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65·校长办公室内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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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牙薄荷糖。”
八楼的滴水嘴石兽雕像没有如往常一般应声旋开，那狰狞的石兽张开自己布满锋锐利齿的大嘴，发出低沉的男音，“怎么又是你？”
它半睁的眼皮都忍不住被掀了开来，聚精会神地端详了一会儿西泽。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滴水兽先生。”西泽耸肩。
“…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石兽嘟囔一句，跳到一边，给西泽让开路。
“谢谢。”
西泽登上石阶，推开了校长办公室那扇和自己阔别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木质门板。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办公室的主人，而是一位绿眼睛的黑发男孩。对方正在和一个侧身站着的中年男人交谈。
那中年人黑发，身材匀称健康，肤色红润，目光锐利，神色严肃中透着淡淡地忧虑。
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是听说了哈利遭遇的阴谋陷害，赶来询问详情吗？但为什么叫自己来这里？仅仅因为自己是第一发现人，现在还负责火焰杯的修复部分吗？
西泽微微蹙眉，然后走上前，和交谈的两人打了声招呼，“布莱克先生，哈利，上午好。邓布利多先生不在吗？”
哈利在昨天的那番谈话后，已经能做到态度平常地与西泽日常交往闲聊了，他自然地向西泽招了招手，指指办公室最里面的一扇门，“邓布利多先生说，不希望叨扰到我们和西里斯的谈话，就离开了。”
哈利猜测，那里面连接的或许是邓布利多的私人空间，起居室卧室盥洗室什么的，尽管他不太理解，聊聊昨晚发生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必要要让校长先生本人回避。
西泽听到这里就隐隐感觉不太对劲了。
他和哈利的看法一致——那就是邓布利多此举太过反常。
“我们刚刚说到，昨晚你发现火焰杯被人动了手脚，然后火焰杯第四次喷出了一个勇士，羊皮纸上写着我的名字。”哈利简单向西泽介绍。
西泽点点头，表示肯定。
哈利接下来向自己的教父详细叙述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在礼堂隔壁的小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后来，邓布利多校长就承诺会帮我解除这个错误的契约。西泽也会在炼金的部分帮忙的，是不是，西泽？”哈利问。
“是的，”西泽正色看向西里斯，“您无需过分担忧，我昨晚仔细研究了那个被篡改的炼金法阵，法阵的本身是十二世纪的流行产物，修改者本人用到了一些近现代的魔文，我们要做的，只是通过刻画新的纹路，完全抵消掉修改者刻画的那部分的作用，然后重新将被排除在外的如尼纹三头蛇的魔文符号，就能使火焰杯恢复正常。然后，邓布利多先生就能出手，使火焰杯被篡改后和哈利缔结的魔法契约无效化。”
西泽讲得很详细，因为他知道西里斯此刻必然会为哈利可能面临的危险而心焦——三强争霸赛，可从来不是什么和平友爱的小竞赛，它可是几乎每届都在死人的。否则，这比赛也不会在进两个世纪前被暂停。
让哈利这样毫无准备、基础薄弱的四年级学生贸然被迫参赛，里面甚至还可能混杂了幕后之人的其他手段，不能让家长不担心。
从西泽开始讲话，西里斯就一直专注地看着这个男孩。实际上，在西泽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西里斯的注意力就从和哈利的对话上被分散了至少一半，一直用眼角余光隐晦地注视着他。
他的脑海里又回想起了昨晚和他‘亲爱’的曾曾祖父菲尼亚斯的一番谈话。
布莱克·波德莱尔。
多美妙的组合。
他的姓氏，和杰奎琳的姓氏，它们被结合在了一起，在面前的这个男孩身上。
连西里斯一直憎恶着的‘布莱克’这个腐朽的姓氏，都突然显得美好了起来。
今天，西里斯来霍格沃茨，确实带着探明教子哈利身上的突发情况的目的，但他同样为了西泽而来。
昨晚，送走菲尼亚斯后，他一个人躺在漆黑的卧室里，默默仰望着被施了星空魔法的天花板。
他的视线停留在太阳系里那颗耀眼明亮的恒星上，回忆起了自己和西泽相识的那些过往。
我早该想到的。
西里斯对自己说。
疑点其实那么多，为什么不再深想几步呢？
西里斯问自己。
他和那个男孩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对方就在和一副城堡的画像打听着关于布莱克的事情。
后来一人一狗逐渐熟悉起彼此，也是因为大黑狗总能在那副修士画像前见到夜游和画像闲聊的男孩。
闲聊的话题中心，总是离不开二十年前的往事——虽然西泽的引导十分隐晦，但以自己的警惕，早该看出来才是。
当今年二月，寒冬的一个早晨，西泽前来尖叫棚屋揭破自己的逃犯身份时，那孩子甚至为他没能早一点发现自己和彼得是阿尼玛格斯而感到愧疚和自责——如果不是和自己关系匪浅，一个陌生人，又为什么要为了另一个陌生人的苦难而感到悲伤呢？
可惜自己那时沉浸在即将复仇成功的激烈情绪里，再次忽略了这么明显的信息。
西泽对自己一直表现得非常恭谨，礼节周全——不像哈利那样将自己当成一个大朋友般随意相处，他完全自己当成一个长辈尊重，从没有当面反驳过自己的任何一句话，当自己质疑他练习黑魔法时，他不惜暴露他面向所有其他人都保持了的秘密——阿尼玛格斯——也认真向自己认真解释了。
如果这仅仅只是出于对于朋友的长辈的尊敬，也未免太过头了。
他想起了这个男孩站在尖叫棚屋里，向自己带来了十二年来的第一个莫大的好消息。
那时候的逃犯布莱克对这个一出面就叫破了自己身份的男孩非常警惕，表现得也很有攻击性。但西泽全程都表现得非常平和坦然——他面对猛兽的利爪尖齿，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防备，就仿佛，他很信任自己不会伤害他似的。
而想到同样是在那时候，西泽第一次对自己伸出、又被当时警惕的自己断然拒绝的那只手，西里斯感到有一点点后悔。
虽然当时西泽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表露，但现在知道了真相的自己回头再看，一切的意义就不同了——那时候的西泽，是什么心情呢？
后来，他在几次出入魔法部签署财产转移等等契约文书的时候，从博恩斯的口中听到了不少当初案件审理时的细节，他逐渐知道了这个男孩曾经在里面的政治博弈中出力不小。
而他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起过这些事，以此邀功。而如果一个人不图名不图利地费心，无私地帮助另一个人，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西里斯想着想着，觉得几个月前的自己，脑子可能在逃亡途中被一只燕尾狗给吃得一点不剩了。
而更明显的，还有西泽暗金色的眼睛。
那不是寻常能遇到的颜色——魔法界中，最为人所知的金色眼睛家族，非波德莱尔莫属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西里斯就被这双眼睛惊到了一下，但严格说来，罕见不代表不存在，那时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一个和法国的波德莱尔家有关的孩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英国的霍格沃茨，这就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其实仔细端详，就能发现，西泽连五官的轮廓和自己也是有相像之处的。
这么多的细节，几乎从一开始就将真相赤裸裸地摆在了自己的眼前，为什么从前的自己却没有一点点察觉，也从来没有试图去窥破一切呢？
西泽·索拉瑞斯·布莱克·波德莱尔——
这是他和杰奎琳的儿子，他真的有一双和杰奎琳那样的、太阳一般的暗金色眼睛——“我希望那孩子能继承你的眼睛，这样，才配得起这个名字。”
一如他们当初所期待的那样。
而他的中间名，叫做索拉瑞斯。
西里斯终于想起了当年自己随口说过的话，“我们家族的传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爱取什么名字就取什么名字，就算随便取个像西泽、弗朗索瓦或者皮埃尔这样的名字，也是我西里斯·布莱克的孩子。但——索拉瑞斯这个名字确实很棒，我们的孩子，要像个小太阳。”
然后，他们就真的有了一个叫做西泽的小孩子。
这个孩子或许没有如他随口所说的一般，拥有太阳一般的活泼开朗，但他确实也确实成长为了一个太阳般耀眼的优秀少年。
西里斯想到了当年的往事，心底微微泛起带着甜意酸涩。
他终于没有忍住，脱口而出了一个突兀的问题，“杰奎琳，她这些年还好吗？”
***
被西里斯突然打断的西泽，惊愕地侧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西泽飞速运转的大脑就推断出了一切——
布莱克先生知道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问起夫人的近况。
但这让西泽有了新的疑惑——看布莱克先生的态度，显然两人不仅仅只是一夜情的关系，那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位先生出狱后的生活里完全没有夫人的存在呢？
西泽想着，微微抬头，用一种相当出格的方式反问了一句，“我想我无权评判夫人的生活好坏与否。如果您想知道，您为什么不亲自问她呢？”
西里斯露出了一个苦笑，带着涩意，“我…想我找不到她了。”
是的，在昨天得知杰奎琳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生下了两人的孩子，他是想要不顾一切地去找到她的——
当初，是西里斯提出的分手。他自觉这么多年过去，杰奎琳一定已经拥有了新的爱情，组成了新的家庭——他对杰奎琳的魅力从不怀疑——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去见她，至少，他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但，当西里斯躺在黑暗中，试图想起一个能重新联系上杰奎琳的方式，他才发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杰奎琳现在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样的工作，他甚至连波德莱尔家在法国的什么位置都不清楚。
杰奎琳，这个有着灿烂笑容的金发姑娘，就像一阵风一般消失在了西里斯·布莱克的生命里。
“至少，西泽，如果你可以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
西里斯的目光里有着恳求。
但西泽摇了摇头，“如果夫人没有联系您的意愿，我就不能越过她将通信地址给您。”
西泽看着对面的布莱克先生——这个应该是他父亲的男人一瞬间黯淡下来的眼神，觉得自己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但，对西泽来说，即使冒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到夫人的事情。
所以他拒绝了。
“等等——”
哈利大声打断了面前父子二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他觉得这两个人简直不知所谓，毫无重点。
“等等啊！你们两个。”他说，左右转头，看看教父，又看看西泽，“这么说，西里斯，你已经知道了，你和西泽的关系咯？”
西里斯一愣。
确实，他心里几乎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认了这一点——尽管他还没弄明白西泽生日的问题。
但他似乎从进门到现在，从来没和西泽确认过一句。
“所以，”西里斯灰色的眼睛盯着西泽的金色眼睛，这让他产生了一种穿越时空的恍惚，“西泽，你的母亲是杰奎琳，是吗。”
原则上来说，没有夫人的允许，西泽不应该在任何人面前透露出自己和她的关系。
可当西泽看着布莱克先生那双专注、期许的眼睛时，他说不出模棱两可的话。
——太不理智了。
——你失控了。
但…
西泽的指尖微微颤动。
“是的。”
他承认了。
“那么…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西里斯又问。
西泽这一次仍旧点头，“我有所猜测。”
西里斯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酝酿了什么话，又被艰难地吞下。他犹豫了很久，最后那句话却仿佛烫嘴一般，说不出口。
你可是个格兰芬多，西里斯。勇敢一点，问出它来。
“所以，你是杰奎琳和我的孩子，是吗？”
他看着站在对面的男孩，紧张地等待着答案，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期待这个事实——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已经长到十几岁的少年会突然从天而降，喊自己父亲。
这太奇妙了，奇妙得，让他这个自诩勇敢的格兰芬多都有些心生胆怯。
西泽，这个孩子，他不是不好，他就只是…只是和西里斯曾经期待过的孩子，太不一样了。
从西泽的身上，除了长相，他几乎看不出一点自己和杰奎琳的影子。
他安静，沉稳，聪明（好吧，这一点还是很像自己和杰奎琳的，西里斯想），礼貌，克制…西里斯仔细想了想，完全无法从脑海中挖出一点点面前这男孩开怀大笑的画面。
他的身上好像总带着一层压抑，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西里斯总觉得他并不快乐。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然后西泽的回答传入西里斯的耳朵，
“事实上，我也无法对您做出百分百的肯定。如果您对此心存疑虑，我们可以使用一个血缘鉴定魔法。”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65·校长办公室内的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