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贰八】立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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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阗国。
一路奔波，他们终于来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激动得雷无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萧瑟不禁扶额，转头问无心：“和尚，你说的目的地就是这儿？”
无心微微一笑，眼中似有几分莫名的情绪：“算是吧。”
“我要找的是，大梵音寺。”
此话一出，萧瑟便了然地瞟了他一眼。
“话虽如此，但你怎么不走了？”
无心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不也是？”
路痴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萧瑟一时简直甘拜下风。
叶止清也打量着四周，看到那些穿着与样貌都与中原十分不同的异域之人，
莫名地感到熟悉。
感觉自己来过这……
“老人家，你这酒好香！怎么卖啊？”雷无桀眼睛一亮，跑到一个卖酒翁面前。
“&*#￥——”老头叽里咕噜讲了些什么，雷无桀听的一头雾水。
萧瑟叹了口气。
“和尚，这下你连路都没法问了 。”
“他说那酒已经被人订好了，不卖。”此话一出，无心和萧瑟齐刷刷地望向面色有些古怪的少年。但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只是抱着胳膊向雷无桀走去，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跟上，自己也径直朝一个方向去了。
“师父去过大梵音寺？”无心快步跟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叶止清自从上路后就没怎么搭理过他，任由他在自己屁股后面嘘寒问暖的，就是当他不存在。这本让无心有些沮丧，但他并不气馁，像片膏药似的紧紧粘着叶止清。
叶止清的心里也有几分迷茫，但他面色平静，并没有让无心看出来。
“这不重要。”叶止清脚步不辍，低头一边思索着什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这当然重要。”无心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扳了过来，“一切与你有关的——无论是那些我不曾参与过的、还是今后要发生的……”
“一分一毫我都不想错过。”
骤然再次与无心对视，叶止清的视线从那双惑人的眼睛不知怎么滑落到了他开开合合的唇，心头一下子涌上了那天的回忆——
“啪——”叶止清飞快地移开视线，打开他的手，仿佛有一股热气从心底直冒上来，冲得他耳根发红，无地自容。
无心一愣，眼看着叶止清脚步有些忙乱地匆匆离去的背影，眉眼间有些失落。
果然，他似乎还是这么抗拒自己……
大梵音寺里，似乎早有人在兴风作浪。
“瑾仙？”叶止清和萧瑟对视一眼，下一秒无心就迅速地跳了下去。叶止清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拦他。萧瑟连忙拽住他，警告般地摇头。
叶止清抿着唇，知道自己现在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攥紧了旁边的飞檐。尽管知道无心的实力不差，但那瑾仙毕竟是逍遥天境多年，下面还有几个不明身份的自在境的高手……
然而，看到无心在云淡风轻地和瑾仙谈笑，他心中顿感疑惑。
无心什么时候和他喝过的酒？他们都这么熟了吗？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仿佛是清心寡欲，若非为自己买吃的都很少离开寒水寺。
而自己离开后，他竟然连瑾仙这样的人都能结交了么？
尽管俩人是确确实实一分不让地在过招，但无心那轻佻的语气和招摇的笑容，还是让叶止清心里莫名的不喜。
他......对每个人都这样么？明明是对着要取自己性命的人，却还像个勾人的妖精一样，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蛊惑人的气息……
不对，他在想什么？从怪异的情绪里回神，叶止清有些懊恼。自从那天以后，总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总是不知不觉地就会陷入奇怪的思考……
“和尚，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瑾仙一身寒气，风雪剑名不虚传，无心截住剑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公公心智坚定，我无能为力。”无心勾起嘴角，嘲讽地笑了。他似是无力地垂下了手，闭上眼睛不做挣扎。
他想干什么？叶止清紧紧盯着无心，却见似乎是束手就擒，等着瑾仙的剑迎面袭来——
“公公不怕我这心魔引，我倒是不意外。不过，不知这梦浮生，公公可能看破？”
瑾仙心中一惊，撤回剑势要远离无心，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双冷冽而妖冶的双眼忽然变得茫然，连手里的剑也哐当地掉了下来。剑客落剑，简直就是把命根子都让出去了。
伯庸灵均大惊，纷纷上前攻击，都被无心轻松躲开。
“该死的和尚！你对师父用了什么妖法！”看着一动不动的瑾仙，灵均气得大叫。
“公公日理万机，还是好好做个美梦为好。”无心笑着腾空而起，“你们再不走，恐怕他就得永远在这安息了。”
伯庸警惕地看着旁边提刀的和尚，按住激动的灵均：“我们先离开这。”
看到两小童扶着瑾仙小心地往外走，无心脸上的表情变得淡漠起来，转身径直面向那看起来十分不羁的老和尚。
“这么多年，你长大了。”良久，王人孙叹气。
“废话，难不成还是当年的五岁小童不成？”难得听见无心这么不客气的话，叶止清有些意外。在外人面前，无心从来都是一副翩然世外的高人模样。
“我记得你以前还经常抱着我，让我在你肩头上骑着玩。”无心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我还记得，你杀了我爹。”
绵里藏针的语气，让听者心中微寒。
王人孙叹了口气，无力地跪坐下来。
“我这颗头留了这么多年了……”苍老的脸上痛苦和愧疚交织着，“是时候给你了结了。”
这一刻，无心的神色格外冷酷与轻蔑。他拔起地上的刀，高高举起——
刀落了。
王人孙有些惊讶地睁开眼，只见那长相分外漂亮的故人之子只是淡淡地转过身，留下一句话：“我需要你给我做一场法事。”
望着房檐上落下的三人，无心又把视线转向法兰尊者：“我想向贵寺借三百僧侣，做一场完整的法事。”
听闻此言，在场的人除了不停颔首的法兰尊者都心思各异。叶止清神色有些复杂，主动问道：“你……是为了忘忧？”
无心望过来，苦笑道：“师父以为，我是来寻仇的？”
叶止清看着他藏得略深的一抹难过之色，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道：“你若是早告诉我，又何必这么辛苦地奔波。”
无心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低声道：“若不是这一路奔波，怎能让我有机会好好照顾师父？”
他刻意加重了“照顾”的字音，那上翘的尾音让人不禁浮想联翩。思绪又飘到某段的记忆里，叶止清像是触了炭火一样突然跳开几步，。
这一次，无心看到了少年无处安放的视线和微红的耳根，心里顿时像是有个小爪子在挠，让他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中。
萧瑟察觉到俩人几天来的不对劲的气氛，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只在无心准备靠近的时候警告般地挡了过去。
“和尚，法事的准备可没那么简单，那些人也还会追上来。”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大门口。
轿内，一只捻着佛珠的手微顿。
“怎么样？”瑾仙脸上的疲惫之色一闪而逝，面对伯庸时又是一副轻松模样。
“那和尚只道要做法事，便离开了。对了——”伯庸犹豫了一下。
“他还有三个同伴，其中一个是......有您信物的那个小公子。”
“是他？”瑾仙挑眉，望向轿外寂静的夜空， “倒也真巧。”
“还有一个人......”伯庸略微疑惑地说，“恕徒弟斗胆，但他真的很像一个人......”
“怎么？”瑾仙皱眉。
“他姓萧。”
佛珠被彻底地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贰八】立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