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晋王正一口 ...


  •   柔峪虽是沙漠中的小国,却有可观的矿石资源,如今各国贵族中风靡的五石散,主要原料为黄磷,而黄磷的产地便在柔峪。

      三年前尚善接任王位不久,围猎中与伊利可汗偶遇,相谈甚欢,近年来柔峪的黄磷取道南罗乌入中亚算是畅通。只是今年罗乌遭遇旱灾,向外用兵势在必行。不久前天称汗以复兴阿史那天定王族的名义,将伊利调往北罗乌征讨乌孙,南罗乌的防守转入费逯手中。

      南罗乌扼守丝绸之路的出口,比邻西域诸国,直通大唐,是罗乌最富庶的地区,贸易繁荣。但不久后,柔峪最大的一批黄磷被罗乌王师扣押,理由是私运。

      这个理由耐人寻味。其实一直以来,各国统治阶层都知道五石散的存在,只是这种神奇的致幻药剂价格昂贵,通常只在贵族中流行,算是丰富了统治阶层纸碎金迷的娱乐方式,又可以换来可观的金银,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罗乌扣押的理由不是禁运是私运,便有回旋的空间,只不过这个价码如何开而已。此番费逯不仅要抢伊利的地盘,还要抢他的钱袋子。

      尚善已知此事不能轻易揭过,“想必国师已知本王所求之事,这样吧,国师只管开口,只要本王做得到,必定让国师满意。”

      费逯哈哈大笑,伸手拍在尚善肩上,“早听说柔峪王是聪明人,老夫喜欢聪明人。”

      正说着,有罗乌兵士打扮的人上来,想是有事回禀,尚善忙告辞退下。

      那人与费逯耳语几句,费逯问,“真的没有?”

      “城内都查过了,雍州会馆也查过了,确实没有。”

      费逯面色不豫,“莫非是鹰眼的情报有误?”

      “鹰眼向来不会出错,想来是走漏了风声。”

      “既然找不到,你将人撤了吧。”

      “万一这里的人对国师不利。。。”

      费逯冷笑,“如今最想要老夫性命的,绝不是大唐的人。何况这是平西王的地盘,我这个师弟是什么人,老夫还是清楚的。”

      再回厅中,众人已不似先前般正襟危坐。柔峪王尚善与崔莳正聊的起劲,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周定芳,淳于高德正拉着来宣旨的一位大内公公喝酒,猜枚划拳变着花样,直喝得那人五迷三道。

      平西王与晋王都离了座位,倚在窗边的鎏金扶手上,手握酒杯似乎谈得惬意。

      费逯走过去笑道,“两位王爷在聊什么,这样高兴?”

      同济见是费逯,忙侧身相让,“久等国师不见,我正与殿下说起雍凉风光。如今秋色正浓,最适合游山玩水。”

      晋王点头,“前几日在敦煌道,风沙太大了些,到底不如雍州山清水秀。来日要平西王做东,国师与本使一道游玩如何?”

      费逯大笑,“老夫可没有二位的闲情逸致。若论起山水风光,恐怕哪里也比不上碎叶城,你说是吧,师弟?”

      同济道,“此美非彼美,各有千秋。”

      费逯忽皱眉问,“老夫听闻前几日,晋王殿下在张掖遇刺,可有此事?”

      同济不防他竟主动提起此事,与晋王相视一眼,问费逯,“国师从何得知?”

      费逯不屑,“这么大的动静,还能捂得住?不止老夫,恐怕西域诸国都传遍了!”

      又意味深长看了同济一眼,“怎么,莫非大唐皇帝还不知道吗?”

      晋王插言,“不瞒国师,吾皇已将此事交本使处理。本使认为此事并不简单,无论是何人所为,定要查清真相,万不可牵连无辜。”

      又盯着他,“莫非国师有高见?”

      费逯欲语还休,“有件事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说起来怕二位多心,不说又对不起今晚的盛情款待。。。唉!想必你们也知道,十二年前先可汗驾崩之后,罗乌曾送一位小王子入长安为质。七年后两国重修旧好,本要接小王子回来,不想贵国迟迟交不出人来。我家大汗怕影响两国邦交,左右为难。谁知这交不出来的小王子却在雍凉现身,打着先可汗的旗号胡作非为。老夫是怕,这刺杀之事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晋王皱眉,“国师的意思是,我们藏匿纵容小王子?”

      “老夫并非要追究往事,只是提醒二位,这样的人物留在雍凉,后患无穷。”

      同济挑眉,“国师怎知小王子人在雍凉,莫非尊驾见过?若非真凭实据,这种事勿要妄言才好。”

      费逯摇摇头,“老夫自然有老夫的办法,此事宁信其有。老夫希望二位能深谙其中利害,早日找到这位小王子交还罗乌才好。此番殿下所幸脱身,来日等他们坐大,恐怕不似今日这般简单。”

      晋王举酒道,“今日高兴,大家只谈交情不谈烦恼。来,本使敬两位前辈一杯。”

      同济杯中酒已见底,便叫淳于敬添酒,叫了几声不见人来。

      倒是周定芳,端着酒壶满面通红往这边走,因喝多了脚步不稳,差点摔倒被赶上来的淳于高德抓住胳膊拽起来。

      周定芳酒品泛泛,只听他东倒西歪叫到,“王公公酒量不行,才一壶不到就放倒了!看来大内的酒还是比不上咱们雍凉啊。。。”

      众人因他醉酒不以为意,接过酒壶各自斟上,又听他嘟嘟囔囔,“大哥,跟。。。跟你讲个笑话哈。嘿嘿,方才王公公说,圣上有意要给晋王殿下与幽云郡主赐婚,被殿下一口回绝了。。。”

      幽云郡主是杨芷的封号。

      晋王一口酒正往下吞,生生呛了出来。

      定芳继续,“我说淳于高德,你们还没。。。没将亲事。。。上奏朝廷吗?敬儿都整二十了,阿芷也十九了,还在等甚?此番得亏殿下。。。拒绝了,否则不是。。。欺君之罪吗?”

      极度。。。尴尬。。。

      淳于高德也未料到周定芳说出这么一番话,忙扯着他起来,“嗐!他喝醉了胡言乱语,殿下和王爷切勿见怪。卑职这就领他下去醒酒!”

      费逯倒是笑起来,“我说师弟怎么不愿回碎叶城,原是惦记着儿女亲事呢。”

      同济也笑,“如今我也是半截黄土埋骨之人,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最记挂的便是她的归宿。我们本是胡人,不喜束缚,我不求她显贵人前,只要二人以诚相待便好。敬儿和阿芷两个孩子自幼交好,周围之人自然乐见其成。只是究竟如何,还要他们自己做主。至于周将军方才之言,皆是酒后玩笑,殿下切勿放在心上。”

      晋王接过侍从送来的白娟,擦拭身上沾染的酒水。不知是不是因多喝了两杯,总觉得胸中闷闷的,便打开一扇窗子,趁着明亮的月色,透一透气。

      杨芷在会馆的后园子闲逛。

      雍州会馆之所以声名远播,除了豪华的亭台楼阁,还有一绝,便是相当有规模的园子。

      园子入口有大理石砌成的门头,上书“一梦雍凉”。进去视线豁然开朗,美不胜收。沿途皆是自西域各国移栽过来的奇花异草,廊子贯穿整个园子,每隔几步一个长明灯笼,照得恍如白昼。

      虽然会馆楼上包场,园子却不受影响,即便已经亥时,仍然热闹非凡。园子深处有广阔的舞台,舞台设在人工湖的中间,人工湖边栽种清一色的垂杨柳。乐人们各执乐器,奏成清脆婉转的曲调,成百的舞姬正排练时下最流行的胡炫舞,赏心悦目。

      杨芷想着要去湖心亭看一会歌舞,便抄一条花圃中间的幽径走过去,此处少有人知,又是近路。不想老远看到对面有两位妇人走来,衣袖飘飘,有说有笑。

      杨芷转身要避开,已经来不及,只听娇滴滴一声呼唤,“咦,那不是阿芷吗?”

      杨芷心中叫苦,只得满面假笑迎上去,“原来是淳于夫人和容城夫人呀,我方才没看见。”

      淳于夫人梅若柳自不必说,另一位容城夫人却是出身不凡。容城夫人本名王毓容,乃是当朝皇后王端容的亲妹妹,今上亲封的一品“容城夫人”,品级尚在郡主之上,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显赫的出身“琅琊王氏”。只不过容城夫人早年嫁到雍州卢家,丈夫却早殇,后来她坚持不肯回长安,一个人守着一座空空的宅院。

      若柳两手一拍,向毓容笑道,“夫人方才不是说,要将皇后娘娘赏下来的那件百鸟裙送给阿芷吗?她会跳舞正用得着。阿芷,你知道吗?那可是用百鸟羽毛织成的裙子,价值连城呢!夫人自己都舍不得穿,留着送给你,看女人对你多好啊!”

      杨芷泛泛一笑,“多谢夫人美意,只是我并不喜欢长安的裙子,又长又宽还要曳地,麻烦的很。何况。。。还是用百鸟羽毛织成——夫人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毓容的笑容疆在脸上,若柳不忿,“你这孩子,夫人皆是好意,怎么能这么说呢?”

      杨芷道,“我这个人向来不识变通,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二位夫人见谅。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二位游玩,我先走了。”说完扬长而去。

      若柳冷哼,“平日里一堆人惯着,要风给风要雨给雨,啧啧,这脾气倒比天还大。”

      说完用手中的折扇捂住嘴,“神天菩萨,若是以后真的嫁到我家,我这做婆婆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一句话惹得毓容扑哧笑出来,若柳趁机挽住她道,“我的夫人,待她一出嫁,你的好日子自然来了,不过且缓一缓吧,让我先过几日自在日子再说。”

      毓容闻言面上微红,“莫要胡言乱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