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Almost lover》楚沉青瓷

2、第二章

　　任务很顺利，冬兵一枪射穿挡在前面的黑寡妇的小腹，击中了目标的头部。

　　按照流程需要进一步确认目标是否死亡，黑寡妇还有意识，这个时候应该先杀了这个危险的女人，然后再确认目标状况。

　　冬兵端起了他的冲锋枪。

　　“我来。”

　　冬兵站住了，依旧举枪戒备着。

　　我从后面绕了过去。

　　无膛线苏联子弹一枪爆头，死的透透的。我对他发出任务成功的手势，我知道他在等我的攻击信号，是否要杀掉娜塔莎·罗曼诺夫。

　　我犹豫了一瞬间。枪声响起的时候我除了卧倒已经来不及做别的了。

　　尼克·弗瑞的援兵到了。

　　“撤退。”

　　我和冬兵放弃开来的车，只身翻下了公路。

　　“他们万一追上来怎么办？”

　　“不会的。”我引爆了车上提前设置好的炸弹，“目标已经死了，他们应该会优先对黑寡妇施以援手。就算想追，我可不认为除了罗曼诺夫，神盾还有像样的特工。”

　　“那个女的没死。”冬兵语气平静地阐述着，他整张脸都被遮的严严实实，我也一样。

　　“没关系，起码目标死了。”

　　我不知道冬兵是否察觉到我的犹豫，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犹豫了一瞬间。

　　娜塔莎·罗曼诺夫被前苏联改造的身体衰老速度缓慢，实际上只比美国队长小了八岁，也就是说，她和冬兵是同一个年代的人，她也许是世界上除冬兵外，唯一一个过时之人。

　　冬兵在红房子给她当过教官，说起来，罗曼诺夫还要叫他一声老师。

　　我不想让他杀掉自己的学生。如果刚才时间充裕，我会亲自动手贯彻九头蛇不留活口的宗旨。

　　我暗自唾弃自己的伪善，明明已经眼睁睁看着他杀了那么多人，还装什么好人。

　　不，实际上，远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走得太远了，这七十年间，他的双手已经在九头蛇的控制下沾满了鲜血。巴基·巴恩斯中士的灵魂已经沉到底了，仅凭我，是无法打捞上来的。

　　我是不是一直在做无用的事，每每带着冬兵出完任务，我都会泛起这样的怀疑。

　　让他想起来并不能改变什么，让他变回人类不能改变什么，他还是要继续杀人，他还是会继续被九头蛇控制。

　　我可以把他放走，但九头蛇用几个洗脑词便可以重新回收他。我可以找个机会杀掉亚历山大·皮尔斯，搅乱九头蛇，但是亚历山大·皮尔斯是有替代品的，杀掉他会有其他人顶替这个位置，被砍掉一个头，会重新长出来两个，只要九头蛇还生生不息，冬兵是无法自由的。

　　而且，逃出去他也无处可去，冬兵是个臭名昭著的幽灵杀手，没有人会关心他曾是个二战英雄，离开九头蛇，他会受到全世界几乎所有政府的通缉。哪怕做好躲躲藏藏到死的打算，他也很难在这残酷的世界上生存。

　　九头蛇垮不了，作为昔日最大的对手，神盾局已经名存实亡了。

　　我知道的，我是改变不了这些的。

　　我不行，娜塔莎·罗曼诺夫也不行。

　　我们需要一个能为冬兵战胜全世界的人，这种人根本不存在。

　　所以，我时常会想，是不是一直当一把毫无知觉的枪，会对他更好。会不会实际上，把他拉进地狱的，恰恰是让他会想起过去的我自己。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不那么痛苦。

　　回到安全屋，他摘下了他的护目镜，浓厚的黑眼圈依然掩盖不住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看到他望向我的眼神时，我就知道我做不到。

　　我无法把他当作一件资产来对待。

　　他只相信我，要我背叛他的信赖，这种事我做不到。

　　“你做的很好，WINTER。”

　　我无法说服我是为了他好，因为我分明是为了我自己少受一点良心的煎熬，才一直挣扎挣扎，实际上到底怎么样做才是为他好，我也不知道。

　　我掏出一张美国队长的宣传页递给他。

　　“这上面的那个人，就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小个子，名字叫史蒂夫·罗杰斯。”

　　“看着不像。”冬兵立马表示不赞同。

　　“因为他注射了血清，体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原先是个豆芽菜来着。”

　　冬兵用大拇指摩挲着美国队长带着面罩的脸，睫毛忽闪忽闪，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们是朋友，小时候一起在布鲁克林长大，他很会画画，有一面带星星的盾牌。”

　　“朋友？”冬兵对这个形容表示疑惑，“我不理解。”

　　“就是很重要的人，可以相互信赖。”我循循善诱，“如果我没弄错，他应该是你最重要的朋友。”

　　“不。”

　　出乎意料的，冬兵立马否认了。

　　“不会比你更重要，贝斯特拉。”

　　我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巴基·巴恩斯是个好人，可他的运气实在太差了，差到了极点，老天简直把所有的坏运气都砸在他一个人身上。

　　“......你要记住，士兵。”我不想在他面前有过多的情绪波动，“他是你最值得相信的人，他比我更值得信赖。”

　　我和那些迫害他的人，说到底是一伙的。

　　“记住他的名字，史蒂夫·罗杰斯。”

　　就算是已死之人也没关系，只要还记得美国队长，他就还有一寸不可侵犯的领地，属于巴基·巴恩斯的领地。

　　冬兵低低地重复了两遍，他在努力，但决定他能记住什么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该死的洗脑设备。

　　真是糟透了。

　　我用打火机把那张宣传页烧成灰烬。火舌吞噬了美国队长的脸，以及我希望的种子。

　　我最多可以拖两个小时，再久皮尔斯就会起疑，我烫好一杯牛奶，看着他喝下去，替他梳好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牵着他的手，让他靠在我的大腿上小睡一会。然后再把他送回去冻起来。

　　这就是冬兵眼中的幸福了。他伏在我膝盖上，甚至露出了一个细小的微笑。

　　我也许是他所有管理员里对他最好的了，他因此感到满足。

　　可他本应该拥有更明亮的，真正的幸福。

　　我望着他的侧脸，感到巨大的悲哀。

　　这地狱般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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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队长活了。

　　驾驶飞机撞上去后掉进冰川，冰封了七十年，神盾局把他刨了出来。

　　这都可以？我的第一反应是这血清这么好用吗？

　　还有希望。我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攥紧的拳头抑制不住的发抖。

　　冬兵的好运气终于来了，如果是美国队长，说不定能行。

　　厚重的玻璃后，冬兵安静地沉睡着，我抹开玻璃上的霜雾，露出他紧闭的双眼。

　　希望我们都有好运气，巴恩斯中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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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林肯纪念堂与华盛顿纪念碑遥遥相望，中间的反思池波光粼粼。

　　我绕着池边跑着，我感觉到有人正从背后接近。

　　强壮的金发男人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从我左边掠过。

　　“On your left.”擦身而过时他轻轻说道。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第一个超级士兵。

　　他真的跑的很快，但我有一个热衷跑步的父亲，从小就绕着家里的农场疯狂跑圈，所以我跑的也很快。

　　我粗略估量一下他现在的速度，还在追上不至于引起怀疑的范畴。于是我加快脚步，跟在他身后几米远。

　　非常强壮，反应很快，单论体术可能在冬兵之上。我在他身后默默观察着，老天，转弯时我看到他白背心下的胸肌比我还大。

　　显然他也注意到我了，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慢速度，我们保持着现有的步伐，跑了三圈，第四圈半途中，他突然发力加速。

　　不能再追了，再追就超过“很会跑步的正常人”这一极限了。

　　我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喝了一大口橘子汽水，他看起来可以靠跑步跑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我看着他从远处跑来，刷的经过我，又在远处消失，快的只剩一道残影。

　　他一共经过了我四次，速度没有明显削弱，你们上世纪的士兵，精力这么旺盛吗？

　　终于，在他快要第五次经过我时，他慢下来，停在我坐的长椅前。

　　“你跑的很好。”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有很多现役的士兵都没有你跑得快。”

　　“这个很多里肯定不包括你。”这家伙刚刚连续跑了14公里，“你简直像个永动机。”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眉宇间闪过不易察觉的骄傲，我严重怀疑他身上这件可怜的白T会被他撑破，加上运动后淡淡的汗水气息，和他耀眼的金发，简直是个行走的荷尔蒙。

　　“你是新搬来这一带吗？我之前没见过你。”他示意能否和我坐一条长凳。

　　“是的，上周末刚来。”我往一旁挪了挪，表示让他自便，“贝斯·格兰特。”

　　“史蒂夫·罗杰斯。”他伸出右手，近距离看，他的蓝眼睛比博物馆里的肖像更迷人。

　　“你好，队长。”我笑着回握他的手，“我父亲是你的忠实粉丝。”

　　他有些夸张地叹气，故作无奈地抬头，“噢，我时常忘记自己已经是个老古董。”

　　“还适应21世纪的生活吗？”

　　显然是不适应的，他的肩膀和背部都在说他没睡好，席梦思对他而言太软了，他更习惯行军床。

　　“挺好的，”史蒂夫手肘搭着膝盖，煞有介事地点头，“互联网，高科技让我们那时想都不敢想的事变成了现实，我们有更便捷有效的方式来保护民众的安全。”

　　他的目光从远处的一点重新回到我身上，随后定住了。

　　“我能看看你戴的狗牌吗？”

　　“可以，但答应我不要生气。”我取下脖子上的狗牌递给他。

　　“我爸确实是你的忠实粉丝，但他最喜欢的是巴恩斯中士，所以他仿制的是中士的样式。”

　　“当然不会。”他立马否认，摩挲着狗牌上James·Buchanan·Barnes，眼神温柔的不像话，“巴基值得所有人喜欢他。”

　　这一瞬间，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来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史蒂夫·罗杰斯。

　　“Even when I had nothing,I had Bucky.”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温柔被一种深邃的悲恸取代，我猜他又回到了暴风雪的阿尔卑斯山上，一次次目睹巴基·巴恩斯在他面前掉落。

　　“令尊做的很逼真，”他半晌才开口，“这简直跟巴基的狗牌一模一样。我能去拜访一下他吗？”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突然有点不合时宜的难过，隐藏的很好的真实情绪被他的话弄得冒了头，“我十几岁时，故乡被战火牵连，轰炸结束后，我就找不到他了。”

　　“我很抱歉。”他有些愧疚。

　　“没关系，我们都失去过很重要的人，队长。”我喝光最后一口橘子汁，“这个狗牌就送给你吧。”

　　“不可以。”他拒绝了，但却紧紧握着狗牌不撒手，“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他要是知道最后狗牌被送给了美国队长本人，会很开心的。而且你会好好保管，对吧。”

　　“我保证，我会的。”他把狗牌挂到自己脖子上，郑重其事地点头，“谢谢你，格兰特。我们小队所有东西都进了博物馆，我甚至没留下什么来怀念巴基。”

　　“我问你个问题，罗杰斯。如果，我是说如果，巴恩斯中士没有牺牲，他还会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这个问题不对。”史蒂夫轻轻摇头，表情认真，“即使巴基牺牲了，他也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如果他没有牺牲，可他的样子已经和你熟悉的巴恩斯中士相去甚远，就像咆哮突击队的其他成员一样，已经无法和你并肩作战，你还会这么看重他吗？”

　　“你是想说，如果巴基变老了，我会不会因此离他而去。”

　　比变老还要糟糕。

　　“我们发誓陪彼此到世界尽头。如果巴基没有牺牲，他现在老的走不动路了，我会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走过生命中的最后旅程。我哪都不去，我和他一起退役。”

　　他是认真的，我笃定，他可以为他的巴基做任何事，包括不当美国队长。

　　尼克·弗瑞估计会哭晕在厕所，没有美国队长的神盾局会彻底完蛋，但我的冬兵有救了。

　　“我非常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对他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但我们都要往前走，史蒂夫。”

　　你会有一个能与巴基重逢的未来。

　　“没错。”他自嘲地低头，“我还是想想怎么摸清智能手机的按键。”

　　“我建议你从重读牛津大辞典开始，现在已经出到第四版了，你沉睡的七十年，我们甚至造出了一卡车的常用词。”

　　他的手机发出了提示音，他掏出来看，“抱歉，我有任务了，我得先走。”

　　一辆敞篷车徐徐停在我们面前，娜塔莎·罗曼诺夫吹破泡泡糖招手。

　　“我也不想打扰你，队长。但弗瑞很着急。愉快的谈话只能下次再继续。”

　　“你好，甜心。”她火红的头发和她本人一样辣，“先把这块化石借我们一下，用完立马还你。噢，你的头发真漂亮，我喜欢你的铂金色头发，和队长很般配。”

　　“娜塔莎。”史蒂夫警告中的无奈成分更多。

　　“留个手机号码吧，他会打给你的。”她完全无视了史蒂夫微弱的抗议，“Cap，快把你的记事本拿出来。”

　　史蒂夫掏出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我先声明，就算她不问我也打算问你要个联系方式，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也是，队长。”我在他的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在他们都看不到的角度，我从袖口夹了一张纸条进去，“祝你一切顺利。”

　　我合上本子，捏着翻页的两角递给他。

　　车子发动后，罗曼诺夫用肩撞他，回头冲我眨眨眼，史蒂夫连连摇头，耳朵尖有不易察觉的粉红，他真是纯情过头了。

　　我微笑着目送他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