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粥小姐

9、翻盘

　　第一片雪花掉入脖颈的那一刻，新生命开始凝结。

　　下雪了。
　　这意味着一年终于到了尽头。
　　往常这个时候，十川的五个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了。过去的三年，公司会给他们放寒假，像还在学校一样，他们总会安静待在家里陪伴家人。毕竟也没有什么跨年晚会会请他们这样的小公司小组合表演，甚至地方电视台也要塞钱托关系才能在镜头前露个脸。行舟拿不出这笔钱，周宋也是个不屑于溜须拍马的人，他们也自认为，要想做好的音乐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坚持的结果就是现在，连镜头前一秒的机会都没有，观众都看不见他们，如何知道这是否是好的音乐呢。不想继续呆在练习室观看别人的跨年表演，不想看起来是在“抱团取暖”，不想在队友之间体会到那种悲哀的情绪，因此每年他们都会在过年时回家，既是放松，也是逃避。
　　但今年不同。
　　他们刚刚在音乐榜崭露头角，随后一系列表露真实的影片帮他们圈粉无数，伴随一个个综艺节目、电台广播的邀请，越来越多的人支持这个“大器晚成”、坚守自我的组合——十川。他们的名字，十川，俨然成为了今年的爆冷门。于是也就受到了好几家知名电视台的春晚跨年邀请。
　　今年，看来是回不了家喽。
　　明明不能回家过年，李梧却非常开心。这意味着他们要第一次过年了。
　　在后台见过了许多平时都不敢想的明星，工作人员跟他们热情地问好，几个电视台领导的亲戚拿着专辑来要签名，人潮来来往往，让人有种不真实感。“队长，队长你打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李梧拉着队长的手。“好了，是真的，不是做梦。”大哥李易搓了搓他的头。
　　队长倒是很冷静，不愧是第一个进公司的人，就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他把大家聚在一起小声道：“不要忘记子懿讲过的。我们现在的成就，不过是前一时间段付出努力的反馈，不要被假象蒙蔽了眼睛。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才会决定之后的命运。大家一起加油！”
　　“加油！十川！”周围的人只看见五个人围成一圈相互鼓励，不禁感叹，这兄弟情深、相互扶持的画面，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团魂，太美好了。
　　这时，向来心思细腻的吴缮，第一个注意到了向他们走来的W，他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内心希望W只是路过。W，原名王铭，现在的年轻艺人都倾向于取一个外国名字作为艺名，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都有人取，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多么新潮、有思想、有审美。但他们还是坚持使用自己的本名，虽然有人嘲笑他们的名字可笑，就像按年纪排名，取的一、二、三、四、五的谐音。他们却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幸运，命运好像冥冥之中注定让他们相遇一般，五个人凑在一起恰恰性格互补、各有所长。
　　这样想着，W已经走到跟前了。“嗨~五位小朋友好啊。”王铭先打了招呼。金思抬头看见了他，手指开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将头又低了回去。其他人非常尴尬地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是该打招呼还是不该打。李易第一个站了出来，带着洋溢的笑容：“W前辈，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您。我特别喜欢听您的歌。”其他人也急忙跟上：“前辈好！”王铭马上用热情的笑容掩饰尴尬：“不用，叫我铭哥就可以了。你们最近的新歌我听了，特别喜欢。”王铭就好像跟大哥一见如故一般，热络地互相嘘寒问暖甚至进了一个休息室还在聊天。
　　无关紧要的问候完了，W终于切入了主题：“你们那个作曲的人，叫什么Theodore对吧，你们跟他很熟吗？可以帮我也问首歌吗？”这个问题还好子懿早就预料过，大哥原封不动地照搬子懿给的回答：“啊，是这样Theodore跟我们PD是多年的老朋友，也是音乐圈经验丰富的制作人，但是他呢从不轻易出山，也向来低调。这次我们老板也是非常不好意思地请他帮了忙，为这次回归准备了很久。这件事情，我不能轻易地给前辈您夸下海口，我只是一个小组合里的成员，没办法决定。但是呢，我可以回去问问作曲家的联系方式，您亲自跟他说。”本来以为没希望了，结果可以要到联系方式，王铭还是欣喜若狂，带着掩不住的愉快，就先告辞了。
　　王铭边走边想：这群毛头小子真是白白浪费了几首好歌。要是我能跟那个作家搭上关系，以后就不缺好曲谱了，再加上公司宣传几下，就能一骑绝尘成为最顶级的歌手。只可惜那几个小子根本不明白这曲子的珍贵性。
　　而他不知道的是，好玩的才刚刚开始。
　　他已经一脚踏入了陷阱。

　　这一头。
　　会议室里。
　　“子懿，有人往这个号码打来了电话。”糖豆拿给他看来电显示。
　　子懿漫不经心：“这个号码是谁的来着？”
　　“王铭。”糖豆已经背住了娱乐圈大多数艺人的或公开或私密的联系方式。
　　“终于，上钩了。把电话挂了。”糖豆照着子懿说的去做了。
　　没一会儿，一封长长的英文短信来了。不仅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来意，还试图以故事打动接收者，言辞之恳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演员。这恰恰是子懿想要的效果。子懿：“你待会假装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英国人的声音，照着我之前给你演示的那样演就行了。”糖豆擅长模仿他人行为和情绪，这一技巧是伪装自己的方法之一。糖豆能够将见过的人、遇到过的事非常生动地重现出来，这是经年累月的积累，也是下苦工学习的结果。但子懿总以为糖豆是天赋绝佳，轻而易举，所以他总是说：这是杀手的基本。
　　我们的这位杀手在脑海中将以往在英国见过的老人回忆了一下，结合子懿准备的台词，给W表演了一出好戏，最终约定他在某国际酒店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