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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门口的侍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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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侍卫打着哈欠,老夫人派六个人来守着小姐,实在是小题大做。眼下府内戒备森严,小姐又能跑到哪去?这地方那是无聊透顶,一点意思也没有,还不如去巡查,还略微有好玩一些。
正当所有人都在打着盹偷闲时,房内忽然传出凄惨的尖叫声:“你是谁,救命,救命啊!唔,唔……”
随即便是桌子摔倒,瓷器碎裂的声音,侍卫们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吓得立刻要夺门而入,却发现门被从里边闩住了,他们只好一齐冲撞,好不容易将门撞坏了冲进去,却发现房内已经空无一人。
原先整洁的房间如今一片狼藉,茶碗摔在地上,桌子翻倒,封死的窗户也被人撬开,只留下小姐的一条丝帕沾着点点血迹勾在窗帷处。侍卫们赶紧四处搜寻,就连床底下也没放过,却还是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完了,完了,有人把小姐掳去了!”侍卫们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冲出去追贼人,有的踉跄着跑去找老夫人报告。
待动静消失得差不多后,何向婉才卸下面前的木板,艰难的从里边溜了出来。
还是她机灵,早早给自己弄了个隐蔽的小空间。这个柜子是邵凌渊送给她的,有块地方看似封死,其实是空心的,一面的木板可以滑动拆卸,用来藏人再合适不过,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当初邵凌渊帮她弄这玩意时还不情不愿,说她满脑子鬼主意,现在派上用场了,她可得好好到他面前显摆一番。
可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在聘礼到达之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何向婉对何府的地形绝对是一等一的熟悉,她趁着自己被掳的事情闹大前,从一个角落的狗洞钻了出去,撒开腿就往安府跑。
可她刚到方府门前时,脑海中的疑惑却更是添了一层。
与他们家一样,方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侍卫相较于从前足足有三倍之多。她下意识的藏身于石狮之后,整颗心不安的跳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是邵伯父与邵文翰。
邵伯父是父亲的至交,二人同在内阁为官,父亲常说,若是没了邵伯父,他只怕早就被人迫害,哪还有今日的辉煌,可见二人的交情有多深厚。
如今邵伯父从方府出来,能为了什么事情?
女儿家的婚事看似不大,但在他们这种世家之中,却往往牵扯着许多家族利益。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曾经以为纯净的世家关系,早已经被染上了其他的颜色。
忽然身上仿佛有一股视线,何向婉赶忙收回探出的脑袋,蹲下身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绝对不能被这些人发现。
方府对她而言就像另一个家一般,可如今这另一个家却令她不敢踏进。
也不知道安若姐现在如何了,她性子那么刚烈,只希望别做出什么傻事才好。
今早他们几人还一如既往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为何现在,却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
“向婉?”
一个声音吓得何向婉差点想夺步而逃,好在那人及时拽住她的手腕,她才没有傻傻的冲出去暴露自己。
“你在这做什么呢?”傅朱砂好奇的看着她,此刻的好友神色慌张,满头大汗,一看就是刚跑过来的。
“朱砂,是你啊。”何向婉松了口气,拉着她蹲下,“你小声些,我是偷跑出来的,可不能被发现了。”
傅朱砂好奇的瞅瞅方府:“若姐姐家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守卫?”
“……你冷静一点,好好听我说。”何向婉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低声告诉了傅朱砂。
待她说完后,傅朱砂也已经傻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我竟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傅朱砂终于缓过来,愣神开口。
“傅伯父不知道吗?”何向婉疑惑,傅伯父为翰林学士,纵使官职不大,这人脉却是最广的,居然能有他不知道的消息,可见爹瞒得有多紧。
可就算瞒得再紧,两日后周将军聘礼一到,必然是会闹得满城皆知,现在瞒着又有什么意义?
“应该是不知道的……”傅朱砂咽了口唾沫,紧张不已,“若姐姐现在如何了,她本就不满意这桩婚事,现在只怕是更加气愤了吧?”
“何止安若姐,若我是方伯父,只怕要气得断绝与何周两家的联系。”何向婉气得咬牙切齿,“可不知怎么回事,方府竟半点动静也没有,按理说他们不可能不知情啊。”
傅朱砂蹙眉,她方才在转角处遇见了邵文翰,看方向应该是刚从方府出来,不知在这关头,邵家会有什么事情同方家商谈?
“向婉,我刚才看到文翰哥了。”想了想,傅朱砂还是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何向婉。
“我知道,就连邵伯父也来了。”何向婉垂眸,心中越发不安。
傅朱砂也不再说话,两个小姑娘蹲在路边,皆垂着脑袋,仿佛在沉思,却又仿佛在发呆。
“向婉,要不这样吧,你不方便离开,那就我想办法到京城去打探消息,你就留在这,想办法见到若姐姐。”傅朱砂横下心,“我们家没人会注意我,而我的名字在世家之中也不算出名,我比较适合去做调查。放心,我会在明天中午前飞鸽传书于你的。”
“朱砂……”何向婉泪眼汪汪,直接搂住了面前姑娘的脖子,“谢谢你。”
“客气什么,你可是我心尖上的正房夫人呢。”傅朱砂笑笑,拍拍她的背,“再说了,钟琴姐姐待我也不错,若姐姐就更不必说,就算是为了她们,我也要竭尽全力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可千万别逞强。”何向婉松开她,不安的嘱咐,“虽然吴苏城离京城不远,也有官道,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配几个护卫跟着你。”
“千万别,带着护卫还怎么暗访?”傅朱砂赶紧摇头,“你不用担心我,实在不行我让表哥带着我去,正好他要去京城查案,我让他顺路捎上我,以六扇门的名义,调查也会方便些。”
“我还是不放心……”何向婉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这是凌渊送给我的,只要按下这里,它就会放出带着麻醉的细针,你用来防身吧。”
听到这个名字,傅朱砂整个人愣了愣,她苦笑道:“这我怎么能收?让邵凌渊知道我拿了你的防身道具,他岂不是要杀了我?”
更何况……这是他送给她的,饱含心意,她更加不能拿了。
“拿着,我还有一个。”何向婉硬是将其塞到她怀里,“你不要,我便不同意你去了,我还是自己调查吧。”
“这怎么行?”傅朱砂傻了,她可是何府唯一的嫡女,身份高贵,要是出了什么事,整个何家都会翻天的。
况且周家上下对她都脸熟,她去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那你就拿着。”何向婉神色严肃,“我不能让你出事。”
“就去趟京城能出什么事?”傅朱砂轻笑,“小题大做,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
何向婉也知道,但道理都懂,担忧却还是一点也没少,她又拉着傅朱砂的手,将周家上上下下的关系都跟她说了一遍。最后还是傅朱砂打断了她,再唠叨下去她只怕是没法动身了。
抬头看了看天,何向婉也发现时辰不能再耽搁,她最后简短交代了一遍后才依依不舍的与傅朱砂道了别。
殊不知,此次一别,竟是多年后才能再见。
傅朱砂回到府内,换了一身简单方便的衣裳,跨坐上马便迅速动身,一刻也不敢耽搁。
讽刺的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骑马出城,府内长辈皆不会过问一句,不问去多久,亦不问去何处。她仿佛只是一个过客,不被任何人放在心上。
好在她已经习以为常,况且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帮上朋友的忙。
方才说要与表哥一道也只是安抚何向婉的托词罢了,表哥如今都不知在哪儿查案,哪里有时间捎上她大老远跑去京城。
傅朱砂平日不用学习琴棋书画,闲来无事,她就常跟着方安若四处游窜,时间一久便也学会了不少东西,而这骑术便是其中之一。她绕过喧闹的街市,抄小道行走,避过正在巡街的捕快,没多久便到达城门口。
“傅小姐。”守卫们对这吴苏城内的面孔皆是熟记于心,这里边的贵人们一个也惹不起,就算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小姐,那也有她爹的身份撑着,该尊敬还是得尊敬。
“我要出城。”傅朱砂掏出身份牌,将其大方亮在众人面前。
傅朱砂常跟着六扇门一同行动,守卫们对她出城也是见怪不怪。可从前都是有人随行,这回瞧着却只有这小姑娘一人,守卫们还是有些谨慎:“傅小姐出城是为了何事?”
“六扇门密函,召我去忻阳办事。”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傅朱砂从怀里拿出一直预备着的六扇门专用密函,从容答到。
见密函图案,守卫们便不敢再阻拦,恭敬的让开道路放行。
傅朱砂暗自松了口气,将密函收好后驾马迅速出城。
这密函是她从表哥那求来的,里边其实没有任何内容,也没有盖章,起到的只是一个出门令牌的作用。她也是第一次用,说不怕那是假的,若是被揭穿了还不知道会怎样。
好在这些守卫没有要求验章,否则她也不知该怎么应对。
从吴苏到京城,骑马也需要五个多时辰。傅朱砂看了看头顶,天空已渐渐染上暮色,她不由得加快脚程,希望能在天色完全暗下前跑到驿站,毕竟独自一人走在这城郊处,她还是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