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神经病的故事》飞不起来的光

40、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没人知。——《女冠子》韦庄

　　在天台吹着冷风，也一点没让程明清醒，他恍惚看见有一个人影朝他走来，看清楚脸后一下从醉中清醒，是她？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礼服，像一只在水中摇曳的黑天鹅，她过来扶着程明问道：“没事吧程明，天台上风很大，我们下去吧。”
　　他感觉到她的胆怯的热情，他全身细胞都是抗拒一把推开她，摇摇晃晃超下走。
　　“程明，好久不见，这几年我真的好想你。”那女孩的声音已有哭腔。
　　他在害怕什么，害怕面对过去种种吗？她也没有错，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为何不能相逢一笑泯恩仇，再说他们之间无冤无仇，无恨无情，关键除了在天台吹冷风他哪里也不想去。
　　“好久不见。”这句话很耳熟，程明才想起来方才宋景也和别人说过这句话，为什么人们都爱说好久不见，为什么好久不见呢，如果遇见会是怎样。
　　女孩没想到他会停下并和自己说话喜极而泣说道：“我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和你说上话，我，我只要远远看你一眼就好了，日子就不苦了。”
　　她太卑微了，程明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他也不想寒暄，更不想聊聊往事，继续在原位置出于入定状态。
　　那女孩小心翼翼移动在程明身后贪恋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像是毒一般癫狂、上瘾，她抬头望向月亮，圆圆的月亮，美满的月亮，和那天晚上的月亮一样，月色照在程明身上，她的影子和程明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上天给她的恩典，她们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天知道她此时激动的心情吗，可能没有人懂她的疯狂，拥有此时的程明，此生已然足矣。
　　“今天的月亮和那天晚上像极了。”
　　“你在地球十五号看月亮，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程明好一会才抬头没有发现他们的不同。
　　“或许是看月亮的人不同吧。”
　　“我不喜欢看月亮，没什么好看的。”
　　她看着月亮欢喜不得了，这个人就在眼前，她仔细盯着他，害怕又是一场大梦，如果真是梦也是幸福的，有程明的梦她愿沉醉不醒。
　　良久一阵凉风吹在她身上，本来孱弱的身体剧烈咳嗽起来，声音程明想忽视除非他是聋子，他想起三年前她坐在轮椅上绝望的哭泣，出于人道主义他把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像是被鬼吓着的孩子顿时化为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生怕一口大气那个人就被风吹到。
　　“起风了，你不下去？”
　　她笑着对程明摇摇头，程明看见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有同样的笑容，不过这一次更加满足，如果没有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她和安懿也许能成为朋友。
　　“不下去，我喜欢这风。”
　　“冻死你。”
　　“程明有女朋友吗？”
　　“没有，有男朋友了。”
　　“啊？”
　　“我出柜了。”程明想起宋景，他现在做什么，是否已经发现自己失踪一小时担忧四处寻找，程明隐隐能听见欢乐的音乐声知道下面还是一片祥和，宋景也没有给自己一通电话。
　　“他一定是很优秀的人，不像我……”
　　“你也很好啊，不过我不喜欢而已。”
　　他被刺骨的冷风吹得清醒，才意识这个女孩的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以她的身份是谁带她出席慈善晚会，他这才正眼看他，这条裙子很眼熟，小初曾将拿着时尚杂志向他吐槽这条又贵又好看的裙子，当时他还问小初他可以送给她，小初一口否决说不实惠，却抱着杂志上的裙子看了很久。
　　“谁带你来的？”
　　“这个重要吗？”程明突然地正气空气更加冷，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回答我。”
　　“我，我老公举办的晚会。”
　　“罗明远？”
　　“嗯。”
　　“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不择手段红颜祸水的人。”程明想起这一切冷笑道。
　　“我……”
　　“你爱他吗？”
　　程一念低下头，可能正常人都受不了程明这突如其来。
　　“当初安懿告诉我，她想让你们活得像个人，有一个普通的人生，如果安懿今天看见你们变成她最讨厌的样子会不会后悔替你们死。”
　　她颤抖的厉害，程明的外套掉在地上，衣服滑下的一瞬间程明想到三年前他揭开毛毯的一瞬间，她的唯一从身上飞落，他捡起衣服披在她身上并把扣子都扣住，可能现在只有台风能吹走身体上的披风，转过身背对她说道：“如果你爱他就当我没说，如果不爱离婚我养你，直到你可以自力更生为止。”
　　再也控制不住，她一下缩进程明怀里仅仅抱着她哭泣，像是多年的泪水在这一刻爆发。程明听见脚步声缓缓上楼。
　　怀里的人断断续续说着“程明，这几年我好想你，可是我不敢见你，只要能远远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
　　程明远远看着罗明远的脸色像极了武大郎，那难道自己是西门庆，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像老朋友一样抱着，如果没有程一念刚才含泪神情的告白的话。
　　“罗明远在看咱们。”程明陈述他现在水深火热的事实，谁知对方根本不为所动贪恋在他怀里，她是没有听见还是装作没有听见，程明打算在问一次。还未开口程明余光看见罗明远气势汹汹向他们走来，他举起拳头下一步要打自己，程明看着他暴怒的脸扭曲在一起更加突出皱纹，如果自己躲开他扑空会不会闪了老腰，要是宋景有一天和别人扭扭捏捏在一起说着你侬我侬的情话，他大概直接让那人下地狱。
　　虽然自己是清白的，可为了平息一个男人最大尊严被触犯的愤怒，程明决定接受他弱弱的一拳，马上要打到自己，程明计算出他这一拳正好在自己眉眼处，宋景说过最喜欢自己的眉眼，如果毁了它，程明偏头躲开，他不想让宋景失望。
　　“程明。”罗明远暴怒吼出随即倒在地上，程明赶紧蹲在地上给他做心脏复苏，对着呆住的程一念说道：“别楞了，下去叫人。”
　　宋景把合同敲定大概才意识到程明的黯然离去，他开始寻找程明刚才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过了，可程明也不是小气的性格刚才那样确实无理取闹，宋景脑子突然反应昨晚和程明说的，结合他刚才的语气确实把那位小公举得罪了，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无论程明多么无理取闹他都没说话重话，那人本就玻璃心现在自己非要砸玻璃，砸碎了万一拼不回去怎么办啊。
　　宋景想给他打电话发现手机没电。突然有个姑娘跑过来大喊道：“快来人啊，罗明远晕倒了。”他本不想过去，旁边的人拉住他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说道：“宋总，快上去看看。”他趁机找借口准备离开看见那个女孩身上的衣服是程明的。
　　罗明远在程明的心脏复苏下有苏醒的迹象，程明看见他醒来说道：“把他抬下去回去平躺着，注射生理盐水。”
　　罗明远死死抓住程明的衣服咬牙切齿：“程明你不得好死。”程明心想心在您不下去休息不得好死的肯定是您，程明确定他彻底没事抬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宋景的难堪眉头。
　　声音不大，宋景和前排的很听得一清二楚，宋景的心对那个女子忐忑道：“程小姐，要赶紧把罗先生带下去。”
　　“好的，好的。”那女子一开口宋景的心像是掉进冰窖。大家八卦的暗暗看着他们，原来这位就是罗明远怒发冲冠为的红颜，她身上一西服和程明身上的衬衫点燃明眼人的心，罗明远样子像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睛盯着程明。
　　有人知道宋景和程明的关系不忍心离去。
　　宋景不怀疑他们会不染，最大的可能便是程明吃醋随便找一个女人来刺激自己，程明知不知道她是程一念呢？这个小兔崽子知不知道意气用事闯了大祸。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焦点，留下的所有看聚集在一起谈论罗明远的突发事件偷偷瞄着他们。程明走过来忽视所有人和刚才发生的事情风轻云淡对宋景说道：“走吧。”
　　程一念临走前还看着程明，他的眼睛定落在人群中一个，她朝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先是凭借直觉认出他，在从眼神中确认，这是程一念第一次看见宋景，带着满足崇高看着他，只一眼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为何会选择他。
　　慈善晚会因为主人的突然晕倒慌忙大乱，宋景趁着拉起程明离开，抛弃司机自己坐在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