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Chapter53·课堂上的故事 ...
-
对于四年级的学生来说,新学期的课程逐渐变得有深度了起来。
教授们似乎打定主意要让学生们为即将(或者说两年后)的O.W.L.s.做好充分的准备。连选修课的内容也逐渐开始进一步变得艰涩——好吧,至少在算术占卜和古代魔文这两门课程上,是如此。
星期一的算数占卜课上,塞蒂玛·维克多教授开始正式教授他们幻方阵以及它在占卜中的具体应用。
“很遗憾,有一些同学们永远地离开了这个班级。”算术占卜的教室明显较上一个学年稍微空旷了一点,维克多教授平静地解释,“只有在期末考试中得到了A(及格)以上成绩的学生,才能得以进入四年级的算术占卜课堂。”
这句话并没有让任何人产生离别的伤感,请理解,在座的各位学生才刚刚在午餐桌上与那些离开这件教室的人攀谈过——退出算术占卜可不是退学,他们还能自由地在其他几门选修课里挑一门补上——
如果那门课的教授同意的话。
而海格教授显然愿意接纳任何一名霍格沃茨学生到他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毕竟,照顾炸尾螺并不需要学生具有多么深厚的前置经验积累,你要做的,就只是在课上的一个多小时里努力保护自己不被它的尾部炸伤。
“去年一整年里,我们学习了如何将生活中具体意象里的字母一一转化为对应的阿拉伯数字,以及如何正确的压缩这些数字,使他们在携带一定信息量的同时变得简短可用。”
维克多教授站在教室最前方的讲桌前,用十分钟的时间简短带学生们回顾了一遍去年在课上所学的知识,并要求学生们拿出羊皮纸,以自己的姓名、霍格沃茨、1994-1995学年作为占卜意象,为自己做一个简单的未来运势关键词占卜。
这并不算难,只要在过去一年里好好听课,期末考里取得及格的成绩,并且不在暑假里完全遗忘掉脑中全部的算术占卜知识,都能在十分钟内得出结果。
如果对数字稍微敏感些的学生,还能更快。
西泽显然就是这样的人,涉及到计算的部分,他从来不必多加思考,大脑就能准确的给出答案。
西泽(Caesar)对应315119,霍格沃茨(Hogwarts)对应86751921,本学年(1994-1995 academic year)对应1994261995131454937519,用特定数字组合将他们连结,再通过规则进行压缩,就能将得到的数字与运势解说图表对应,得到预测。
一分钟后,西泽望着羊皮纸上写下的单词陷入了沉思。
“改变,重逢,动荡。”
兰登在运算过程中撇了一眼西泽的占卜结果,“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词,前面那个和后面那个。”
西泽耸耸肩,这种简单的占卜方式得出的答案往往是笼统模糊的,解读方式完全从心。
他本人选修这门课,更多的是学习一种手段,而不是真的打算每每遇事便为自己来一个占卜——有些时候,他更享受未知带来的新奇与挑战。
短暂的复习过后,维克多教授就开始了这一学期的新内容讲解。
“我们首先学习幻方阵,这是多种数阵当中最简单稳定的那一个。通过数阵,我们就能做出更加精确,更加复杂的占卜预测与解读。”
而在接下里的一年里,她还将还将带领学生们学习圆、多边形、星型、玫瑰型以及十字星型数阵的实际占卜方式——它们都将一一对应不同的占卜场景,各自难度不一。
“观察规律,仔细观察,数阵中的每一个数字的规律都是有迹可循的。我们这门学科讲究严谨——除了一个能够思考的大脑,我不要求你们拥有任何额外地天赋。事实上,只要认真听课,多加练习,没有任何一项算术占卜手段是不可被掌握的。”
算术占卜确实就是这么一门科目。比起传统占卜对天目的极度苛刻要求,这门课更加看重理性与逻辑,一个能接触这门学科的麻瓜都能在学会方法后掌握它们。魔法更多地是体现在占卜所用的意象本身,而非手段。
而星期二的古代魔文课对西泽来说就乏善可陈了。
当一个人将一门语言钻研到了相当精深的层面(至少在一部分方向上是这样),就不要指望这个人会对基础的‘ This is a pen’式的遣词造句教学感到兴奋。
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本人倒是十分乐意与西泽在课后以及课堂上的练习时间探讨一些高深的问题,但她绝大多数时间都必须照顾到其他普通学生的进度。
在轻松愉快地(“除了周二,那天上午有两节魔药连堂。”西泽语)度过了开学的第一个周末以及接下里的三天后,时间很快来到了本学期的第一个周四。
***
拉文克劳的四年级学生们上午有一节同赫奇帕奇合上的变形课,以及一门全体四年级一同上的选修课保护神奇生物,在这门课上,他们延续了周一的教学内容——给炸尾螺投喂蚂蚁蛋、青蛙肝以及翠青蛇。
到了下午,则是所有学生都期待已久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是个很棒的家伙——所有上过他课的人们都在这么说:他虽然不像去年的卢平教授一般幽默风趣,寓教于乐,但他法力高强,是真正直面过黑魔法犯罪,并懂得怎样打击它们的那群人。
“人们都说他很酷,会的都是真东西。”伊莱在去教室的路上这么告诉其他朋友,他本人性格温和,善于交际,在高年级认识的人不少,听到了很多关于穆迪这个人的课堂风格。
午饭后,拉文克劳的四年级学生们正在午饭后前往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路上。
“那是好事,不是吗?我们都希望在这门课上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你知道,麦格教授或许是过分严厉了一些,但有一点她没有说错,明年是我们的O.W.L.s.年,前两年那样的黑魔法防御术教育不足以支撑我们顺利通过考试。”同行的科恩福特说。
大家都喃喃表示赞同,开始七嘴八舌声讨起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师一年一换的传统。
“去年我说过,霍格沃茨的万圣节搞不好被诅咒了。但对于黑魔法防御术,我是真的肯定它就是被诅咒了。”阿尔走在西泽的右边,这么发表着见解。
“我听说我爸妈说,从他们那一代开始,黑魔法防御教授就是一年一换,坚持了这么多年。”兰登附和。
如果说在去年万圣节第一次听说这种关于诅咒的流言,西泽的态度是感到荒谬居多,那现在他已经有些半信半疑。唯一的问题在于,到底是有多无聊的巫师,才会对一所充斥着未成年孩童的魔法学校下这样的诅咒。
西泽想象了一下他自己有朝一日成为了一名法力强大的,精通诅咒的黑巫师,然后去做这件事——说实在的,光是想想,就有够跌份的。
一群人到达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了。西泽和几个朋友在第二排的位置坐下,拿出这么课的课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安静等待这节课的开始。
哈利和罗恩赫敏直到上课前的一分钟才赶来,教室里的空位已经不多了,第二排正好剩下三把挨在一起的椅子,就在西泽的左边。
罗恩完全没有察觉开学以来哈利的不对劲,他默认哈利应当想和西泽坐在一起,他选了西泽左手边的第二把空位,赫敏也很快坐在了罗恩的左边。
哈利没得选,硬着头皮坐在了第二排的最后一个空位上,他坐下的时候格外留意着自己身体的右边,唯恐自己的哪一部分肢体一不小心蹭到西泽身上似的。
“中午好,哈利。”西泽的表现非常的平静,他仿佛和哈利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哈利不开口,他也永远不会去询问对方的不自然。
“嗨,西泽,中午好,新学期过得还好吗?”
表现得正常一点。哈利对自己说,他的眼睛木木地盯着教室前方的黑板。
就像魁地奇世界杯那天,别去想那个亲吻的画面,别去管你到底对西泽抱着什么样的情感,把你自己的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想想别的,想想——
蹬——蹬——蹬——
穆迪走进教室,爪子状的木头假腿支撑着他的身体。
“收起你们的书。我的课上用不着这些玩意。”这是头发花白的男人在四年级的课堂上说的第一句话。
他开始点名,那只魔法义眼在他的眼眶里上下来回旋转,观察着每一个应答的学生。点到哈利的时候,哈利感到那只眼睛看到了自己放在桌子下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他吓了一挑,赶紧松开,弹出去的右手猝不及防打到了坐在一旁的西泽。
西泽询问地看过来。
哈利的脖子僵住了。他一动不动地面向教室正前方,假装无事发生。他感到西泽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带着疑惑。直到穆迪点到西泽的名字,对方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哈利不自觉地大松一口气,但又同时注意到,穆迪观察了西泽好一会儿。难道西泽也在课桌下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动作?他不着边际地想着,噗地一声,成功逗笑了自己。
“莉莎·杜平。”穆迪点完了最后一名拉文克劳的学生,收起了手中的名册。
“卢平教授给我写了一封信,他告诉我,你们已经掌握了不少关于黑魔法动物的基础知识——你们学会了对付博格特、红帽子、欣克庞克、格林迪洛、卡巴和狼人,对吗?”
学生们低低地应了。
“可是咒语对抗方面,你们仍然有着明显的不足——相当的不足,”穆迪说,“因此,让你们领略一下巫师和巫师之间的战斗就显得非常有必要。幸运的是,这恰好是我所擅长的领域。
穆迪开始用那条木腿在教室里来回走动。
“在我漫长的傲罗生涯里——”
没有人对他的这句话提出质疑,穆迪脸上遍布的、各种咒语伤害留下的伤疤就是最好的明证。
“——我直面过太多的黑魔法咒语。是的,黑魔法,”穆迪的脑袋没有动,眼珠却环视了教室一整圈,似乎想看看谁被这个词吓到了。所幸,绝大多数学生只表现出了明显地好奇。“相信我,当你面对一个真正的黑巫师时,他并不会温和、有礼的对你念出一个针蛰咒,指望用这玩意儿使你屈服。
“你们必须学会如何正确的对抗真正的黑魔法攻击,而我在此的目的,就是让你们首先见识它。这一点,我和邓布利多校长达成了共识,顺便一提,他对我大加赞扬了你们的勇气,认为你们能够应付我接下来将要向你们展示的东西。我不确定,但,你们可以证明给我看。”
突然,穆迪的蓝色魔眼一转,望向了教室后方,“格兰芬多的小姐,当我在上课的时候,我建议你专心听讲,而不是摆弄你放在桌下的那玩意儿,我相信它没有办法在一名黑巫师的攻击下保护你。”
那方向,拉文德·布朗正偷偷在课桌下摆弄一张天宫算命图。
魔眼再次一转,看向西泽,“拉文克劳的先生,你叫西泽,对不对?邓布利多对你有很高的评价,去年你帮助一名我们的老伙计摆脱了一些麻烦,是不是?那么就请你来说说吧,英国魔法部规定的不可饶恕咒,分别是哪几个?”
这问题自然无法给西泽带来困扰,他很自然地就回答了,“它们一共有三个,先生,钻心咒,夺魂咒,以及——阿瓦达索命咒。”西泽看了自己的左边一眼,似乎在观察自己提到的咒语究竟有没有对身边的绿眼睛男孩造成困扰。
“在英国,未经允许对人类使用这三个咒语中的任何一个,都会让使用者获得一张前往阿兹卡班的单程票。”
“但——”西泽旋即补充,“在世界上的为数不少的地方,例如包括法国在内的绝大多数欧洲国家,对它们的使用都没有如此严格的禁令。”
“很好,很好。这正是另一个你们需要见识和防备它们的原因,毕业以后,你们总会有和外国巫师们打交道的一天。告诉我,来自法国的先生,你见识过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吗?”穆迪满意地说道。
西泽搁在桌子上的左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哈利用余光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的,先生。三个都见识过,先生。”
穆迪的表情更加赞赏了,“这是非常宝贵的经验。当然,今天以后,你们也不会落后自己的同学太多。”他对班级里的其他学生们说。
“首先——”穆迪打开了教室讲桌的抽屉,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的三个黑色的大蜘蛛正上下爬个不停。西泽听到和自己隔着一个位置坐着的罗恩响亮地抽了一口气。
“——让我们来看看钻心咒。”
学生们都露出恐惧中夹杂着一丝好奇地眼神,盯着穆迪手上的动作。有着木腿的男人伸手从瓶子里掏出了一只蜘蛛,“速速放大。”他说,“这样你们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蜘蛛瞬间膨胀得有南欧狼蛛还要大了,蜘蛛腿上的细毛即使在最后一排的学生眼里也纤毫毕现。
穆迪手中的魔杖对准了蜘蛛,他念出了那个咒语,“钻心剜骨!”
西泽看着熟悉的红色光击中了浮在空中的蜘蛛,几乎是立刻,蜘蛛地腿就全部痛苦地蜷缩起来,它在空中无处着力,只能不停地翻转着身体,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哈利看得心里难受,他的余光看见西泽的手指又动了动。哈利悄悄侧头,向西泽瞟去,想要观察一下对方的表情。
西泽的脸上一片空白,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只挣扎的蜘蛛,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看到了吗?如果一个黑巫师学会这个咒语,他折磨别人就不再需要拇指夹或是别的什么刑具了——这个咒语在十多年前的英国曾经非常流行,出于一些你们都知道的原因。”
穆迪用一种痛恨地表情说。
“好了,下一个,夺魂咒。”
第二只蜘蛛被他从瓶子里掏了出来,这一只看起来比它的同类要幸运得多,它在穆迪魔杖的指挥下跳起了滑稽的舞蹈,肢体纠缠在一起像是要打结。
“想想吧,如果我把这个咒语用在你们身上——让你们跳上一个星期的舞不停歇,或者让自己的四肢打结。”
一些学生们本来觉得蜘蛛的舞步十分好笑,这句话一出,没有人还能笑得出来。
这节课的最后时间,穆迪向所有学生演示了最后一个咒语。
”杀戮咒。”
穆迪轻声说。
“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这个咒语。被击中,就是死亡。你能做的就只是尽力闪避,永远不要被那一道绿光击中。”
说这句话的时候,西泽注意到穆迪那原本四处环顾的魔眼十分刻意地望向了另一边,哈利位置的反方向,似乎在避免提醒人们想起哈利,以及被这道咒语杀死的他的父母。
但看起来穆迪对这一套并没有很擅长,哈利显然也注意到了。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从穆迪的杖尖飞出,直直地集中了瓶子里的第三只蜘蛛。几乎是立刻,生机就从蜘蛛的体内消失了。死神的脚步倏然到来,它变成了一个僵硬的躯壳,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西泽看到哈利的手指捏在课桌的边缘,指节用力地几乎泛白。
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抚上那些发白的关节,将它们一一从木板上掰下来,然后揉在自己的手心里,让它们重新变得透软、温暖,恢复健康的粉红色。
但——
西泽的目光移回到死去的蜘蛛身上。
还不是时候。
这堂课剩下的时间,所有人都忙着记笔记,没有人说话。平心而论,三道咒语都没有那些乒乓作响,火花四溅的夸张效果。但,人们显然被骇住了。
当下课铃声终于敲墙的的时候,同学们一走出教室就纷纷用敬畏的口吻讨论起了今天在课堂上的见闻。
哈利觉得他们的语气就仿佛自己刚刚看完了一场有趣的滑稽表演。但他本人可不觉得着很有趣,他撇了一眼和朋友们鱼贯走向这个方向的西泽,以他观察西泽的经验,对方的脸色也比平日里来得冷肃一点。
“西泽。”
西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罗恩和赫敏也没有转头看过来。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心里叫了一声,那声呼喊根本没有冲破他喉咙的封锁。
他想和西泽说说话,他想起自己还从来没有告诉过西泽,自己在面对摄魂怪时都看到、听到了些什么——那些绿光,那些父母的哀嚎和求饶,求伏地魔杀死他们,放过自己。
而他也很想问问西泽,你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识过的那三个咒语?看到穆迪使用钻心咒的时候,你又想起了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哈利默默看着西泽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