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神经病的故事》飞不起来的光

32、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东栏梨花》苏轼

　　他回家之时，天色已完。
　　家中黑暗一片，他疑惑程明是去那里，打开灯，吓了一跳，程明如同肖像靠在墙上看着他。以他的经验又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拨动程明的心，他看见程明，默默感叹他们黑鹰队只注重身体发展而全然不顾心理健康吗？程明每次都深陷苦难，难以自拔。他有要做一颗指明灯牵引他，也是一位心理医生开导他，也是老师引导他，宋景在心中不禁觉得自己伟大，万一失业可以找个副业。
　　“你下午饭吃了没？”
　　“没有”
　　“你幸好是个纨绔子弟，要是真的身居要职每天公务繁忙，你迟早有一天把自己饿死，以身殉职，到时候公司还要给你个小红旗，再开一场声势浩大的追悼会，每个人都会当场洒几滴眼泪。”说着宋景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准备洗手做饭。
　　程明没有主动说发生什么，宋景也视而不见他的异常，转身去厨房做饭，程明亦步亦趋跟着他，靠在厨房的门口，眼睛淡淡扫着他。
　　“给你下碗面吧，我吃过了。”
　　“那我也不吃了。”
　　“我可以陪你吃一点。”
　　“西红柿鸡蛋面。”
　　宋景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趁着声音，他问道：“发生什么了？”
　　“很疑惑一件事。”
　　“嗯哼？”
　　“当日杀害老何的罪犯越狱了，可惜被杀了，杀害他的人是方归鸿，捉了个正着，亲眼看见他把人解剖了。”
　　“谁亲眼。”
　　“我没有在第一案发现场，别人追过去时候，看见那个男人尸体躺在方归鸿的身边，而他拿着刀，尸体大大小小伤口加起来七十多处。”
　　“他是为了报仇。”
　　“如果他想为了老何报仇，当年趁着战时胶着，趁乱开枪杀了他，这事即使张漾能够猜到真相。也无法深究，当年天时地利人且能够完全逃脱，最大的代价也不过于这辈子在黑鹰队不能在升官，也大于现在，在黑鹰队私自杀人是要付出天大的代价。”
　　宋景想起当年方归鸿举报腐败一案，每一个人都罪有应得，他没有利用一丁点私权为情人报复，他只是上交证据，然后彻底抽离，对于结果他没有插手一分一毫，虽说是个替身，却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也许正如程明所说，他所受的教育、他的信仰使他正气凛然。
　　“人不是他杀的。”
　　“刀痕都不深，是一个女人，他死之前有□□经历。”
　　“□□，受害人自卫失手杀了他？”
　　“如果真的如此，这种事最多判个两三年就好了，如果律师请的好哪里用坐牢，一般发生这种事，受害者肯定怕的要死，情绪失控多捅他几刀实属正常，七十多刀，需要半小时，并且没有力气了，受害人早该清醒，除非她精神失常。如果精神失常她无论是在那继续捅还是跑掉和方归鸿有毛关系，他为什么替她顶罪。”说话间，锅里煮面的水已经快要溢出，宋景倒半碗凉水进去，泡沫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以前看过一个小说叫《白夜行》，男主和被猥亵的女主从小就认识，女主很悲惨，男主为了她杀人、制造□□假象最后真的□□，他们合作犯下很多罪行，男主最终为了女主不被暴露而自杀，男主在黑暗中保护女主在阳光下绽放，女主在光明中为他们的梦想前行。”明明知道不太可能，宋景还是把这个故事说出来。
　　程明对于他的回答思疑看着他，微微斜着头说道；“方归鸿是……”程明没有说完，不过他们都懂得，有一种默契在不知不觉中埋在对方的心里，一个笑容，一个动作对方都可以领悟。
　　“除了爱情，难道不存在更伟大的情意吗？”
　　“这种事像是我的手法，人不可能是他杀的，他既然愿意承担莫须有的罪名，其中发生什么我也猜不出。”程明走进来，把盛好的两碗面端起来，向外面走去。宋景锅泡在水中，看着程明的背影陷入沉思，这确实像他的风格，杀人偿命的事他干过，他的澄澈中藏不住恶魔的身影，黑暗中总能看见清明让你忍不住把他拉住。

　　程明着手准备重新调查案发第一现场，他走进一个长长满是垃圾败落的小巷，房屋尽是徽派建筑，岁月在它们的上面留下印记，不知几百年前这里应是一片辉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警察封锁这个地方后，除了老人坐在门口连玩耍的孩童也没有，老人虽不知眼前发生什么，无论大家怎样嘈杂他们也不为所动，坐在门口冷眼旁观。程明想找一个看起来还可以记事的人询问，可是看见他们木然的眼神，他觉得自己这一趟竹篮打水。
　　“奶奶，你没有见过这两个男人。”程明蹲下，拿着照片询问道。那老人头发花白，也不知是否听见程明的询问，看了看照片转头对着程明痴痴笑。程明辗转反侧问了很多人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只能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