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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凡世前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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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路慢,第十一天傍晚才到上京。
靠了岸,裴司儒便谢了我,转道走陆路往北去了。
他临行时,行色匆匆似有急事,我当他是投亲戚去,没多嘴问。
船家很抠门,今天不管晚饭。
我只好雇两个小厮,搬着我那杂七杂八的家当,火急火燎地找了客栈,进去填填肚子。
幸亏及时落脚。
天一抹黑,天公敲锣,淅淅沥沥。
风也紧了,吹得窗棂的火灯直窜。
我当是雷天阵雨,没想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夜。
辗转反侧,不由得想念胡棠。
三月前匆匆一别,没交代个去处,偌大的燕州,该如何找他。
那就只能等了。
翌日早。
楼下伙计敲我房门,说是有信到。
本有些起床气,听到有信,登时清醒了一大半。
信上。
“小福见字如晤,你且安住,不需忧心。我一切安好,事毕便至上京。胡棠亲笔。”
这信送得太巧。
盼什么来什么,我是心想事成。想信来信。
依着胡棠的话,安心住下了。
六月初三,燕州广南郡,城破。
狼洲北地军,由西侧突击,击溃广南郡布防军。
连同我的丹华庄,一道没了。
为此我失眠了三夜。
狼洲那个地方的人,夺疆土,挑杀戮,为土地之争屠无辜众生,铁蹄下踩的是罪恶的尘,手中握着的是贪婪的枪。
进犯仍在持续。
上京的难民,多了很多。
从狼洲各地而来的老老少少,塞满了大路街坊。
从客栈楼上往下望,军民推嚷。
京军那一把把锋利的长刀作威胁之器,把难民死死地推出禁线之外,犹如驱赶牲畜。
这其中,有丹华庄的花农。
我记得他,是庄头王娘子的表侄儿,叫蒲兴的。
他似乎也看到我了,仰着头,卖力跳着朝我挥手。
我见他身量小,心生一计。手指往侧边那堵围墙戳戳,做了个口形。
“狗洞。”
蒲兴明白了我的意思,贼似的瞥瞥京军,再瞥瞥围墙,猫着腰穿过拥挤的人群,小心翼翼地挪到狗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