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神经病的故事》飞不起来的光

39、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青青陵上柏》佚名

　　他参加很多宴会，各种形式，不同于这次的与众不同让人大跌眼镜。宴会的举办者罗明远为小三离婚，在离婚的第二天举办婚礼，又以新夫人的名义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晚会，罗明远在他的印象里是一个刻板谨慎的中年男子，这为了爱什么都不要了，当然脸也不要了，这种痴绝的程度倒是和周幽王那个二百五能成为拜把子，定制的西服回来他拆开后检验最终上身效果。
　　“你穿这个真好看，如果只穿给我一个会更好看。”
　　“我对你可以不穿。”
　　“那还是穿一点吧，有情趣。”
　　“我迎合你的癖好。”
　　程明随意瞥一眼邀请函自己的名字漠视这张纸，继续交替哑铃举和别的训练项目，宋景去书房看书顺便把邀请函扔在垃圾桶，程扇稻电话响起他正在为红楼梦陷入深思。
　　“你好，程董，有什么事情吩咐。”
　　“明天程明去不去。”对方的浑厚却冰冷问道。
　　“他的性子，应该不去。”宋景看看垃圾桶里的邀请函说道。
　　“宋景，你把程明当傀儡养着，不让他接触一点商界是不是等我们死了，你把程明这个废物直接踢出局。”猪八戒照镜子形容宋景最合适不过，他不会干涉程明的想法却触碰另外一个人的逆鳞，如果程明明天不去，在程扇稻眼里他就是乱臣贼子一心等着谋权篡位，程扇稻不知道他的太子不会继承皇位，以为自己在悬崖勒马罢了。
　　“对不起，程董，我去劝劝他，当然我能力有限，要是未能说服程明还是要您这个做父亲的管教孩子。”
　　他走出程明正在健身房举铁，他记得那个铁是八十公斤，自己也不过七十多公斤，用程明的力气把自己抱起来做别的事情一定很刺激，他走过去：“我在想清醒时对你第一印象，虽然你全身都是低气压，但你的眼睛在哀伤里饱含清澈澄明，毫无掩饰的真诚与纯然，我当时脑子像是经历事故模糊一片，还像是醉酒之时，一见你，就醉了。”
　　“第一次见面你喝那么多酒还朝我走来，我诧异死了诧异，心里开展一场思想格斗，你在这样的攻击下居然没有束手就擒，你为什么向我走来？你这不怀好意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当时步伐稳的一点也不像喝多的人，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喝了那么多，这是要过来给我一个下马威；”
　　“惊初见，情难自禁”
　　“搞笑，你做的事情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刚认识的时候你有没有给过我好脸色？不是明嘲就是暗讽要不就挖苦我。艹，你还后悔，我听说你老奸巨猾话都不敢说，后来你又说了一长串的成语嘲讽和人名我，我当天回家就买了一车的成语字典和历史书。我那天一晚上没睡，为了搞清楚李治和司马衷和我有什么关系，第二天你有讽刺我，你说完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我晚上准备的话就全部作废了，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敢接话，我怕你又说我。我拿着不懂得问题去找你，你又教育我。”
　　“明明你是态度先不好的，在车上即使身经百战、见识无数大场面的我都不知道如何打破沉默之声，我第一次不会与人沟通。”
　　“然后你就顺势嘲讽我一番。”
　　“哈哈，我没有想要嘲讽你，我的小明同学，原来你的心思那么细腻。”
　　“不仅如此，我还买了列夫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莎士比亚、狄更斯、杜蕾斯、马克思、马克吐温好多人的书”
　　“杜蕾斯的书好看吗？”
　　“书我没看过，但这个名字，你是在暗示我什么？”说话间他开始脱衣服。
　　“她的情人很好看，回头我陪你看”
　　“杜蕾斯的情人，你这不是暗示我，是明示，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我能邀请你参加明天的宴会吗？”
　　“为什么？”程明有些疑惑看着他，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宋景第一次尝试让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因为我突然发现以前有一个追求过我的人也去，他现在对我还念念不忘，我怕必有回响。”
　　“是他不想活了还是你不想活了。”
　　“如果非要让我选择一种死法我只希望是牡丹花下死。”
　　“不对，应该是程明身下死。”程明用眼神暗示他，不一会眼里的火就包不住。

　　宴会开始了，这是程明参加过最大、最为庄重的宴会之一，他以前觉得这种宴会过于做做，全是油嘴滑舌的人设计好微笑、言语一丝不苟按照设计的演绎，当然他现在依然没有改变看法，只是宋景不得已要参加，他只得作陪，说起来宋景倒从未强迫他，是自己像条哈巴狗跟在他身后。
　　大厅中间摆着翡翠、还有钻石隔着玻璃程明远远看一眼，这些东西以他的审美除了丑没有别的缺点，这上百万的翡翠最大的价值便是带着能凸显主人昂贵的身份，那钻石很大，名副其实的鸽子蛋，他在大本营也做过钻石，窍门就是除了玻璃做的越像玻璃越值钱。
　　远远能看见许家浩浩荡荡的人群，父亲被围在中间，孩子们把他的轮椅围满，许家程明都有些印象，李梦洁的身高不仅站在女人中，她站在人堆中也很显眼。只听见宋景说道：“等会如果罗明远和他新婚夫人来和你打招呼，你拿着酒杯意思一下。”
　　“我保证一口闷。”
　　大家欢声笑语，宋景很快在他和大家中应接不暇，有一个油头粉面的人和宋景交谈，宋景想趁着机会约谈一笔生意，可他对他寸步不离，程明看见谁都想情敌可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宋总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有机会我们应该好好聚聚。”宋景寒暄道。程明在心中想我怎么会给你提供这次机会。
　　“今天有一件玉石我很喜欢，”宋景为了他一直留在自己，可从他身上程明知道他的心已经跑了，应酬是他工作的一部分，程明说道：“许修叫我过去聊天，你要不要去。”
　　宋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说道：“那你去吧，我还有点事。”
　　程明有些失望宋景答应如此之快，在角落看着大家，音乐响起舒伯特野玫瑰，音乐流淌在缓缓的钢琴键上，一个大提琴手如此沉迷音乐，程明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是真心喜欢音乐，展示品的四周围满人对它津津乐道，有人伴随音乐翩翩起舞，也有人在巨大的宴会上散步。
　　每个人的目的如此明显，精明盘算这一场宴会能带给自己的利益，程明在角落厌烦的很，找了半天没有看见宋景，突然想起念念不忘这句玩笑便去找他，宋景在水池旁边和别人聊天，笑着碰杯他突然有些莫名的怅然，他响起一首歌，张国荣那首当爱已成往事，程明哼唱：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大底没有自己，他的生活在周旋中也是开心，而自己没有他的生活才是人间炼狱，他是否又给对方压力让对方在某一时刻想要放弃自己，他方才如释重负的样子出卖一切，程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杯接一杯，他揣两瓶酒离开他们的热闹去了天台。
　　他想看宋景在哪里，他太高估自己，他看不见人影，心里又想如果宋景现在上来给自己道歉他便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可是宋景又错在哪里呢，仅仅是没有对他百依百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