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57·暗潮涌动的晚宴 ...
-
几个看向西泽的朋友欲言又止。
事实上，差不多全校一大半的学生都在看着西泽。人们都非常好奇这两个不同学校的男孩的关系——想想吧，一模一样的两双暗金色眼睛，这可是个非常罕见的颜色，两人的表现又明显是认识的。
人们都知道布斯巴顿是法国的学校，而西泽，这个年轻的三级梅林勋章获得者，没人不知道他来自法国。
这样的两个人，说没有血缘关系，谁又相信呢。
西泽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向朋友们作出任何解释，只是安静地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阿尔想要活跃一下冷淡的气氛，他哈哈笑了一声，“你们注意到了吗，布斯巴顿的姑娘们都很漂亮。”
兰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打算说点什么，但伊莱先开口了，“听到了吗？有什么东西在湖里发出声音。”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向黑湖的方向，湖中央的水面忽然起了波澜，翻起了巨大的水花，湖水的波浪冲打着潮湿的湖岸。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了，黑湖像是变成了一只拔掉塞子的水盆，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快速卷走它中间的水。
黑色的长桅杆从漩涡中心缓缓升起——接着是船帆索具……
一艘气派非凡地大船升出了水面，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它看上去很怪异，如同一艘刚被打捞上来的沉船遗骸，舷窗闪烁着昏暗的、雾蒙蒙的微光，看上去仿佛是幽灵的眼睛。
最后，随着稀里哗啦的一阵溅水声，大船完全冒了出来，在波涛起伏的水面上颠簸着，开始朝着湖岸驶来。片刻之后，只听扑通一声，一只铁锚扔进了浅水里，又一块木板搭在了湖岸上。
穿着黑色厚重毛皮斗篷的十六七岁少年少女们经过充作栈桥的木板，鱼贯登岸，走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他的个子在普通人里算高大，但在前面抵达的马克西姆夫人的衬托下，没有人还会为这一点感到吃惊。
那应该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他穿着一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银白色斗篷，皮毛顺滑油亮。
“邓布利多，老伙计！”他用一种看似热情，却因为刻意而显得有几分油腻的腔调和邓布利多打着招呼，“还有我亲爱的老伙计，霍格沃茨——最近怎么样？”
卡卡洛夫的脸上挂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态——他的嘴角裂得很大，附近的学生甚至看到了他黄黄的牙齿，但他的眼睛没有笑，里面只有冷漠。
邓布利多维持着相当得体的礼仪，“非常好，谢谢你，卡卡洛夫教授。”
教授们寒暄的时候，所有的学生们也都在用新奇的眼神打量这群北方来的客人。伊莱突然有些迟疑地说，“阿尔，你看那个人，走在德姆斯特朗校长身边的那个，鹰钩鼻、浓眉毛、有点罗圈腿——他是不是，威克多·克鲁姆？”
毕竟他们才在两个月前，亲自在魁地奇赛场的顶层包厢里看到过这个男人，伊莱很难不做到印象深刻。
事实上，绝大多数观看了那场比赛的人，无论是否是爱尔兰的球迷，都会将相当大的一部分注意力投注到克鲁姆身上——他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但阿尔就是那个例外，“谁在乎。”他做了个怪相，“我坚定支持巴里·瑞安和他所在的爱尔兰国家队！其他的一切都是敌人。”
但他身边的其他英格兰同学们可没人认同这句话。
“梅林！是克鲁姆！”
“什么？他竟然还是个学生！”
球迷们沸腾了。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和刚刚抵达的德姆斯特朗代表团们簇拥在一起，挤进城堡。
西泽听到安东尼·戈德斯坦和迈克尔·科纳在商量着要不要上去找克鲁姆要个签名（“我没带羽毛笔！”科纳无比懊丧），感到有些有趣——作为和阿尔互相看不顺眼的两拨人，连在球星的喜好上也要对着干。
走进礼堂的大门，拉文克劳的学生自如地前往自己的长桌就坐，一同进来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们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领头的几个男生左右看了看，选择了加入礼堂最右边、人数最少、空位最多的斯莱特林长桌。
阿尔用鼻子长出一口气，“可别来我们这儿。”
这话一出，阿尔立刻被听到的几个拉文克劳学生怒视，显然，他们是克鲁姆的狂热粉丝。
早一步进来城堡的布斯巴顿们被带到了一边，等在小房间里，现在还没有进场。那房间是往年开学宴上新生们等待分院的地方——顺道一提，那里西泽还从来没有进去过。
卡卡洛夫走到教工席，在主位右手边的第一把椅子上坐下了，邓布利多没有坐，他还等在前方。
“为什么加了四把椅子？”阿尔有些奇怪的望着教工长桌，邓布利多的座位左右两边都多加了两把椅子。
他问的是西泽，这一年来他已经养成了遇事不决，可以先问问西泽的习惯。
但西泽今晚表现得有些沉默。
好在场面没有陷入尴尬，伊莱立刻回答了他，“三强争霸赛这样的国际活动，魔法部应该会来人。”
“魔法部？”坐在伊莱背后的学生说——是赫奇帕奇的梅根·琼斯，她满脸好奇，“那么说，汉娜的爸爸有可能会来咯？”
汉娜全名汉娜·艾博，她的父亲亨特·艾博先生，前不久接替了巴蒂·克劳奇先生的职位，成为了魔法部的新任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
这一点学校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毕竟，为了弄清三强争霸赛的内幕，热切的人们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挖掘了一切可以挖掘的人脉资源，汉娜本人在这两个月里简直不堪其扰。
虽然人们什么也没有真正探听到就是了。
安静了一会儿的门厅再次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高大的马克西姆夫人迈着优雅的步伐出现在礼堂大门口，年轻的少年少女们跟在她身后，轻盈的浅蓝丝质长袍优雅地摇曳。
霍格沃茨的学生安静下来，集体转头望过去。
马克西姆夫人很快就在邓布利多的热情欢迎下入座了邓布利多主位左手边的宽大高背椅。
不需要多么锐利的眼力，霍格沃茨的学生也很快就看出了布斯巴顿的这只代表团气氛有些古怪。
人群像是被隐隐分成了两波。其中人数较少的那一波，几个人将金发的杜瓦尔簇拥在中间，显然是以他为头领的。另一波人数多了不少的，领头的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十六七岁少女，她有一头长长的、瀑布般的银亮长发。
“她是不是有媚娃的血统？”
有个拉文克劳男生用一种探究学术的语气小声嘀咕，他的同伴没有回答他，因为那位男同学目光迷离，显然已经看痴了。
杜瓦尔目露挑剔地环视了礼堂一圈，举步直接往拉文克劳的长桌走来，他身后的一群学生赶紧跟上。看到他的动静，银发的美丽少女冷冷哼了一声，直接转头带着自己身后的人向礼堂左边的格兰芬多长桌去了。
杜瓦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银发少女，他径直向前，在拉文克劳长桌末尾、西泽斜对面的空位顿了顿脚步，接着停了下来。
”哎呀——”他故作夸张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瞧啊，瞧啊。”
他高声操着不带一丝法国口音的英语，用一种戏剧化的腔调咏叹一般地说道，“这不是我那亲爱的——”
杜瓦尔做出了一个讥讽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在自己眼前晃悠，任谁都能看出里面带有的恶意。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西泽——
“——表弟吗？”
他的声音扬得很远，这下，不止是拉文克劳们了，几乎全校的学生，甚至包括德姆斯特朗的客人们都看了过来——能被选拔进代表团，他们的基础英语还是过关的，未必各个都能说得流畅，至少能听懂别人在说什么。
西泽放下手中的水杯，金属的铜制高脚杯在木质长桌光滑的表面上磕出一声轻轻的脆响。
他冷淡的瞥向站在那里的金发少年，“坐吧，杜瓦尔。”
杜瓦尔显然对西泽的反应并不满意，他眉毛一扬，就想再次出言讽刺。
西泽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视线，似乎觉得无趣，“几年不见，你没有什么长进。”
“什么？你这个肮——”站立的少年暗金色眸子圆睁，似要动怒。
“Surveiller vos manières. (Mind your manners.)”
西泽的声音不高，但杜瓦尔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环视了左右一圈，觉得自己刚刚确实过于失态了——这不能怪他，他平时并不这样，一切只是他看到西泽的条件反射。
在高处校长、教工们的注视下，杜瓦尔暂时消停，屈尊入座。他身后的几个学生们如释重负地也坐了下来。
另一边的格兰芬多餐桌上，从杜瓦尔第一次现身，哈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和西泽之间的那种暗流涌动。
他看着西泽和这个金发法国人的交锋，皱了皱眉。
这个热闹连罗恩也看得十分开心，他连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银发美人也不关心了——要知道，对方甫一现身，他可是眼睛都看直了，直勾勾盯着对方，哈利推了他好几下，他都不愿意回神。
“你知道他让我想起什么吗？”罗恩在哈利耳边说。
哈利没有分给罗恩眼神，仍然看着西泽的方向，只是嘴上回道，“什么？”
“一个法国版的马尔福，像不像？”罗恩挤眉弄眼。
哈利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两个形象，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邓布利多仿佛没有看到阶下学生们的闹剧，在礼堂再次安静下来后，他笑眯眯地说出了晚宴前的欢迎致辞，“晚上好，我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幽灵们，还有——特别是——贵宾们。”
“我怀着极大的喜悦，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我希望并且相信，你们会在霍格沃茨度过舒适愉快的一学年。”
不少布斯巴顿学生面露讥嘲，格兰芬多长桌上的银发美人甚至冷笑出声。显然在他们看来，霍格沃茨城堡可比不上布斯巴顿一半的华美舒适。
杜瓦尔现在倒是很绷得住，没有失态。不涉及西泽的时候，家庭教养还是能在他身上有所体现的。
霍格沃茨学生们纷纷不快的怒视那几个作态的布斯巴顿学生。
西泽背后是斯莱特林长桌，他清晰听到了两个德姆斯特朗男生用德语轻声说，“布斯巴顿就是招收的下等人太多了，不分场合、不知礼数。那个银头发的，甚至不是个完整的人类。”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刻薄的。
但这确实是欧洲纯血巫师圈的普遍态度。
“争霸赛将会在宴会结束时正式开始。”邓布利多说，“我现在邀请大家尽情地吃喝，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所有长桌上立刻就呈上了丰盛的食物，和霍格沃茨学生通常见到的不太一样，显然充分照顾到了外国来客们的口味。
马赛鱼汤、德国猪肘与牛肉肠配酸菜、维也纳炸小牛排、比利时贻贝配薯条、荷兰醉鲱、挪威臭鳟鱼配洋葱奶酪、保加利亚褶饼、西班牙海鲜烩饭、冰岛发酵鲨鱼肉、芬兰卡累利阿炖肉…
充分照顾到了欧洲各国出身的小巫师的口味。
坐在拉文克劳长桌上的几个外国客人没有想另一边的几个人那样失礼，学生们还是尽量礼貌友好地和他们进行了攀谈。
“…所以，你确实是法国人，是吗？”玛丽埃塔·艾克莫，这个五年级的姑娘热情地试图与杜瓦尔交流，显然被对方不输西泽的出众皮相迷得不轻。
“我是杜瓦尔·波德莱尔（Duvall Baudelaire）。如您所见，是个如假包换的法国人，小姐。”杜瓦尔礼节性的回应道。
一个金发的布斯巴顿姑娘坐在另一边，看面相是个东欧人。她撇过殷勤的玛丽埃塔，哼了一声。
杜瓦尔则挑剔的看了眼玛丽埃塔为他特地挪过来的一盘马赛鱼汤——对方显然以为他这个法国人会喜欢。但事实上，在杜瓦尔眼里，这是麻瓜里的下等人——好像叫什么渔民的，天知道他们到底是做什么肮脏活计的？——才会吃的东西。
他完全没有动鱼汤一根手指头的意思，让玛丽埃塔失望极了。
斜对面发生的这一切，被西泽尽收眼底。他心底微哂。杜瓦尔可真是老样子，在开放的布斯巴顿呆了整整六年也不能改变他分毫。
波德莱尔的金山庄园坐落于法国东北方向、近乎与德国接壤的摩泽尔河谷（Moselle Valley）处。
而杜瓦尔这个名字，在法语里的有着河谷之子（of the vally）的意思。仅仅只是看着这个名字，就能明白名字主人的家人对他有着多浓厚的爱意。
一个在身边几乎所有长辈的过度宠溺里长大的男孩，可不要指望他会为了别人的期待屈尊降贵勉强自己。
就在学生们大快朵颐的时候，礼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来，两个中年男士从容走了进来。一个西泽就在两个月前还见过——发福的肚子，扁塌塌的鼻子，圆溜溜的蓝眼睛，短短的金黄色头发——那是卢多·巴格曼。
另一个则显得温和儒雅得多，中等身高，体型被保持得良好，面带随和的笑意，棕红的发色和赫奇帕奇的汉娜·艾博如出一辙。
“啊，终于到了这个时刻。三强争霸赛要开始了。”邓布利多站起来，“请允许我首先向各位介绍两位新加入我们的先生——”
“这位是亨特·艾博先生，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
——礼堂里响起了还算热烈的掌声，也许是看在这位先生是他们同学的父亲的份上？
“这位是卢多·巴格曼先生，魔法部体育运动司司长。”
——这一次的掌声更加热烈些，这合理，巴格曼本来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魁地奇追求手出身。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英国魔法部，以及很多涉赛国家的相关机构都在为三强争霸赛辛勤工作、准备。”邓布利多继续说道，“两位先生将和我、卡卡洛夫教授及马克西姆女士一起，组成裁判团，对勇士们的努力做出评判。”
他随后解释了三强争霸赛的赛程设置：一共三个项目，分布在一整个学年，考验参赛勇士的魔法能力、胆量、推理和战胜危险的能力。
说话间，城堡管理员费尔奇先生小心翼翼地捧上了一个镶满了精美珠宝的木盒。
有趣的是，金玉其外的盒子只有装饰作用，真正重要的，是它里面那只不起眼的杯子。
邓布利多将视线移到木盒上，“啊，它到了，被送来的正是时候——各位，这就是我们公正的勇士选拔者——火焰杯！”
校长抽出魔杖，在塔形的高大木盒上敲了三下，高塔一层层褪去，露出了内里那只老旧粗糙的木质高脚杯——西泽非常眼熟的、在暑假的国际炼金大会展会上才近距离观赏过的那一只古董。
杯子本身确实其貌不扬，绝大多数对炼金一无所知的学生们面露失望。
邓布利多不为所动，“每一位想要竞选勇士的同学，都必须将姓名扔进这只杯子，当然啦，这么做的前提是，你得首先通过两位校长和我共同设下的魔法考验。从今晚起，到三十一号万圣节前夜，你们一共有三天的时间破解谜题。”
”容我提醒各位，”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考验并不是固定的，如果你不能在规定的时间作答，我恐怕，当你再次接受考验时，考题就会被更换，你必须重新开始。为了对你们的安全负责，不能通过考验人将没有参选的资格。”
“好的，我要讲的就是这些了，祝大家晚安。”
“我一定要去试试。”学生们爬上拉文克劳塔楼的时候，迈克尔·科纳大声这么对他的朋友们说。
“我也要！”
“我也…”
其他人喃喃附和。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来我这里购买业务呢？”一个高年级男生的声音传来，人们回头，发现是五年级的埃迪·卡米切尔。
几乎没有人对卡米切尔的话提出质疑，因为他确实是他们年级的第一名，虽然时常剑走偏锋，却才华横溢。
“我可以提供场外帮助，收取一定的费用。如果这个不被允许的话，我甚至可以开展代投的业务。”卡米切尔说。
听起来还挺诱人。
“这是违规，卡米切尔。”七年级的级长佩内洛·克里尔沃特指出。
“哦，校长可没有明确的提出禁止这样做。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那就是你做的，克里尔沃特。”卡米切尔不屑一顾地说。
佩内洛的脸涨得通红，她大步越过众人，离开了。
“别理她，她是在嫉妒，希望能多排除几个竞争对手呢，我们都知道她打算参选，当然啦，我认为他被选中的几率微乎其微。”泰瑞·布特讨好地说，他显然不希望卡米切尔因为佩内洛的话，收回代投卖答案业务。
阿尔翻了个白眼，“瞧瞧，科纳那个蠢货的朋友果然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他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他需要靠作弊才能通过邓布利多的考验，火焰杯又为什么要选中他这样的人呢？”
西泽等人都赞同他的观点。
“你呢，西泽，你会不会参选？”史蒂芬·科恩福特期待地问，他无疑对西泽这个和自己同龄同学的能力非常信服。
西泽垂下眼睑，笑了笑，“当然。”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57·暗潮涌动的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