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62·楼梯上的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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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卡卡洛夫，我想你们会同意，现在不适合深究究竟是谁动了手脚，我只想知道，接下来的章程是什么？我们难道就这样同意霍格沃茨拥有两名参赛勇士吗？这个结果我不能接受。”
马克西姆夫人出言打断了卡卡洛夫的喋喋不休，她蒲扇般的大手在空气中挥动，华贵的蛋白石戒指在灯火下反射出莹莹辉光。
“哈利。”西泽转头，“告诉邓布利多先生你的想法。”他说。
哈利听到西泽这么说，甚至没有多加思考这么做的理由和合理性，就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开口，“先生！我没有报名参加比赛，我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参加比赛。”
邓布利多转头看着哈利。
“哦，你当然会这么说，男孩。”马克西姆夫人不耐烦地说，“因为你的名字已经从杯中弹出来了，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不可能再退出了。”
“告诉我，在做有哪个学生不希望参加比赛，不希望自己的被选中，不希望获得荣光？这个机会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事实上，夫人，以及各位先生。”西泽在哈利公开表态后，立刻从容不迫地接上。
在场的众人不管承认与否，对西泽这个事发前就发现了问题的学生的意见还是非常重视的，他们都停下来等着听西泽会有什么高见。
“眼下的局面并非不可更改，也非不可挽回。我想邓布利多先生已经注意到了，”他顿了顿，看了眼邓布利多在火焰杯的蓝白色火焰上停留的视线，“因为阴谋被及时发现的（他这一句说得简略而平静无波，显然没有向众人夸耀自己功劳的意思），火焰杯并没有在完成契约后被熄灭。也就是说，我们不是没有机会对已经签下的错误契约进行修正。”
“哦？”马克西姆夫人和两位魔法部官员都露出惊讶、好奇地神情。卡卡洛夫的脸色有些难看。
“在火焰杯被彻底熄灭、契约无可更改以前，我们完全可以尝试修正被误导的火焰杯，当规则被纠正，错误的虚假契约也就能被顺势破解失效了。因此，哈利也不必被迫参加这场比赛。”
西泽尽量用通俗易懂、不涉及任何专业炼金属于的方式向诸位外行陈述。
“邓布利多，你说呢？”马克西姆夫人看向邓布利多。
“是个可行的方法。”校长赞许的点头。他曾经想过是否要让哈利将计就计，顺着敌人的阴谋走下去，看看对方究竟想要从哈利身上得到什么。
但，在哈利和西泽的坚定表态后，他彻底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无论如何，哈利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西泽，如果不是场合特殊，我会为你敏锐的洞察力和敏捷的头脑加上一百分。”邓布利多对西泽笑了笑，“我会与杜博伊斯先生取得联系，在这件事上，我需要他和炼金协会的帮助——当然，还有你的。事实上，西泽，我们需要在这件事结束后谈谈。今晚在我的办公室，如何？”
“当然，先生，尽我所能。”西泽毫无推卸之意，完全没有顾虑自己繁忙地日程安排之余，是否还有余力去做这件事——有些东西，是可以因为更重要的人和事被推后的。
“很好，口令还是上次那个。那么，让我们回归到原定的环节吧。艾博先生？”邓布利多示意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为新任的三位勇士介绍规则。
西泽，杜瓦尔和克鲁姆全部聚集到成年人们身边来，安静聆听。
艾博先生是个温和儒雅的中年人，他细心解说了第一个项目的相关安排：
十一月二十四日，勇士们必须在全体师生以及裁判团面前，完成一项艰难的考验。这个项目旨在称量挑战者面对未知的胆量，所以项目内容不会被提前告知。
“而我必须要向你们提醒的是，在比赛时，勇士们是不能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师长们的帮助的。你们能依靠的，只有你们出众的头脑和手中的魔杖。”艾博先生微笑着说。
邓布利多点点头，补充了一句，“鉴于比赛的难度和持续时间，勇士们今年无需参加学年考试。”
虽然他这么说，三位年轻人中却没有一位喜形于色。
另外两人怎么想，西泽不得而知，但他本人对此事其实挺满意的，这能为他节省下不少时间——绝大多数情况下，四年级的作业对他来说就真的只是摊开羊皮纸、书写、完成的机械流程而已。
不过他没有轻易把情绪写在脸上。
接下来，邓布利多邀请几位校长和官员单独出去商谈事务，留下几个年轻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么说——”杜瓦尔脸色阴沉地看着西泽，“霍格沃茨的勇士，就是你咯？”
西泽没有回答他，这个答案显而易见，杜瓦尔不过是在明知故问。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是火焰杯出了什么问题，对吧？”杜瓦尔怪腔怪调地讥讽，“要我说，它可能确实出了问题。难以置信，他们难道要让我和你这样的人一起比赛吗？”
杜瓦尔的言辞比起前几天来说，少了几分激烈，也许是那天西泽的警告确实让他有所收敛，他不再张口闭口带出那些违反了他和法耶约定的内容了。
“没有人强迫你，杜瓦尔。正好趁此机会，你为什么不追上去告诉校长们，你也想退赛呢？”西泽冷淡地说着，理了理衣袍，克鲁姆已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个房间，他也有退场的打算了。
“我被选为勇士，是我的荣耀，我为什么要退赛？”杜瓦尔不甘示弱地反问。
“既然你是自愿的，就不要在这里对别人指手画脚，布斯巴顿的人可管不到我们霍格沃茨头上。”哈利突然出声。
“哈？”杜瓦尔看着这个莫名其妙插进来的霍格沃茨男孩，“又来一个？说真的，表弟，你给霍格沃茨的这些可怜人都灌了什么迷魂汤？你难道没有告诉他们你的底细吗？比如——你父亲是哪个角落里的穷困麻瓜？”
哈利被这个无礼的法国人激怒了，比自己刚刚被另外两位校长含沙射影地讽刺还要气氛，“哦，我当然知道西泽的父亲是谁，那都在他的名字里写着呢？怎么，你自称是他的表哥，却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哈利想了想，学着马尔福平时趾高气昂、气得自己火冒三丈的架势，模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表情。
杜瓦尔果然被他激怒了，事实上，他和马尔福这两位备受家人宠爱、生活顺风顺水的大少爷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些相似的，这种相似让他们更加无法容忍别人对自己露出这种相似的特质。
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开，杜瓦尔口不择言，“哈，让我告诉你，男孩。你面前的这个家伙，他只是个肮脏的杂种，是我们家的一条狗！跟这样的人来往，等你以后明白了，就是你一生的耻辱。”
他咆哮完这句话，像是觉得自己太过失态一般，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这句话已经是极端地刻薄羞辱且过界了，但西泽听完，却没什么表情。类似的话，在他生活在金山庄园的那些年，不止一次在波德莱尔家的老夫人嘴里听到过。像杜瓦尔这样的小孩子，当年又懂什么呢？对方的想法不过是来自于大人的灌输罢了。
与其说这话出自杜瓦尔之口，不如说是西泽隔着多年时光，再一次与那位看着自己的眼神永远充满厌弃鄙夷与憎恨的老太太隔空对话罢了。
年幼的西泽，尚且会瞪着一双倔强的眼睛，永远不向她的恶意低头妥协，今天，成长多年，已经成熟得多的他，就更没办法被这样来自无关紧要之人的言辞伤害到了。
他内心无波，甚至还有余力伸手死死拉住了似乎想要上前殴打杜瓦尔那张俊俏脸庞的哈利——哈利已经不打算再和这种人唇枪舌剑了，他只想扑上去揍这个语出不逊的人一顿。
哈利觉得，即使是自己的肥猪表哥达利，也不能比面前的这个人更令他生厌了。而不同于达利，面前这个法国大少爷看起来要弱不禁风得多，以哈利这么多年在达利手下磨炼出来的身手，哈利觉得自己揍杜瓦尔一个不成问题。
但西泽当然不会放任哈利奋力殴打他们尊贵的外国来宾，今晚，哈利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很不必再惹上一桩。
“哦，”西泽语气平淡地对杜瓦尔说，“那真遗憾，你得忍着不愉快，想方设法和一条你眼中的狗竞争一整个学年了。如果这么想能令你感到荣耀，我又有什么理由置喙呢。”
“但是杜瓦尔，我要是你，就会注意到，我真正的兄弟们正聪明地在我父亲身边承欢膝下。他们恐怕不会将宝贵的时间花在找一个无足轻重、远在天边的表弟的麻烦上。”
杜瓦尔一愣。
西泽没兴趣再说下去，如果杜瓦尔再不能有所成长，法耶能做的，就是彻底放弃这个儿子了——
倒不是西泽对杜瓦尔有什么多余的善心，但就现阶段来说，他自己要忙的事情够多了，不想浪费多余的心思去应付舅舅可能的手段，让杜瓦尔分散对方的注意力是个不错的主意，是以，西泽才出言对杜瓦尔点拨一二。
言罢，西泽看向哈利，“我打算走了，你呢？”
哈利不甘心地看了杜瓦尔一眼，又看看西泽拉着自己的手，不再奋力挣扎了，他说，“我跟你一起走。”
“天下的表哥都这么讨人厌吗？”哈利和西泽一起走出小房间的大门，门两侧画像上的男女巫师不自然地移开眼神，作看风景状，显然刚刚发生的冲突让他们看了一场好戏。
西泽笑，“怎么，你也有一个令人不太愉快的表哥吗？”
其实西泽对哈利感到些微抱歉，因为哈利在为他和杜瓦尔争执，他自己却一点没为杜瓦尔的话感觉愤怒——简直像是辜负了哈利的心意。
哈利耸肩，“是啊，我表哥达利是个麻瓜，大个子，特别胖，还爱欺负人。”
西泽侧头，“他欺负你了？”
“嗐，比起里面的那个家伙，达利的嘴简直像是被天使吻过，哦，天使就是——”
哈利试图向西泽解释这个麻瓜概念，西泽摇摇头，“记得吗，我曾经和你说过，麻瓜和巫师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都是混居在一起的，直到《保密法》的出台。麻瓜历史也是不少巫师世家家庭教育的一环，我们对麻瓜文化的了解并不少。事实上，波德莱尔家还收藏了一副提香的《圣母升天》——所以，是的，我知道什么是天使。”
“什么？”哈利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西泽不着痕迹地从不愉快的话题上引开了，“那样的作品，难道不应该被供奉在意大利的哪个圣坛上吗？”
西泽狡黠地眨眨眼，“你猜猜，到底有多少幅麻瓜艺术馆里的名家真迹，在几个世纪以前就被收藏进巫师们的庄园里了？”
哈利瞠目结舌。
此时的礼堂已经空无一人，学生们早在宴会后就散去了，蜡烛的火苗已经燃得很低，这让明明灭灭的南瓜灯们看起来诡谲怪异。两人走出了礼堂的双开大门，哈利犹豫了一下，看向西泽，“你去哪？”
“八楼，我去校长办公室等他。”西泽说。
哈利收回即将踏上大楼梯的脚，马上接道，“那我们可以一起！我回格兰芬多塔，和你顺路。”
夜游惯犯西泽心知肚明，去校长办公室走北塔的楼梯才是最佳路线，而哈利如果和他同路，到了七楼，就必须绕过大半个城堡回到南边，才能到达格兰芬多的塔楼。
这一点，在霍格沃茨生活了三年多的哈利不会不清楚。
西泽顿住脚步，偏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哈利。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哈利终于忍不住这种透视一般的端详，他微微赧然，耳廓发热，“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他甚至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没有穿错袜子，也没有系错鞋带…
一阵轻笑传入哈利的耳朵。
他蓦然抬头，西泽在他眼前笑了笑，那是一种，怎么说呢，哈利不太能形容的笑容，里面似乎隐藏了很多他解读不出来的情绪。
西泽的笑容转瞬即逝，他慢条斯理地把玩了一下戒指，复又抬眼看着哈利，从容开口，“怎么，你不打算继续躲着我了？”
轰——
全身的血液一瞬间涌上了大脑。
哈利…
哈利像是在地底被关了两年的小动物骤然见到光亮，在突兀的刺激下惊惶失措又缺乏安全感，觉得自己努力掩藏的秘密突然被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这比刚刚被麦格教授带进礼堂隔壁的小房间里、接受教授和外宾们的审视时还要尴尬难熬。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被憋闷在胸腔，他磨了磨臼齿，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你…你看出来了？”
这就是一句明知故问的废话了。
西泽耐心地审视了一会儿哈利窘迫的姿态，充分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孩还没有做好一切被揭破的准备，于是西泽点到即止，收回视线，用一种朋友之间的自然语气，温和地对身边简直要长在原地的绿眼睛男孩说，
“哈利，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是朋友之间，也没有事事坦诚的义务。我自己就没有将所有的私事对你和盘托出，也不会为此对你寻根究底——我保证，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绝不会去打探。你在我面前完全可以坦然一点，不必刻意掩饰。”
——西泽这话……
——是知道了什么？
——还是什么也不知道？
哈利被迷惑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西泽拍了拍肩膀，引着走上了大楼梯。
“等等——”哈利说，“你不是要去校长室？”
西泽漫不经心地在哈利身边迈着步子，“先送你回休息室。”他不容置疑地说，“一桩针对你的阴谋在这里发生了，在一切没有水落石出前，你要对自己的安全更加上心。”
“上学期给你的挂坠盒，你还保留着吗。”西泽问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哈利，仿佛只是在专心上楼。
哈利点点头，又觉得直视前方的西泽可能看不见，转而开口，“一直戴着呢，还有你送的生日礼物。”
西泽勾了勾嘴角，“很好。”
两人没有再说话。
哈利很是享受这一刻两人间平和安谧的氛围，本学期开学以来的整整两个月，他都在怀念这种感觉——上一次和西泽这样独处，还是上一学年结束前了。
两人爬上七楼，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尽头的胖夫人画像前。
“进去吧，哈利。晚安，做个好梦。”
西泽看着哈利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
TBC.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Chapter62·楼梯上的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