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诗经》击鼓 方归鸿出场 ...
-
宋景把人带到卧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程明安然谁在自己的床上,自己在客厅坐立难安。这是引狼入室不过自己是那只心怀不轨的狼。
程明反客为主自觉在宋景家安歇,宋景抱着被子离开原本属于自己的床,临走前不忘诅咒占领自己本巢的强盗,他是在客房仅仅一墙之隔,他似乎与他在一起。
新一天晨曦初现,宋景走出客房,瞧见程明已把早餐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仿佛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家人,出现在早安、午安、晚安中,日复一日。
程明看见他出来道:“你醒的很晚。”
“七点,是正常的起床时间,就你跟别人格格不入。”桌子上的稀饭带着黑色的浮粒飘在上面规整摆在两边,小菜放在中间位置,搭配两倍牛奶,还有果汁,看起来都是有迹可循可不知为何远看就像是随意摆放,毫无规律。
“你每次说话都不给人接话的机会。”
“若言言悦耳,便将自己深埋鸠毒中。”宋景顿了顿,看着这一桌想起在程明家里他母亲那一桌远看可口实则无法下咽的早餐说道:“早点看起来不错,跟你母亲如出一辙。”
“我比我妈做饭好吃。”
“你母亲认为她做的无人能比,你也这样认为你做的,看来你继承你母上大人的优秀传统。”
“我以前会做饭,不过好几年没有下厨,第一次在你家掌握不好火候很正常,多做几次就好了。”
“你哪里搞来两杯牛奶,我只订了一杯。” 宋景看着两杯牛奶甚是疑惑。
程明风轻云淡的说:“我加了点水。”宋景从心里生出鄙夷。
“你对生活一点要求都没有吗?加水,这能喝吗?”程明拿起杯子毫不犹豫一饮而尽,眼里尽是笑意看着宋景道:“该你了。”
“我不喝。”宋景很是嫌弃。
“哪来那么多矫情。”
“矫不矫情我不知道,我们和coco的生意因为你心情的变化莫测而失败,本来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打探他的喜好,现在都是你的错。”
“跟那种人不谈生意也罢。”
“全凭你一张嘴就否定别人的努力,你知道公司成立特别组,大家为这个项目费了多少心血,我们做市场评估,coco产品受众度和接受度,我们不断调整战略和布局,我们把coco的的出身,发展,为什么突然间大火做出数据分析,我们公司产品和它的契合度,竞争公司和我们优劣差异等等各项内容事无巨细劳心劳力。你以为真的单凭我一张嘴人家李成愿意接见我,人家也是出于利益考虑,不是全凭个人好恶。”
这一番滔滔不绝的的教育起了作用,程明低下头:“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尽力弥补的。”
“什么叫还有机会,机会把握在自己手中,我看他跟你一见如故,你们可以聊聊音乐,说不定他一高兴就不计前嫌。”宋景想起李成对程明的态度,心里犹豫不决。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你浑身上下散发一种他羡慕的气质,你去,他很难拒绝。”
“什么气质。”
“为所欲为,不知天高地厚,他做什么都要思前想后,”
“夸我?”
程明把面包放在嘴里听见小初的敲门声,宋景不知是谁打开门,小初眼睛带着晦涩的光亮:“言小姐,下面的门,你怎么打开的。”
“刚好有人进来。”
“吃早点吗?”
“我是来接人的。”
他本来今天打算去李成那里为昨天不辞而别道歉,他并没有为了金钱忍辱负重的感觉,是他从内心发出的感觉并不像从前那样厌恶他。宋景是对的,人是复杂的,何必一定追求单纯的对与错、善与恶,自己看李成就像一个清醒的观众看台上人戏不分的小丑。
“我这几天有事去不了,请个假。”宋景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他并没有问任何原因,程明想起昨天晚上,不由一阵愧疚:“唉,我这不是逃避,我真的有事,等我处理我,我回来负荆请罪”
“我知道,我没怀疑你。”
程明看见别人成双成对的样子甚是不爽道:“你俩是连体婴儿吗?需不需要我借把刀把你们劈开。”
“你是吃火药了?。”正是展现男友力的时刻许伯言身先士卒。
“怎么,要不要我把你这颗玻璃心供起来派人严加看守以防不测。”程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和一个人越来越像,自己在潜移默化中受他影响多少。电梯门打开他们风尘仆仆出去。
程明说完就大步向外走去,如同模特走T台一样,心无旁骛的向前走,眼睛像是定睛望着谁,可仔细看去他只是无神的向前走,毫无感情。之初小跑跟上他说道:“队长,你是跟谁学的这样,宋总那种温润如玉的人也不是这样的。”
“他是怎么样的你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眼睛已经长到他身上了。”
许伯言还未英雄救美开口他们已经走到办公室,许伯言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推开门之时,陈黎坐在姥爷椅上闭目养神,桌子上有一根燃尽的香,香灰却吹落的满桌子都是,他实在算不上风雅之人,也不适合谈诗词歌赋,却每次都锲而不舍的附庸文雅。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宋景,他的气质是在是腹有诗书气自华,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整个人长着一张岁月静好的脸,他认为那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不像他眼前这位猪鼻子里插葱。陈黎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放着苏州小曲伴着鸟叫的声音,是不是随着节奏摇着头画圈,日子怡然自乐。
他听到门声,猛然间睁开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起来扑倒他面前,像是看到救星般的握住程明的手“你终于来了”
“我真想向上面举报你,一天站着茅坑不拉屎的样子。每天上班定时定点喝茶、看报、听曲。”陈黎惊叹程明今天的反常,平时只要他不开口程明就靠在门上冷冷等待,好像天塌下来他都可以像上帝一样置身事外。程明低头看他被握住的手,像是看神经病一样嫌弃的看他一眼,把手抽出来。
“你,你,你。”陈黎一脸不可思议,你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日子太舒爽容易结巴。”
“你。”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又怕程明继续挖苦他,只能不了了之。
“什么任务赶紧说吧,你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气势让我有写遗书的冲动。”
“先坐,我亲自给你倒水,你今天的状态和以前不大一样。”
“废话少说。”程明侧过头去,整个人靠在门上,一点也没有要做下的意思。
“是个棘手的案子。”
“我猜到了,说正事”程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是方归鸿,你们要去香港,方归鸿在香港缉毒,最近失联了,可能是暴露了。12队、九队的人都在香港,全部听从程明指挥。贝若从美国飞往香港,你们直接在酒店会面,具体事宜许伯言已接收。”听到第一句话时程明就把脸转过来,他的声音充满正义,一时间陈黎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高大,起码是现在高达。
“她配合你们行动,你们这次一共是九个人,那边警方会配合你们。”
“收到。”他们三人整齐划一。
“十二队就两个人,一个不知死活,就剩一个半死不活。” 陈黎如遭电击,一瞬间像是亲眼看见公鸡下蛋,只是茫然点头,听到门响,才缓过神程明今天是被人附身了吗?
之初脑子里都是方归鸿,以前他和何梦得是训练营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他们是第一对明目张胆宣布出柜的人;也曾经在一个人间四月天里在樱花树下肆无忌惮接吻,全营的学生因为他们都记得那个夕阳像是彩虹的下午;他们曾经牵着手在草坪里奔跑,像是奔赴未来一样全力以赴。后来何梦得牺牲,方归鸿抱着的骨灰,紧紧锁在怀里,那骨灰仿佛刻在他骨髓或是生命里。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从他的怀里带走,无奈只能给方归鸿注射麻醉,当人们齐心协力把骨灰抱出来的一刻,程明看见他的生命也被剥夺,从此一个行尸走肉游荡人间。
“但愿我们赶到的时候他还活着,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要了笙歌的老命。”
程明一路沉默不语,他总是可以规避这些,虽然他们依然刻在自己的生命力,任凭岁月也无法流逝。
在飞机上写遗书的之时许伯言看小初情绪低落说道:“自愿服从一切安排,这是签订自愿条约吗?明明是霸王条款,陈黎这个老东西。”
一张白纸很久都没有一个字迹,终于像是一部史书巨作千呼万唤始出来,程明发现自己的笔记多了两个字:宋景。
他们四个和12队的人在酒店,整合消息,策划营救活动。曲笙歌坐在一个角落,怕一不小心就咆哮,程明上来之前给她在楼下买了一杯奶茶,她们三个以前很喜欢和奶茶。她想要保持镇定,眼泪暴露一切,她的头不能再低,除了许伯言的电脑奶茶的声音是偌大房间唯一的声音。
“在海湾确定踪迹,不能确定具体方位。” 许伯言道。
“继续追踪。”程明道。
“收到。”
最终追踪到一栋废弃楼房里,他们开车去那片海湾,在海湾四周打转。之初看着风平浪静的海平面,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程明道:“一组,慢慢进去,敲门引开他们,如果他们一分钟之后没有开门就撬开,如果他们直接开门记住尽量拖延一分钟在战斗,你们需要给我和之初争取时间。笙歌,我知道里面是方归鸿,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二组,我和之初上顶层,用悬挂绳直接破窗进入。三组贝若、林染守在楼下以防罪犯逃离。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们不够熟悉,也没有足够的默契,我们互相简单了解以前的协作方式如何,但是今天只要许伯言在耳麦里阻止你们,就算方归鸿被泡在福尔马林里,你们也不许动,不许自以为是。”
“收到。”
“三分钟后开始行动。”程明道。
在大家准备行动时耳麦传来许伯言机器般的声音:“情况不明,暂时中止行动。有一辆宝马后面跟着四两奥迪,以他们的方向看和我们的目标一致,宝马车有防弹装置,五辆车皆检测出武器。”
除了程明外大家面面相觑,笙歌忐忑不安道:“他们是冲着我副队去的,他们一旦上去他可能就没命了。”程明听见她的呼吸已经不顺畅,大家听到后更加局促不安。
程明问道:“许伯言现在可以行动吗?”
“不行,在等等,我们的外线光源还没有检测他们的身上有多少武器。”
笙歌的姿势像是看见猎物的动物随时可能冲出去:“行动啊。”
“不行,这是平地我们没有任何掩藏的地方,他们十几个人和我们直面开战,谁输谁赢无法预知,他们在下面,我和之初根本无法上顶层突袭,先不说我们能不能突破这些人一层一层上去,就算上去你以为房里的人不会有所防备挟持方归鸿要挟我们吗?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只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程明的声音急促,并故意提高声音,看似提醒按捺不住感情想要行动的人,实则也是将自己心中的感情镇压。
笙歌的声音已有哭腔她还是极力平静道:“那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等他们上去,我和小初解决方归鸿身边的人,确保他的安全后,你们可以和他们拼死搏杀,现在冲上去只是一味展示你们的战斗力和无畏的精神于你们队长并无一点益处。”程明定住所有跃跃欲试的心,他们和程明一起等待万无一失的机会。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里面人的身体受着残酷的折磨,外面人的心受着虐杀,于身于心各自两处惨不忍睹。
“门口两个人是半自动手枪,那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是左轮手枪,自动□□两个,剩下的都是半自动手枪。”
“行动。”程明一声令下,所有人如释重负,猎豹般冲出去。
程明和之初拉着绳子缠在腰间,他们的速度和平衡力让人错觉他们只是在平面上奔跑,迅速到达后后程明说道:“二组完成。”耳麦许伯言传声:“二组距目标位置九米。三组行动。”
林染、贝若瞄准用消音枪一枪击中,说道:“三组完成。”
“一组行动。”
程明和之初将绳子电子调试成九米,从上面一跃而下,突然破窗而入,里面大部分人已去门口和一组交锋,他们轻而易举解决方归鸿身边的人。程明下来时方归鸿正在被绑在椅子上,他的伤痕让程明不敢触碰,程明为了稳固军心道:“到达目标处,安全。”
笙歌耳机的声音让这么久的提心吊胆终于落下,现在正是胶着之时,他们必须在枪林弹雨中破釜沉舟杀出一条血路,在烟雾弹中程明全力护着方归鸿背着他往出走。许伯言隔着屏幕说道:“一组五点钟方向小心。”声声枪声震耳欲聋。
他们不知搏杀多久终于带着方归鸿下楼,许伯言飞速把车开过来,急速刹车声留下长长刺耳的回响。程明在前方开车不时撞击追上的车,火光四射,他尽力躲避着。旁边的车和他车发出的声音让笙歌一时间闭上眼睛,之初声音颤抖说道:“队长止不住血了,伤口感染太严重,生命体征微弱。”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像是极其细的刀子出其不意在心上快速划过,血一瞬间迸发,程明重新发车启动。
速度太快,车太多,三组在高处好不容易狙击他们,给程明顺利逃走的机会。
“你们狙击这么慢吗?”程明说道。
“难度太大,其实还好队长。”许伯言听见贝若不说话帮他们说道。
他们听见方归鸿微弱的声音说:“我看见他了,他说我不应该让他一个人这么孤单,我看见他了,我要去找他。”这是自从何梦得牺牲后方归鸿最开心的声音,虽然微弱,虽然断断续续,虽然口齿不清,这是他五年来最幸福的时刻,幸福到无所畏惧。
“归鸿,我求求你,没有你我怎么办,为了我,为了我好不好。”笙歌泣不成声。
他们站在医院的走廊,白色充满酒精的味道让程明很讨厌,很久很久他都讨厌酒精消毒,他见过很多人的最后一面都是在这里。天上的人是以怎么样的心情看地下的人,带着怎样的寄托,地下的人企图逃离这躯壳下的痛苦。
“有烟吗?”程明对笙歌摇摇头,她才明白过来刚刚执行任务没有人的衣服上有烟,陈黎从后面给笙歌一支烟并且点燃。
烟圈下,更衬托她五官的悲戚与缥缈,小初一直觉得笙歌是脸上肉嘟嘟娃娃脸的美女,鹅蛋一样肉乎乎的脸,并不是很大但饱满而圆的眼睛,带着一点小性感,笑起来小初恨不得把世界给他。
不同于贝若的骨骼的分明,贝若随随便便坐在那里就像一个有故事的女孩,你在她的脸上看不见过去,像大海、是危险却忍不住靠近,让人欲罢不能。笙歌是一个小初都想保护的女人,她哭泣还是微笑都好似在撒娇一样的讨好,欲说还休,只有此时她给小初的感觉像是贝若,脸上写满流年的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