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巴别塔》谷雨狸奴不出门

60、Chapter59·魔法迷锁

　　午餐结束后，就迎来了今天的重头戏。

　　虽然很大一部分学生们一早就围住了火焰杯前的金色光幕，研究校长们留下的考验，但截止到目前，也并没有任何人成功。

　　被人们看好的那几个候选人，例如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斯莱特林的特伦斯·希格斯，拉文克劳的七年级级长佩内洛、六年级级长卡斯托·格里菲斯、五年级的天才埃迪·卡米切尔，以及，按年龄来说远远未够水准，但却莫名其妙被绝大部分拉文克劳学生给予厚望的西泽，都还没有上前尝试。

　　“你可以考虑拖到最后一天，”酒足饭饱，几个拉文克劳的同学开始给西泽出起了馊主意，“你看，最重要的人物，往往是最后一个压轴出场的。我们就可以用这个气势一举压倒其他人。”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说法？”伊莱奇怪地问说话的科恩福特。

　　科恩福特耸耸肩，“那是麻瓜电影里的常见套路。”他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在来到霍格沃茨以前一直生活在麻瓜界。

　　“电影，我知道那个！”伊莱一秒兴奋，很想要展开和科恩福特讨论讨论——那都是他往后能和赫敏拥有的共同话题——但他很快制止了自己，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三强争霸赛的考验上来。

　　“你说呢，西泽？”

　　西泽笑了笑，“早晚是要做的，何必挑时间。现在人不多，不如就现在吧。”

　　他说完，理了理衣袖，站了起来。

　　一大群支持他的拉文克劳也跟着站了起来，显然想要去瞧瞧热闹，况且，假使西泽能成功，他们说不定也能从中获取一些经验，转头自己试试呢？

　　虽然很多人并不对自己能否被火焰被选中抱有期望，却还是想要至少进到光幕内部去看看的——众目睽睽之下，那至少是一种能力的证明，也很荣耀。

　　这一边的动静，自然立刻吸引了杜瓦尔的注意力。

　　他紧跟着也站了起来，追上已经在金色光幕前站定的西泽，再次摆出了嘲讽的嘴脸，在西泽身边轻哼一声，用不大不小、却能令周围所有人听到的音量说：

　　“回应你昨天的话，表弟，这么多年不见，我没想到，你倒是变了很多——装得像个人样了。”

　　“你竟然还真的妄想竞选成为勇士吗？是什么让你认为，火焰杯会选择一个你这样的货色呢？”

　　阿尔再也按捺不住，他不等杜瓦尔再次开口，就迫不及待的说，“哦，如果我是火焰杯，我就会把品格这一项列入考察清单，这样一来，至少我们能保证像你这样的人是肯定没法入选的，也好让观众的眼睛免受污染。”

　　阿尔倒是没有选择质疑杜瓦尔能不能通过预设的考验——对方能被布斯巴顿选进代表队，水平至少应当在水准以上。

　　如果这种时候质疑不成反被打脸，丢得是自己这方的人。

　　“什么？你敢说杜瓦尔——”金发波兰姑娘欧媞莉娅将自己对杜瓦尔的维护表现得极其明显。

　　“欧媞莉娅，欧媞莉娅。”杜瓦尔再次摆手打断了这姑娘的话，”我不需要人为我代言，我以为我己经表现得很明白了。”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那双和西泽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睛看得熟悉西泽的人们心中升起一阵怪异。

　　接着，杜瓦尔露出一个奇异的讥讽笑容，“哦，天哪，西泽，我亲爱的，表——弟——，你这些同学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吧？嗯？你没有坦白告诉他们，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姑姑——”

　　“杜瓦尔。”

　　重逢以来，表兄的那些幼稚挑衅，西泽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

　　放在十年前，比这难听得多得多的侮辱，对西泽来说也不过是日常罢了，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但大庭广众之下，当表哥的攻击从自己波及到了夫人身上，西泽终于忍无可忍，他将原本投向光幕的注意力转回到身边，望着聒噪的杜瓦尔。

　　“如果你不能在霍格沃茨得体地管理好自己的言行，我会写信给舅舅，如实描述你的表现。”

　　西泽同样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瓦尔，他眼神里的冷漠与审视，让杜瓦尔不期然地想起一个人：他的父亲。

　　杜瓦尔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但嘴上尤自强硬。

　　“什么？你和父亲有通信？”他半信半疑。“你别以为把这套说辞搬出来，我就会——”

　　“没关系，”西泽再次打断他的话，不再耐心包容这个人孩童般的幼稚与无理取闹。“请尽管继续放纵自己，我相信，当你收到贝亚纳先生的来信，通知你违反了约定、必须立刻打包行李回法国的时候，你也不会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一丝后悔。”

　　这下，杜瓦尔的脸色是真的难看了起来。那些浮夸的嘲讽表情僵在脸上片刻，然后被他收了回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西泽。

　　贝亚纳先生是杜瓦尔的父亲、法耶·波德莱尔的生活秘书。杜瓦尔常年难以见到父亲一面，平日里通常是由贝亚纳先生出面联通两边往来的。

　　西泽显然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他甚至还知道自己和父亲在暑假里约定的细节——在祖母出面，以长辈的身份向父亲提出自己希望前往英国参加三强争霸赛后，父亲和自己勉为其难地约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不可在外无状，丢了波德莱尔家的脸面——那么西泽就真的所言非虚，确实保持着和法耶的通信往来。

　　父亲常年不在非必要的时候踏足金山庄园，却和西泽这个私生子保持着密切通信！他甚至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了西泽！

　　他究竟将自己这个正经的儿子当成了什么？难道他在父亲眼里还比不上西泽这个野种！

　　杜瓦尔想着想着，面上的表情几乎要扭曲。

　　西泽将杜瓦尔脸上精彩的表情变换看在眼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并不愿意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说出这番话，他太知道杜瓦尔会在意什么了——这一点，从小就没有变过。

　　当然，反过来说，杜瓦尔也是一样的。

　　他们经历了彼此的童年岁月，清楚彼此的心结。而原生家庭在人身上刻下的痕迹，又是那么的鲜明，那么的难以消磨。

　　对杜瓦尔来说，整个金山庄园里，祖父纵容，祖母宠溺，母亲疼爱，可以说，他拥有着全部西泽可望而不可即的珍贵感情，但越是这样，杜瓦尔越将这些东西视作理所当然，甚至为西泽难得拥有的几分特别而耿耿于怀——

　　鲜少见面、对他不假辞色的父亲，却会对西泽表现出欣赏。

　　就算这事只在杜瓦尔眼前发生过一次，以他的骄横性子，恐怕也是难以容忍的。

　　***

　　西泽在心底摇头，见杜瓦尔消停下来，管住了那张毫无把门、什么家族隐私都往外倒的嘴，他便不再分心，重新回头观察起火焰杯外的那圈光幕来。

　　周围的霍格沃茨学生们都在屏息围观着西泽的动作，杜瓦尔也偃旗息鼓，终于专心到三强争霸赛的报名上面来。

　　西泽左手伸出魔杖触碰光幕试探，很快的，他就感知到了所谓的究竟是何物——出现在西泽面前的，是一道用魔力构建的迷锁。

　　它的形态由六个常见的基础施法魔力回路构建，西泽近来潜心钻研无声咒，对于咒语被释放时在身体里产生的魔力回路分外敏感，而每个咒语的具体魔力回路，通常是由更基础的回路构建而成的。

　　举个例子，烈火咒和火绳这两个咒语，都能够凭空制造出火焰，那么它们的魔力回路就必然有相同的部分——生火。而烈火咒，会额外拥有增幅使火焰旺盛的魔力回路，火绳则会偏向控制，这一部分的回路就会不同。

　　想要解开这个迷锁，需要用自己的魔力，小心翼翼地一一辨认、区分、解构这些嵌套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的几个魔力回路，然后破开核心。

　　这就非常考验挑战者本人对自身魔力的控制力，以及对巫师咒语本质的熟悉程度了。

　　幸运的是，西泽正好对两者都颇为擅长。

　　他左手稳稳地握住魔杖，将精神力和魔力一同注入了迷锁，触碰到了第一个回路，它代表着飘浮，正是飘浮咒、飞行咒、羽毛咒、悬停咒等等基础魔咒里会出现的回路，西泽毫不费力地从一片纷乱线条中分辨出了它，然后快速但精准地沿着它一点一点释放了自己的魔力，游走完一整圈。

　　第一个回路被点亮了。

　　接着是第二个凝固回路，在石化咒、全身束缚咒、锁定咒等魔咒中很常见。

　　再然后是降温回路，移动回路，控制回路，物质形态转换回路……

　　它们在人们的眼中一个接一个被点亮，闪动着耀眼的各色光芒。

　　西泽的魔力终于来到了核心，破解迷锁的那一刻，金色的光线爆开，以西泽魔杖与光幕接触的点为圆心，整个光幕在西泽面前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碎成光斑一块一块落下，很快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西泽在围观人群的欢呼声中，抬步走进了光慕内部，平淡地向火焰杯扔进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羊皮纸。

　　有学生试图跟在西泽背后，从他打开的入口进入圈内，却被整个人高高弹飞出去，直飞出好一段距离才摔在地上。看热闹的大家哈哈大笑，那学生自己挠挠头，爬起来也笑了。

　　羊皮纸从西泽的指尖落入木杯中的一刹那，青蓝色的火焰迅速蹿高，吞噬了羊皮纸，却没有伤害到西泽的手指一丝一毫。

　　这一次，火焰杯不再隔着一只隔离的玻璃罩，西泽可以尽情地细细打量它的内部。在火焰的窜动与遮掩下，他依稀辨认出诸如契约、选择等等的古代炼金法阵痕迹。

　　真希望在杯子结束了它的使命、被送会炼金协会之前，校长能让他再仔细看一看。

　　西泽默默地想，最后看了一眼火焰杯，转身出了光幕。

　　迎接他的，是霍格沃茨学生们，尤其是拉文克劳们震耳欲聋地掌声和欢呼。

　　“你是第一个成功解开了考验的学生，三所学校，所有人中的第一个！”

　　“而且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是三分钟！凯文，他只用了三分钟，我计时了！”

　　“不费吹灰之力！”

　　几个亲近的朋友也纷纷上来拍西泽的肩膀，“哥们，干得漂亮！”阿尔扬眉吐气。

　　“是啊！我倒要看看那个杜瓦尔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我刚刚都看到了，你成功的一瞬间，他脸都黑了。你俩一起开始的，你都扔完名字出来了，他还没有头绪呢。”

　　众人的叽叽喳喳让西泽头昏眼花，他不得不打断几个朋友，转移话题，“要去试试吗？我个人感觉考验更加重视对魔法基础的灵活运用，并不一定需要掌握全部高年级的知识才能通过。”

　　三位朋友有些意动，果然分开凑到光幕边试了试。题目不简单，每个人都眉头紧锁，但没有人轻言放弃，他们都想趁此机会测试一下自己——很多拉文克劳们也是这么做的。

　　半个小时过后，几人重新汇合，面容上有几分可以辨认的沮丧。

　　“我觉得，高年级对基础知识有了更加高屋建瓴的认识，才能进一步产生深入的思考和探究，我们这个阶段还是太勉强了。”兰登耸耸肩，总结。

　　“我们中间出现了一个异类，不是我们自身的问题。”阿尔如此安慰自己。

　　几人说笑着走远了，对于西泽来说，成功报名只是前行路上不起眼的一小步。

　　他并不会仅仅因此而产生骄傲的情绪，事实上，他只是心平气和地在周六的下午回到炼金工作室，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自己的无声咒练习，直到夜幕降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