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粥小姐

4、影子

　　会议室。
　　“老师，你觉得这次专辑的主题怎么样？”说话的人是子懿。子懿，全名周子懿。但却跟周宋没有任何血缘上或法律上的关系。只是因为七岁时父母相继离世，于是被当时的家庭教师周宋代为抚养，来到了万里迢迢的Z国。公司里其他人都叫周宋，周PD，只有子懿称他为，老师。
　　“青春中，有一起陪伴的人，痛苦也化为甘甜。不错不错，这也太好了，这是他们五个想出来的吗？”周宋在听过初步填词的demo之后更加震惊，这五个平日里傻不愣登的麻雀，居然也会下蛋！反反复复地看过了这十二篇歌词，每一个用词再次细细推敲竟然都有完全不同的理解，真是越看越喜欢，周宋当下激动得拍桌子：“不用改了！快去录音，快去叫乐器老师把需要的音录下来，这些歌我们得马上发！”那五个拿着谱子赶紧一溜烟跑去录音室门前开嗓去了。

　　“沿途迷惘都有了答案。即便在皑皑冰川，只要我们能拥抱，都是温暖。”一曲唱尽，五个人从情绪里回到现实，一时竟然相顾无言。大哥李易赶紧打哈哈：“诶哟喂，听得我是老泪纵横。”李易翘起小指头擦了几把虚空的“眼泪”，说：“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些。”老三吴缮低下头：“那个糖豆，是真的有点东西的。给我们歌词改得那么好。”李梧哼了一声，插嘴：“还不是辛苦的我们队长，是队长整理的第一版歌词，而且，还不是我们一起写的故事。那个什么糖豆，要不是我们先打了这个基础，他有东西改才怪。”队长唐迩打了一下李梧的后脑勺：“好了。”“队长你打我！小孩头是不能打的你知道吗？”李梧哭丧着脸。老四金思终于说话了：“不要议论了。子懿不是叮嘱过，不要把糖豆改歌词的事说出去。以后我们都不要大声讨论这件事，小心有什么那个，什么耳朵。”大哥翻了个白眼：“隔墙有耳。”“对对，隔墙有耳。”李梧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糖豆帮我们改词的事情啊？而且这歌词作者上面，为什么只写了我们五个的名字？”大哥走过来，用胳膊把大家的头圈在一起，表情神秘：“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一个是，糖豆不能留姓名，所以你们看，谱曲作者上面写的那个英文名，也是假的。还有一个就是，周PD。你看我们为什么要瞒着周PD啊，还不是因为子懿是他的学生，而且子懿平时对他是言听计从，所以要照顾PD的面子，不能让他难堪。你想想，一个刚回来的人几天就要把你做了好几年的东西推翻掉，换谁谁乐意啊？所以子懿是想让PD以为这些词和想法都是我们五个独立完成的，比起把功劳全都扣在糖豆一人头上，舒坦些。给一个台阶下。”“看不出来，你还挺透彻嘛。”李梧投来崇拜的目光。“哪里哪里。其实我也是猜的。”“感情你搁这分析半天，你是在这蒙啊。”众人就要伸出拳头。李易急忙转移话题：“等等，等等，不过为什么，糖豆要用假名呢？”
　　“因为是不能留下痕迹的人。”周子懿慢悠悠地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五人呆滞。
　　周子懿继续说：“他不能在任何文件上留下他的真实信息，不能在同一地方停留太久，不能留下指纹，不能留下血迹。不能在这个世上有任何关于他的证据。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因为他是影子，是我的影子。”
　　“什么叫影子？”
　　“影子就是，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保护我的安全，要时刻保持警惕才能预知危险，所以我们坐着开会的时候糖豆需要站着，就是为了确保及时反应。我母亲选择糖果的原因是，糖果是一个特别的影子，不仅各方面极其优秀，最重要的是糖果和我的外貌相像。如果处于，实在无法保护我的情况下，那么糖果，就会成为我的盾牌。”
　　“那盾牌是不是很危险？”
　　“影子本就是因实体而存在的。如果我都不在了，那也就不会有影子了。”
　　房门外，和记忆中相似的回答，让他想起曾经也是这样回答自己的子懿，那毫无伪装直视着自己的眼睛，那理所当然堂堂正正的语气。
　　甚至这么多年，自己也觉得，这是对的。
　　但是胸口为什么会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