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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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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家选的餐厅,装潢设计的杂乱无章,让人头疼,却不知为什么总有种鲜活的气息,让人觉得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都有着它存在的道理,就像是本该属于这个地方。
他穿了件灰色的大衣,低头不停地看着手机。
“等很久了吗?”南沉走到他身前。
“还好。”他抬头看他,目光却在身后的两个人那停住了,显得有些惊慌。
“他们想来见见你。”
陈世家笑了下,却没掩饰掉他的勉强“先进去吧。”
南松庭朝他看过来“不打个招呼吗”
“二哥你们认识?”南林疑惑伸过脑袋。
陈世家那一刻停顿了许久才发出声音“好久不见。”
他似乎竭尽全力还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转身进了房间。
坐下吃饭,外面放着的钢琴曲都在此刻都显得过于明确清晰,不够暧昧。
南沉脱下外套开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南松庭不紧不慢像是击打在陈世家的心上“怎么,现在不喜欢我,又改成喜欢我哥了吗”
“哥?”南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人,南沉指腹用力地摩擦着桌沿,身上还没散干净的消毒水强调着它的存在。而南松庭无所谓地仰着身子,挽到袖口的毛衣还残留他惯用的香水味,单腿伸展到桌下。看上去就像是一对镜像。
南沉送陈世家回去的时候,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是一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
“不是的,我当时并不知道”陈世家急切的想解释。
“当时并不知道”南沉打断了他,他的停顿都带有一种压迫感
“没必要的话就别说了”南沉点燃烟“你倒不如直接的告诉我,和我在一起有多少原因是因为南松庭?”
“……”
“原因呢?喜欢”南沉咬着烟头的声音显得虚无缥缈。
陈世家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艰难的开口“…我…”没有再说话。
他发动了车子,一路无话开到陈世家的楼下
“南沉”他尝试抓住他袖口,被躲开了。
“你走吧”他面无表情转身离开,剩下的话不愿再多说。
回到自己家楼下,想起来之前给人去买的包子,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冰冷了,他坐在那里沉默地把它吃完,噎得呼吸不畅,也只是沉默。
刚到家,就听到了南林发怒的质问。
“今天要来的人是谁你早就知道了吧”
“怎么会”他笑了
“你骗人”南林站起来他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装作没事人一样赶着回来,说是要去见人,其实只是想着怎么去把事情变得更有趣,更难堪,不是吗?从小到大这就是你最喜欢做的事情了。”
南松庭沉默地站了起来,表情晦涩“我出去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行了,你之前不是还不喜欢陈世家吗”南沉拍拍他的头.
“这不一样,我生气是因为他不应该这样对你。”
“南林,那你也不该这么和他说话。”
“你混蛋!”南林用头撞了他一下“你以为我是为了谁?他欺负你,你傻才不会生气,从小到大每次我替你说话,你都要反过来来指责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他撞进了他的胸膛,听着他疲累又缓慢的心跳,一下,一下,重的好像可以让人托付和依靠。
南沉将手放在他的头上。
“哥”他闷闷地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这样的人。”
“嗯。”
“他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
南林愤怒地抵着他的肩膀,考虑着是不是狠狠咬上一口“垃圾,你就知道纵着他。”把脑袋上的汗全部蹭在南沉手上。
夜深了,南林一直折腾到很久才肯睡着,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
南林庭终于回来了,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从烟盒抽出一支烟,看着窗外。
南沉起身打开冰箱喝水,南松庭就这么坐在身后看着他,对眼前的人每一个动作都了然于心,甚至是皮肤气味,轮廓线条。
“我就是故意的。”
“你想过的比我好,凭什么?”他脸上是让人看不懂的神情“我倆,谁都别想好了。”
那晚午夜的凉风,涩入了骨髓。
七年前
跳下学校的墙头,南松庭外套差点被划上一个口子,进到学校,趁着保安还没看见赶紧翻进了教学楼里
结果刚好就撞见了他妹和一个男孩从走廊上并肩正迎面走来,眼神里全都是水灵灵的温柔。
他刚想上前质问那个男生,就顿住了,他妹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包含了一种警告,一种他是一个外人的那种微妙警告。
在南松庭很小的时候,就和母亲搬到了新的家庭里,对此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只是晚上心会露出一条缝隙,在胸膛里吹。
那个时候他新家里的妹妹总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小小的一只像松鼠一样,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现在再也不会了。
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小时候常常去的公园里待了很久
“回家吗”南沉不知从什么时候找了过来
“你猜我在想什么。”
“还能是什么,总归不过是些幼稚的事”他挂着单包,站在那清瘦又封闭“都不是理性分析能够解决的,你就是这些多余的情感太多了。”
“……上次我看了部电影,里面说家庭的成长经历让一些人会得不到一个去往连接他人通道,没人告诉他们如何找到它,也不懂得如何筑建,最后永远封闭在了自我的深渊里”他顿了顿“所以,我觉得你可怜”
得到过,或是什么也没有,哪一种更加不幸。
“你可怜我可怜?”南沉冷静地看着他
“那你有病我有病?”南松庭仰着头笑了。
他们就这么走着,枝干线条分割了天空,站在绿灯闪烁不定的路口上,一个路口,又一个,风刮在脸上。
他侧头看着南沉,像株沉默又怪异的植物。
前行时,南沉的右腿留下的伤还没有痊愈。走路时显得有些迟缓,像是伤痛依旧难忍。
“要带你吃点东西吗”光照在南沉身上,他转过来的脸白的透明。
南松庭知道,他在纵着他。
生命里有太多幻觉,因为选择清醒而看不到任何希望。
南松庭回去的时候,家里有压抑声交谈着什么,他站在那里,不知该走过去打断,还是先出门等天黑以后再回来。
“你不该这样胡乱的猜测。”他叔叔指责道
“难道不奇怪吗?”他母亲语含愤怒的反驳“这样仔细想来实在可怕。”
客厅里的光照了出来,散到玄关这里,南松庭和被光照亮的地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他到如今都没有什么朋友,整天只依赖着南沉,可是像他这么大的男孩根本不会这样孤僻,他们都三五成群的出去玩,不说交女朋友,至少也会想着办法去和女孩说话。”
“你是说你怀疑他是……”
“不,不是的”母亲打断了接下来的话“我只是在想他不该离南沉这么近。”
“你知道吗,现在我只要看到他们俩待在一起,总会不寒而栗,甚至光是想想都会让我感到难受。”
“别这样”男人安慰她“他们是兄弟”
母亲没有说话,过了会出现了抽泣“……要是当年,他们家全都跳下去死了就好了。”哭泣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南松庭走进了客厅,光照在他的身上,哭泣声停住了,他们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我有喜欢的人”他的目光看着他们中间虚空处“是我们班的一个男孩,所以,现在满意了吗”说罢他穿过走廊,消失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南松庭低头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什么也没说。
“……你就这么和我过不去?”南沉看着他,眼神疲惫。
“对。”
有些不能在阳光下生长的,会在心底肆意膨胀,用力填补内心不能正视的晦暗。
南松庭知道,那个审判迟早要来的,但等吧还是。停留在这个世界上,他好像总是为了些不知所谓的理由。在这个世界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要付出代价,稀松平常是,离经叛道也是。
“我知道的,我这种人,要趋向光明必须经过黑暗”他用手无声的将南沉压倒在沙发上“可如果经过的黑暗太过漫长,会让我觉得寒冷。”
阴影下,他那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更深了。
“南沉,你逃不走的,我现在认命了,所以,你也只能认我。”
“南松庭,你要叫我哥。”
南松庭看着他,下颚紧绷的咬着
“你明白吗”
“……南沉,我不想死,可也不想孤独的活着”
有时候人是这样的伤心。他咬着烟看着楼下相依相偎的人们想,反正人生来大概都是没有结果的,所以怎么试验也无所谓。
他捻灭了手里的烟,但也因为没有结果,所以怎么试验又都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