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52·拉文克劳的埃迪·卡米切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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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二天是星期五，西泽很早就从冥想中醒过来，他看向窗外，天际线泛着灰白色的光，整座城堡还在静谧的沉睡之中。
洗漱过后，他随手拿了一本书，走到休息室窗边的扶手椅旁，准备通过阅读来打发掉等待早餐开始的时光。
“早上好。”声音从一座朝向窗外摆放的沙发后传来。
是五年级的埃迪·卡米切尔，瘦高个的褐头发男孩，去年曾经在万圣节向整个学院兜售过变形牛奶糖，西泽和他一个多星期前刚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营地里碰过面，但两人几乎没有交谈。
“早上好，卡米切尔。”西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转向声音穿来的方向。卡米切尔的脸露了出来，同样出现的西泽的视线里的，还有对方头上正戴着的一件铜制环状金属物件——那东西看起来分外的眼熟。
“导梦仪？”
卡米切尔显然感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件物品竟然能被西泽认出来，“是啊，”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金属环，“今年暑假和爸妈去了趟巴西，在那里买到的小玩意。”说完，他就顺手将金属环摘下来，不在意地扔到一边。
“下棋吗，B先生？让我们来一盘巫师棋如何？就用你和沙菲克他们玩的那种陷阱棋。”卡米切尔转而问道。
西泽挑挑眉，他是没有意见，下棋是个打发碎片时间的不错选择。他只是没有想到，短短一天时间，陷阱巫师棋的名声已经发酵到连毫无交集的五年级学生都听说了此事。
两人来到休息室一张自习用的方桌边，一人坐在一端，很快就摆好了棋盘。
“起这么早，是睡不着吗？”卡米切尔脸上挂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笑容，随意地歪在自己的扶手椅里。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三强争霸赛心神不宁？”
西泽不置可否，“这是我在过去的整整一年里第一次在六点钟的公共休息室见到你，卡米切尔。又是什么在开学第一天的凌晨唤醒了你？”西泽意味深长的眼神再次扫过被扔在一边的导梦仪。
埃迪·卡米切尔没想到他有此一问，本来要说出口的”皇后到E2“都不由得一顿，他旋即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说你是个很敏锐的人，B先生，果然不假。“
西泽并不对他几次三番地提到自己不完整的姓氏感到冒犯——有意思的是，霍格沃茨的全体教职工似乎都在刻意淡化这个奇怪姓氏的存在，他们在和西泽谈话时，通常会选择更加亲切的直呼教名——
但，没有完整姓氏这件事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刻意的回避在西泽看来难免带着掩耳盗铃之嫌，殊无必要。不过他能明白旁人的好意——他们可能担心西泽感到难堪——是以，他并不会特别告诉对方，这么小心翼翼殊无必要。
而眼下，西泽能感觉到，卡米切尔其实也并没有恶意，对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么叫很有趣。
卡米切尔是个耐人寻味的人，从去年起西泽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成绩优异，是他所在年级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思维方式天马行空，去年的变形牛奶糖就是个很好的佐证——兰登也说过，魔药部分本身的制作是没有难度的，有价值的是对方将魔药和变身创意的完美结合。
1993年的万圣节前夜，拉文克劳院是真正大出风头的那一个，连布莱克的贸然闯入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但卡米切尔本人似乎并不愿意将这种聪明才智用在正途。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胞胎是一路人。
不同之处在于，卡米切尔是更为低调的那一个，所有的叛逆与峥嵘被他掩藏在这幅漫不经心的面孔之下。
“我从昨天晚上就在思考一件事。”卡米切尔说。
“哦？也许你愿意浪费一点时间，向我解说？骑士到A5。“西泽看起来似乎兴致颇佳。
他以一个放松的姿态虚靠在身后的扶手椅上，眼神却落在棋盘上，没有看对面的人。
”我对三强争霸赛有些想法…“卡米切尔微微眯眼，”你知道，一些不那么合乎常规的想法，这或许能为我挣一大笔。也许你会有兴趣？主教到C4。“
西泽笑了笑，“你知道，卡米切尔。当有稳妥的路径的时候，一个有经验的棋手不会选择剑走偏锋。城堡，A1。“
卡米切尔耸了耸肩，”人生如果循规蹈矩又有多少乐趣呢？天才总是需要从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寻找快感。我以为这一点你是明白的。”
西泽没有接这句话。
但对方的这句话，已经充分暴露了为何这个才华横溢的五年级第一名没有被邓布利多选为级长。
卡米切尔的一些行事方式走了极端。
“我注意你很久了，西泽。”他终于放弃了用玩味的语气继续喊西泽B先生。“以普通人的步调行事，和普通人交谈说笑，假装自己真的得到了乐趣，这一切，一定很无聊吧？”
可能在对方看来，这句话对西泽来说算是恭维。但西泽本人只听出了他对自己的朋友的冒犯。
来到霍格沃茨的这一年，他自觉自己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没有特意高调做事，也不至于四处夸耀自己的学识——在他看来，自己能做到一些事，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比旁人先出发了一步罢了，充其量多做了一些练习，多读过几本书，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但似乎人们就认定了他是个天才。
探寻知识本身就足以令西泽感到快乐，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专注，无心去看歧路上的风景。
人站得越高、目光看得越远，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无知与渺小。
他的余光看见兰登和伊莱正结伴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的阿尔比他们两人高出一个头，边下楼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得睡眼惺忪。
西泽站起来，他看着对面褐发男孩的眼睛，”你弄错了一件事，卡米切尔。我从头到尾，也不是什么天才。“
说完，他转身迎向几位朋友。在他身后，他的黑皇后抬手削下了对面国王的脑袋，碎片四溅。
卡米切尔轻轻叹了口气。
***
有一件事埃迪·卡米切尔没有说错，三强争霸赛的消息确实点燃了全体学生的热情。
新的学期刚刚开始，人们身上却很难看见那些通常会有的、从假期带来的惫懒姿态，所有学生的学习热情都前所未有的高涨。
好像只要认真学习这两个月，他们就能顺利通过三位校长即将设下的魔法考验，加入竞选勇士的行列一般。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教工休息室里就挤满了前去询问问题的学生，即使绝大多数教授在这时候连一门家庭作业都还没有布置。
1994年的开学第一天是星期五，这意味着学生们还没能真的学到点新知识，就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悠闲周末。
理所当然的，这些问问题的人并不能真的提出任何拥有讨论价值的东西。
“他们就只是想要从教授嘴里套出些有用的内幕消息。”赫敏对此感到不屑。她这个周末被烦得没有踏进□□休息室一步，而在以往，西泽常常能在那里碰到她。
她此刻和西泽、伊莱一同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
西泽来此只是为了寻个清净地方看会儿书——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同样充满了各色关于三强争霸赛的讨论，尤其在大家纷纷十分看好他的当下，西泽的名字频频出现在所有人的对话里，每过十几分钟就有一拨人前来询问他，“嗨西泽，三强争霸赛你会报名的，对吗？”
还不等西泽真的对此做出任何回答，那些人们就像从心电感应中得到了什么答案，咯咯笑着（通常是女生）对西泽说，“祝你好运，我们都相信你。”然后手挽着手转身离开。
连西泽都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给自己施了个蹩脚的摄神取念，在幻觉中以为看到了什么未可知的画面，然后自以为明白了西泽的想法。
伊莱出现在这里就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想当然耳，开学的第一周，教授们可没有留给他任何值得来图书馆努力攻克的家庭作业。
“也许吧。那么你呢？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吗？”西泽随口询问赫敏。
赫敏无所顾忌地耸耸肩，“哦，我倒希望我有呢。但在高年级学生也能参选的情况下，我不认为自己有多少机会，没必要在那上面浪费时间——当然，我不是在说你——事实上，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挥了挥手中的羊皮纸，继续埋头翻阅着手中的大部头，像是在寻找什么资料。
“对了，”赫敏想起什么，突然从案间抬头，“你是什么古老巫师家庭出身的巫师吗”她有此一问并不是毫无根据，西泽的行事做派、衣着打扮以及，最重要的、在魔法知识上的深厚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拥有的，显然他在入学以前就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魔法教育。
西泽点点头，“算是。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刚听说，霍格沃茨的厨房里有一百多个家养小精灵在为城堡里的巫师们服务。”赫敏转了转眼珠，“那么你家里也有家养小精灵咯？”
这一次不用西泽回答，伊莱就插言道，“有的哦，我们暑假才见过一只呢，它被西泽的家里人送来照顾西泽。说真的，它留在我们家中的那段日子，我爸羡慕极了。”
赫敏这下彻底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她研判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孩，然后双手撘在桌沿，身体前倾，用一种好奇的语气询问道，“和我说说他们吧。”
”你想听哪一方面？”西泽问。
“比如——”她狡黠地看着西泽，“说说他们通常在巫师家的生存状态。你们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他们的生活快乐吗？每天工作多少个小时？有薪水吗？多久拥有一次假期？”
伊莱似乎被赫敏的话弄得有些惊讶，他忍不住出声，“赫敏，小精灵是和巫师家庭中的主人签订契约的。巫师们不会为他们的工作支付任何报酬，他们也不需要。我是说，如果他们一辈子就只是呆在巫师的家中工作，又该上哪去花钱呢？”
赫敏转头瞪向伊莱，“听起来，你也是那种人咯？觉得巫师奴役另一种智慧生物分所应当？”
伊莱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他急忙为自己辩解，“什么？我不是！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现状。整个英国巫师界就是这样的。”
“存在未必合理。它现在是这样不代表它会一直这样，也不代表它就应该是这样。”赫敏眉毛高高扬起，”听着，有人告诉我，小精灵受到奴役时是感到快乐的。我不认同这个说法。没有任何一个智慧种族会天生因为被压迫、失去自由而感到快活。”
她评价完伊莱的话，又转头看向西泽，“你呢，西泽？你也这么认为吗？你会愿意解放你的那名家养小精灵，给她自由吗？”
西泽看出了赫敏对这个话题的兴趣，以及她对此事态度的激烈。
他转了转蓝宝石戒指，然后说，“请将这看做是我自负的回答吧，赫敏，但我认为解不解除这个契约，对这名小精灵的生活并不会造成多少影响。她仍然无处可去，仍然会充满热情地想要为我工作。而如果我竟然要求她离开，去做一个自由的小精灵，她只会感到惶恐与不不安。”
“都是借口！”赫敏的语气变得有些嘲讽。
“那么，”西泽没有被她的态度激怒，他冷静地看着赫敏，“现在你知道了霍格沃茨有100个家养小精灵，你想怎么做呢？去解放他们吗？容我提醒，他们首先是霍格沃茨的‘财产’，其次，就算是小精灵们自己，也不会赞同你的提议。”
赫敏她不快道，“他们现在（她加重了语气）当然会这么想，但当他们真正的得到了一切，看清了自身群体遭受的不公待遇，他们的想法就会转变的。”
“好的，赫敏，我大概明白了你想要表达的观点。” 西泽没有急于反驳赫敏，他放下手中正阅读的书籍，耐心地试图对面前的女孩解释。
“你想说，小精灵之所有会从压迫和劳役中获得快乐，全然是因为他们接受了长久的洗脑。是这样吗？”
赫敏唔了一声，表示肯定。
“那么你就不得不考虑到，他们有生以来就过着这样的生活，他们也亲眼看见父母祖辈与同类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如果有一名小精灵不愿意认同这样的生活，引起的不会是群体的反思，而是所有小精灵们的排挤与不理解。“
赫敏点头，“这难道还不够荒谬吗？”
西泽又转了转戒指，“一个拥有智慧的类人型种族沦落到甘为奴隶的地步，这确实不多见。但强求他们转变思维，也不会是一件容易事。一切变革都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还需要一定的契机。”
“听起来，你还是在为自己奴役他人的行为进行辩护。”赫敏用一种不信任的审慎目光来回扫视着西泽。
西泽耸耸肩，”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如果有一天梅萝，哦，她就是那名来自长辈馈赠的家养小精灵，如果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找到了新的理想，有了对未来‘人生’的新规划，我会很乐意送她离开，并为她提供支持。事实上，这也确实是我所希望的。但——”
他看着赫敏的眼睛，“我和梅萝的情况并不适用于所有巫师和小精灵。请你理解，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你这样平等、大爱的观念。
“根深蒂固的习俗并非不可转变，但这需要过程。这样针对整个上流社会和小精灵族群的变革，需要的可能不是一代人的努力，也许人们需要为此努力很多代，才能将一些顽固的思想拔除。”
赫敏若有所思，“如果类比麻瓜社会的黑人奴隶解放运动，以及女性权益运动...”
她的表情变换，手指攥紧了方桌的边缘，“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我不能坐在这里等他们去转变，我要亲自去创造这样的转机。”
这一次伊莱终于找到了开口说话的机会，事实上，当赫敏对西泽针锋相对的时候，他可完全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赫敏会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先从稍微温和的地方做起呢？”伊莱用了我们这个词，竭力强调自己的对赫敏的支持——当然，他这么做也绝不是出于违心的逢迎。如果不是同样对魔法生物们有强烈的包容心，以及欣赏着赫敏因为理想而闪闪发光的样子，他上个学年也不会如此费心费力地支持赫敏为巴克比克的辩护。
“我是说，如果一开始过于激进，很容易就会引起巫师群体和小精灵群体的双重逆反。这样后续工作就非常难以展开了。而我们还是学生，呆在霍格沃茨里，能做的也十分有限。是不是？”
伊莱轻言细语地劝说。
赫敏这次没有反驳，“那么，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说服小精灵们接受佣金以及休假。”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注意？”伊莱迟疑地符合，但他的语气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确定与质疑，显然，他在家庭中熏陶出的一点政治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无从抓到重点。
他只好求助地看向西泽。
西泽看了眼赫敏，沉吟片刻，终于提醒道，“你是个巫师，赫敏。”
赫敏敏感地皱眉，“怎么，你仍然想要劝说我和其他巫师们保持一致，对群体的作恶装聋作哑吗？”她的语气逐渐严厉起来，颇得麦格教授的真传，“你刚刚的那些话，果然只是在——”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西泽正用一种平静且包容的神情看着她，耐心地等她发泄情绪一般的说完这番话。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哥们，你是想说，赫敏是个巫师，所以她有更好的方法来做这件事，是不是？”伊莱到底和西泽做了一年的朋友，有几分默契。
“与小精灵们主动革命正好相反，你是巫师，这场由你发起的变革就是自上而下的。你天生具备小精灵们不具有的优势，你完全可以从根本入手——推动立法。”
西泽耸耸肩。
“前提是你真的打算这么做——从高处解决问题，剩下的底层问题就会容易得多。”
伊莱表示同意，“确实如此。”他看了看赫敏的神色，立刻话锋一转，“当然，我们现阶段在霍格沃茨也有事情可做——不是去贸然强迫小精灵们接受我们的观点，而是尝试让小精灵们平等地和你对话。你知道，我们不能被他们当做高高在上的存在仰视着——只有平等的交流，才能传达我们的理念，同时真正的理解他们的想法。
后者是赫敏在霍格沃茨里能做到的事情，前者，则是当她步入社会后，如果希望继续践行理想，需要做到的事情。
赫敏并不是听不见理性意见的人，之前她只是被一时的激愤左右了情绪。她对这番建议接受良好，此斗志昂扬。
”很好，那么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社团，说服认同我们理念的学生加入我们。我想——”赫敏拖长了语调，“你们两个肯定是愿意为我签字的吧？”她严厉的目光来回在两个男孩脸上扫视。
西泽和伊莱乖乖点头。
“再加上哈利和罗恩，我们就有五个人了。然后我们需要各自在学校里发动认识的人，宣传我们的社团和理念。”赫敏干劲十足。
“这个社团叫做什么呢？”伊莱虚心请教。
“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怎么样？S.P.E.W.”赫敏提议。
西泽和伊莱面面相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希望在一张拥有这样题头的申请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52·拉文克劳的埃迪·卡米切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