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之灼》薄荷不是糖

3、第 3 章 月下

　　灵泉山毕竟还是比较小，后山的路有点阴森森的，不过，他好像天生不怕，就连明明看到了前面有一根什么东西在动，倏地一下，竟然自动害怕地溜走了！
　　遂，景思烨很快就成功抵达那座小庵堂，上面写着通今寺。他之前好像听说过，这个通今寺其实才是灵泉山最初的庵堂，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紫竹庵是后面修的，现在大家都去拜紫竹庵。通今寺几乎很少有人去光顾，据说那里十分破旧，庵堂也小的可怜，也拜不了个什么，况且它在后山，要绕一大段路才能到。所以通今寺基本属于废弃的破庙。
　　他很是好奇，原来长这样，还是有人住得嘛！寺庙的大门已经损坏了，他朝里面望去，一股浓浓的菊花香气扑鼻而来，环视一下周围，院子一处角落，开满了菊花，又朝前看去，有间屋子居然还亮着灯，便轻步慢慢靠近，又是一股淡淡的菊花香气微微袭来，似乎还有人在念经，仔细一听：
　　“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净土”……
　　是她？好熟悉，好亲切，好好听，柔和中带了些丝丝清脆，如清晨的黄鹂鸟一样，正准备想进去一探究竟，又觉得她念得如此诚心，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不想打扰她了，便悄悄蹲在她的房门窗户下。
　　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月亮，闻着淡淡菊花香气，静静地听着她念经，似乎心里特别宁静，他从未有过如此的舒适愉悦之感，让他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白天想的来这里的那个邪恶的计划，似乎，心里什么都没有了，此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她、佛经和月亮。只听她又在继续低低的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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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炽然，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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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诸世界六道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汝修三昧，本除尘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若不断淫，必落魔道。”

　　里面念到“魔道”时就戛然而止了，世界瞬间变得格外静谧，正当他准备一探究竟时，只听里面又传来低低的念叨“昭，昭，昭……”。他的心像有一根针刺了一下，继而似乎有些难过，有点无法呼吸，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然后准备起身朝窗户里面望去。
　　只见在昏黄的油灯下，一位约莫二八，身穿黑灰色僧袍，胸前缀了一串小小的佛珠，头戴一顶薄薄的僧帽，斜对着他，正坐在油灯下面，一手托着佛经，一手拿着一根银簪仔细打量，嘴里依旧念着“昭，昭……”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得有些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前，不知该说什么，然而里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念完最后一个“昭”字，立刻朝窗外往来。
　　只见她，眉色远山，脸靥芙蓉，玉质柔肌，朱唇微启，小小的鼻梁上，那双清眸如两弯纯澈的清泉一样，映照着眼前的灯光，如两个闪闪的星辰一样，十分清雅绝俗，又带了几分温柔可人之姿。
　　两人好像均是被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四目相对了片刻。而后，景思烨突然头痛欲裂，继而心似乎也有些痛，难道是这段日子没日没夜的背经书没休息好吗？他扶着脑袋准备回去，结果一个重心不稳，重重的瘫坐在地上，小声地呼喊。
　　随即，里面的女子快速开门跑出来，轻轻扶着他，带了些关切：“阿弥陀佛，施主，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稍微缓了缓，抬头，一股更浓的菊花香气，不，还有女儿家的体香，萦绕他身边，再次近距离看她的脸，在月亮的清辉照射下，多了几分朦胧之感，似乎脸上还有两个不知是梨涡还是酒窝，时不时隐隐若现，越发态媚容冶，奇怪的是，此刻的他居然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觉得内心突然被填满，似一阵柔柔的清风拂过，很舒服很平静。
　　艾玛！额头又开始痛起来，又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似乎比刚才还痛，痛的闭眼睛，有气无力，不想说话。随即，她朝院内其他几间已经熄火的屋里，有些焦急地唤到：“妙空、妙生、妙葛，你们快出来！有人晕倒了！”
　　不一会，三个小尼姑房间点了灯，迅速收拾好，悉数跑出来，其中一个人问道：“怎么了？谁晕倒了？”
　　“这位施主！”她说道，准备慢慢扶起他。此时，他头已经没有那么痛了，又在另一个人的搀扶下，慢慢地站起来，打量了几个人，出来三个是便是他中午见到的。
　　原以为，他们三个已经是姿色上乘，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绝色在这里，难怪谢宝器三番两次在自己前面提及。哼！还好这谢宝器确实是个宝器，胆小如鼠，没有其他三人，这一搓就是怂人一个，不过，幸好他是这样，不然，小尼姑就被他糟蹋了，哼！要是这那样，这怂蛋就别想活了。
　　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的几个人，联想到白天静陶老尼的呵斥，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肯定是老爹和外公提前和静陶师太商量好，将这几个人安置在后山，防止自己动了色心！哼！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本来我不想招惹她，是你们让本少爷生气了，别怪我！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随后有些痛苦的回道：“多谢小师傅，麻烦你扶我到前面台阶上坐坐，我休息一会就好！”
　　几人也很是善良，想着这么晚了，台阶肯定很凉，便将他扶到了她的房间里的椅子上休息，还给他到了一杯菊花茶水。她的房间很简陋，一床一桌一椅-一个小包袱一佛画，然后就是佛经和笔墨纸砚，一个茶壶并几个有缺口的杯子和刚才的簪子。
　　他顿时心里凉了半截，这样的绝色在思乐府都难得找到第二个，况且她还没有头发，要是有头发！不行，她应该生活在温柔富贵乡才是，居然过得如此清贫，大好的年华就这样虚度了，太可惜了！算了，小尼姑，让本公子来拯救你吧，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是的，他承认，他动了色心了！
　　遂又微微一笑，道：“谢谢小师傅，对不起，打扰你们清修了。”
　　“没事，施主，请问你是从哪里来？为什么半夜会出现在我们庵堂里面？不会是？”其中一个女尼说道，继而神色陡然变得有些害怕，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其实，她猜得没错，眼前这位少年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景少爷。
　　“不会什么？”她也疑惑地看着那女尼，眼里全是好奇和单纯。
　　“呵呵，小师傅，我是景少爷的家仆，今晚我家少爷又溜了，这不，他们便派我来后山找找！没想到打扰几位小师傅休息了！”他赶紧解释道，脸色十分坦然，毕竟，撒谎撒多了，便随时都是信手拈来，尤其是这些常年都在山上修行的善良少女，单纯得像一张白纸，那肯定分分钟被骗了！
　　“哦！这样呀！”那个女尼长舒一口气，随即笑起来。
　　“对了，还没请问各位师傅的法号？等我家少爷在这里出去后，有时间一定亲自登门道谢！”他继续态度恭敬地说道，言语微润。
　　“施主不必客气，我叫妙空，这两位是妙生、妙葛，而这一位叫妙嘉，我们都是紫竹庵的女尼！”她边说，边指了指屋里几个人，当指到妙嘉时，看了看妙嘉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哦！小子俗名连昭。”他抽回思绪，看着桌上那根银簪，立刻笑起来回到。
　　听到“昭”这个字，妙嘉心里更是紧张，联想到刚才自己一直念“昭”字，也不知他听到没有，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想着，脸竟然有些发热，看着景思烨，赶紧道：“阿弥陀佛，连施主！贫尼并未见到你家少爷，天色已晚，施主休息好之后，还是赶紧去寻你家少爷吧！”
　　另几个女尼见妙嘉的脸色，料到定是师妹少见生人，肯定很不自在了，便也随之附和道。
　　景思烨立刻领会，哼！你们还是嫩了点，便立刻又扶了扶头，趴在桌子上，正对着那根簪子。忽略几人的话，楚楚可怜的样子，将目光落在妙嘉身上，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而看着那副佛像，一边痛苦，一边随意地问道：“请问妙嘉，小师傅，呵呵，可以问问上面那画上是什么佛吗？”。
　　几人目光齐齐地看佛像，妙嘉被这一问，心里竟有些紧张，便赶紧看了看那佛像，突然就心静下来了，继而言语轻柔地说道：“阿弥陀佛，连施主，那是弥勒佛！”
　　“哦，原来这样，早听闻灵泉山有个千年古寺，通今寺。不过已经衰落了，几位师傅为何在这里，而不去前山紫竹庵清修？”他随即笑起来，似乎感觉好多了，便立刻起身，在周围转了一圈，好似又头痛，一不小心差点状态妙嘉的床头的木杆上，还好手及时搭在了床沿。
　　几个女尼赶紧起身，关切地问道：“连施主，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景思烨赶紧抬手示意后面的女尼，表明自己还可以，然后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有所好转了，便勉勉强强的站直了身子，有些踉踉跄跄的，似乎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恭敬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满是歉意得道：“谢谢各位师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刚才又晕了下，现在好了！冲撞了小师傅的床，差点就说不清了，太对不起了！”
　　“没事就好！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妙空回到。
　　妙嘉、妙生、秒葛见妙空如此说了，便也开始放开了。妙空微微一笑，继续回到：“连施主，想必你也知道，这段时间你家少爷来我庵堂清修，静陶师太便让我等腾些屋子出来，以便各位安住！”说完看了看妙嘉。
　　“哦！也对，我们少爷这次带了很多人来，想来，真是给各位师傅带来很多麻烦了，非常抱歉！”他随即转身一笑，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起来。哼！这个借口也能骗得到我，也不看本少爷是哪里来的！
　　“那个，连施主如果休息好了，便快些回去，以免耽误你找你家少爷！”此时，妙嘉突然转头又说道，看了一眼他，又转而看着桌子上的佛经和簪子。
　　“呵呵，对哟，我都忘了！不好意思，打扰几位师傅清修了，我先告辞了，还得去寻我家少爷，不知找到了没有？改日，一定登门拜访！”他一一向几位女尼鞠躬拜谢，说完又盯着妙嘉看了几眼。
　　妙嘉被看得很不自在，似乎有些脸红，也和其他三位尼姑一样，施了礼，只说一句“阿弥陀佛！”，随后，便远远跟在后面送他出去了。
　　回到房间，妙嘉有一种说不出的忐忑，总觉得此人来者不善。遂又问了一旁比她大一些的妙空，在这里她最信任的人除了静陶师太，便是妙空，道：“妙空，你刚才说不会什么？”
　　妙空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喝下，思考了一下，随即回到：“没什么？应该不是，那位施主已经说了，他是景少爷家的小厮，叫连昭，不姓景，想来是我多虑了！”
　　“是吗？早听闻那位景少爷是个思乐府第一小恶魔，师傅提前将我们安置在通今寺，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尤其是妙嘉！要是被他看见，也不知能不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此时，妙生也说道，脸上有些恨恨的。
　　“阿弥陀佛！现在世道乱，连咱们出家也得不到个清净！”秒葛也附和道。
　　“我相信佛祖会保佑我们的，希望快些过完这半个月！几位师姐也快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做菊花茶呐，给师傅送去！”妙嘉随即从怀里摸了一串手珠，开始又默念祈祷起来。
　　“妙嘉，早些休息，这都快过子时了，别太累了！佛祖会知道你的慈悲心意的！”妙空将茶具从新摆好，准备回房间。
　　“知道，谢谢妙空姐，你们也早些休息！”妙嘉将几人送出门外，合上门，准备熄灯睡觉，忽然望见天上那一轮皎洁的圆月，莫名就想到了刚才那张俊美的脸，还有那双似桃花般的眼睛，心里莫名萌出一抹悸动，觉得好生熟悉而又陌生。
　　不过，她赶紧回神，拍了拍脸，拿着珠串不停念了几句忏悔词，为刚才动了某些不该有的思考而向佛祖忏悔，也让自己心静下来，随即，将簪子收起起来，吹了油灯就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