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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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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沉收完最后一批样，研磨提了RNA，关上实验室门的时候还不到四点，黎明未至。回去的路上身上还没散尽苯酚的味道，混着周遭的湖泊若隐若现。
在办公室做完收尾工作天已大亮，到家时桌上是陈世家做好的皮蛋瘦肉粥，在简单的把身上冲洗干净后，他坐下来安静又专注的把它喝完。
到了机场把车开到一个带着耳机的少年旁边，打开了车窗“上车。”
“哥，一年不见你想不想我？”
“不想”他看了眼后视镜打了个转弯。
“垃圾，我这一年费尽了多少脑细胞才考到你的城市。”
“是你自己没本事像你二哥一样考出去，走投无路才到我这的，怕是忘了？”
南沉，南松庭，南林是父辈那的表兄弟，但眉眼只有南沉和南松庭看上去相似，南林遗传了他母亲的长相，看人时总像带了点女孩的娇嗔。
“二哥已经打算回国了我才没去的，谁说我考不上了？”南林气急败坏的把安全带拉下来扭头看着他。
南沉晃动了下烟盒，衔住了烟，不打算继续拆穿他。
“你戒了吧，二哥的烟瘾就是你教出来，没给人带个好。”
“那是你们自己不学好”他把车窗打开，陡峭的春寒弥漫在空气里，市里的灯火和人声传进了车内。
“听歌吗”还没得到回应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坂本龍一的歌单。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听？”南林头疼爬过来搜了下别的，不出所料，不管过了多少年他哥的爱好，总是固定且长久。
南沉住的公寓选的相对偏僻。
“昨天我给二哥打电话了，他说下个月就能回来”
“到时候你俩都出去住，别在这吵我。”
“谁愿意呆你这了？”南林把脸凑到他跟前“冷冰冰的清水房周围连一个能玩的地方都没有，谁不走谁是狗。”
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从小就喜欢粘着南沉。虽然他大哥看上去严肃又冷漠，但南林一直记得自己七岁那年因为奶奶去世那年哭得喘不上气，他哥走过来摸着他的头说“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从那时起南沉就立誓走上了做生命科学的研究。他对人的温柔带着一种带着贯穿他生命的严肃幼稚。
“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煮蔬菜？”
“你对食物能有点追求吗？”
南林过来就不由分说的住在他的房子里，不论早晚总能听见客厅里的声响，音乐声、游戏声、电话声，这样的噪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了。
他做完手里的工作，出去时客厅的的灯还在亮着“你快睡觉”
南林抬头看他“我再玩一会”
南沉知道他是想陪着他。
南方三月份的春天，湿润空气会顺着初寒气流渗进人们的骨子里。
南沉将lps细胞回收表明时间，密封保存在-80℃冰箱后，查了会文献就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回家就看到了就躺在沙发上的南林
“哥，二哥说他提前结束了那边的事情，坐后天的飞机过来。”
“嗯”
“可他的父母还是不肯和他联系。”
南沉没有说话。
七年前十八岁的南松庭和家里坦白了自己的性向，当时所有大人的神情看上去都显得压抑而复杂，整夜整夜的去轮番说服他，夜再深也没有要散的意思。
他母亲神情脆弱地坐着“你还小，根本还不了解这种事情，你就是从小就喜欢跟着南沉学，他干什么你就跟着干什么，现在他要不正常你就也跟着他—”说着骤然打住，意识到什么，没再说完。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坐在那里看不出情绪“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
在那以后，南松庭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的初恋，跟他的父母的联系。
南沉送他离开那天他们在餐厅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你还有烟吗”南松庭的声音带了种疲惫的无力。
“有”
“真难闻”窗外下着雷雨，他点燃了这辈子的第一只烟。
接连几天雨后，天气意外放晴，干燥晴朗。
南沉下楼时意外看见了南松庭，他的行李箱还在脚边，出神的看着外面。
“怎么不打电话？”
他笑着灭了烟“刚到，想着你这个点也会下来，就在外面等了会。”
阳光下他的眼珠颜色很浅，给了他一种特别的光芒。
“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他俩回去时，南松庭买了几瓶冰冻的可乐，识趣的没算上南沉的份。
南林见南松庭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赖着他要吃他哥做的饭，俩人端着热腾腾的蛋炒饭摇晃着腿吃着，窗外的风把云都吹了个干净。
他们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聊着些有的没的。
南沉坐在一旁看着新买回来的资料，背影的轮廓微微窝起。翻动的手略带着柔软的线条。
南松庭斜着身子，看着他那双手出神。
在光的晃动下，这双在平时看起来略带自闭沉默的手指，有了某种微妙的吸引力。
他把眼神从南沉身上收回来，沙发上的信息声打断了他
一旁的手机亮了起来，南林看了一眼是陈世家发的微信，露出了不耐的表情“哥，他又找你。”
“拿来。”
南松庭把沙发旁的手机拿起来，快速摁下了一串密码解锁看了一会“他约你明天吃饭，我帮你回复了。”
南林刚想说什么，他二哥的眼神又看了过来“好吧，我们去见他”南林耷拉着头说。
“没人要你们去。”
“是我想去。”南松庭看着他，眼神像是在观察又像是笑着。
能从国外这个点飞回来，大多都是深夜赶来的，南松庭眼下有些发青的疲惫。
南林看着他两个哥哥多年后又坐在了一起，时间上好像一切都在变动，唯独他们两个像静止的植物，不管多少年还是长在一处。
他们就这么坐着，从明暗交界的两端看去，就像是对双胞胎
而唯独只有南林没有长出，他们家的五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