她从包里拿出笔和纸，顺便将王SIR刚才交给她的习题集放在一旁。话说王SIR之所以会让她跟着一起回办公室，就是为了这东西。

　　“下周市里有个物理竞赛，考点在山海，我打算让你和李晃去参加。”

　　“我？”仿佛听到噩耗一般，苏暮时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对，我这有份习题集，你这段时间好好看看。”

　　“为……为什么是我？”她还是不愿相信，乞求似的眼神做最后挣扎，“班上物理成绩比我好的，还有路阳啊？”她声东击西，妄图王sir能收回成命。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作为我的科代表，你不上谁上。”王SIR明显加大了音量，随后又逐渐温和，“不指望你拿好成绩回来，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别给我丢人就行。”

　　王sir的话令她无力反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不上好像还真辜负老师一番好意。

　　“还有，你手上拿的是历年来的竞赛习题。回去抽空做做，不会的可以拿去问李晃，”王SIR顿了顿，“也可以来问我，知道吗？”

　　嘴硬心软！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对她甚是严苛的王SIR，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眸光里突然有了一丝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