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生悲》青梅肆

5、疯子

　　君纨这次的动作很快就由朝堂流传到了民间。
　　当时君纨提出要把这次血洗朝堂的事情放出点风声的时候顾玉其实比较反对。他怕百姓会说他嗜血爱杀人是个暴君。君纨却笑了，说百姓们对那些当官的都恨之入骨，巴不得亲手把他们扒皮抽筋。于是段羽就让手下去民间传了点细节。后来，这次事件顿时一传十十传百，没过两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百姓们纷纷热泪盈眶称赞君纨，感激他真心实意为天下苍生着想，那些之前受欺负的人家现在只差给君纨弄个神像供起来了。

　　侥幸活下来的几个官员整日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也掉了脑袋。朝堂上死气沉沉，那几个官员瑟瑟发抖间又有几分幸灾乐祸:看，让你把人都杀完了，现在朝上根本没有你能用的上的人了吧！看你找谁商量国家大事！

　　没成想君纨手底下能人辈出，先是个整日站在他身边的段羽文武双全;然后又是个表面上的谦谦公子顾玉，思维缜密周全;还有一个叫谢棋州的，那张嘴好像就是用来怼人的，时不时就能冒出个君纨大加称赞的鬼点子;最后还有一个武力爆表的，名叫冯年，一身肌肉，手里长.枪整日不离手，看着就让人害怕……

　　慕聆倚在墙上看君纨，道:“陛下能用的可不止这些人吧？”
　　“那当然，也不能全是我的人啊。”君纨喝了一口茶，道，“这两天顾玉在准备着请那些因为君革不行想着避免被殃及而辞官隐居的忠臣。停了几年的科举也得继续，这个是段羽手下的在干。然后……就是现在剩下那不到十个的墙头草。水至清则无鱼，他们也没犯什么大错，那日吓了吓更是老实不少，只要他们不上赶着找收拾，我们就能和平相处。”

　　慕聆笑了:“真是和平。”
　　君纨也笑了，道:“君故你看了吧，怎么样？教么？”

　　慕聆走到他旁边坐下:“不怎么样，实在是太刻板了些，规规矩矩看着就不顺心……”
　　君纨稀奇，打断他的话:“呦，这可是我头一次听说有夫子因为学生太老实不教的啊，慕公子真是癖好奇特。”
　　“我又没说不教。”慕聆打了个哈欠，继续道，“虽然老成了些，但好歹聪明，话说七分就能明白。而且，为了我不被撵出邺王府去要饭，这学生我也得教啊。”

　　君纨起身，大笑道:“旁人若有机会成为帝师定是撞破了头也要争的吧，慕公子这语气却颇为不情愿啊。不错。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他一把拉起懒洋洋的慕聆，推着他往外走:“走了走了，我们去酒楼吃酒！”
　　慕聆哀叹:“我很困啊喂——”
　　“吃了酒就不困了，走啊走啊！”
　　.
　　君纨和慕聆坐在觞仙楼中。觞仙楼一楼很是热闹，酒菜的香味飘着，客人们一桌一桌地坐着。要是遇到合脾性的便完全不在乎谁是哪桌的了，大笑着干酒，乱得很热闹，声音嘈杂。君纨慕聆二人并没有去二楼挑什么雅室，就随便拣了个位子坐了，君纨中气十足嚷道:“店家，来两坛墨兮酒！”
　　店家很快抱着两坛子酒挤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们。君纨扔了银子过去，店家捧着多了不知几倍的银子顿时喜笑颜开，说了声客官慢用就美滋滋走了。

　　慕聆没骨头一样靠着窗，晃了晃君纨递给他的酒，问:“常客？”
　　“没有。”君纨开了酒灌了一口，“高兴的时候来而已，这家的墨兮酒很好喝。店家也不知道我是谁。”
　　慕聆也开了酒，小小抿了一口。他其实不常喝酒，但这墨兮入口也只觉不错。这酒很甜，慕聆又喝了一口，君纨在旁边笑着道:“别看甜，这酒很烈的啊，你可悠着点。”

　　慕聆夹了一筷子店家呈上来的小菜，含糊道:“你看不起谁啊……对了君纨。”
　　君纨表示洗耳恭听。
　　没成想慕聆下一句却是：“你可真是个疯子。”

　　君纨大笑却没有否认，又喝了口墨兮酒:“慕聆啊慕聆，这才几天就懒得装彬彬有礼了？你可知道要是你面对的是别的皇帝，早就掉脑袋了？”

　　“知道。”慕聆有一点醉了，眼角有点红，看起来很好看，好像故意勾人似的，“……所以才说你是疯子。”
　　君纨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舍得移开眼睛，笑道:“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