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罪》谢燃

13、第 13 章

　　穆承谨在是他母亲去城市打工时生下来的产物，她母亲连他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就把他生下来了，这件事情让他一度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憎恨她。

　　而他母亲在生下他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能明白他的母亲为什么不愿意回来见他们，或许但凡可以选择，任何人都不会想活在这样的家庭。所以在他成长的过程里逐渐的和这个从未谋面的母亲产生了一种和解。

　　我是一个毫无价值、无关痛痒、不该存在的东西，穆承谨在遇到李斐以前一直都是这么看自己的，。

　　“喂，你一个人要搬完这么多的沙子吗?”那个少年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炽烈的阳光把穆承谨的皮肤烤的又热又烫，他抬起头汗水从他的下巴落到了胸口在前面晕开了一块。

　　男孩看着他，那养尊处优的白皙皮肤倒是和他这个晒成红柿子一样的脸显得相映成趣。

　　“你看起来和我也差不多大啊，怎么去不读书呢?”少年伸出手帮他托起重物的时候得体的优雅，都像个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少爷。

　　穆承谨并不想回答他的话，眼前的人就像是一个在体察民情的王子，并不会让他的人生有丝毫改变。

　　“你怎么不说话?我叫李斐，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那人干干净净地笑着看他，就连身上都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味道，在满身汗渍的穆承谨面前更显脱离庸俗。

　　“我很穷的，做不了你的朋友。”穆承谨在快要脱胶的鞋子里，死死的用脚趾抓着地面，发哑的声音泄露出了他的无地自容。

　　李斐抓住了他的手，整个人都往前倾过来，冲动中还像是带了某种顾忌“那没关系的，我有钱。”

　　穆承谨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虽然她的母亲没有给予他任何庇护，却给了他一张和她一样，有机会跨越他们原本阶级的脸。

　　逐渐抽条的身体和日益精致的脸在他毫无价值的人生里，缀进了一颗怀璧其罪的宝石。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个人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第一次，被人发现了，毫无存在感的自己。

　　之后李斐就强势的进入了他的生活，这让穆承谨感到惶恐，他不知道有钱人家的孩子是不是都是这样豪爽和大方，用几乎单方面的不断给予要把他内心涌出的亏欠感缠绕到窒息。

　　每次李斐送他东西的时候他都像是接住了烫手的山芋，而每一次回去被他的公公看见了都会露出恶毒又讳莫如深的神色说：“了不起啊，真了不起，生出个男娃也能找到有钱人养。”

　　那种表情仿佛要把穆承谨碾压进泥土里，每每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偷，卑贱到了骨子里。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穆承谨的脸上终于有了溃不成军的表情，眼泪汹涌的不断砸下来“我什么也没有的，我什么也还不上。”

　　李斐抱住了他,没有说话。

　　后来李斐带着他去了家里，他家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顺着光打下来的地方都能看到漂亮的玻璃天顶。

　　“好看吗?”李斐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好看。”

　　“这些都是用我的母亲换来的。”

　　“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没人在乎，也没人管。”

　　李斐看着他眼神变得奇怪”以后要是都由我来保护你，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穆承谨低下头用手指搭在他的指头上“嗯。”

　　李斐抱住他像是抱住了一个终于被他攻下的玩具，试图借由怀里的人，让在失去一切之后的自己，重新获得人生的某种掌控感。

　　“你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吗?”李斐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轻轻说话。

　　穆承谨茫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以前在戏词里梁山伯对祝英台说了一句“从此我不敢看观音。”

　　李斐抱着他深深的谈了一口气“穆承谨，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穆承谨在他的怀里心跳如雷，一无所有无路可退的人生在这一刻眼前的人击溃。

　　这个毫无意义的人生突然有了让他心生感激的人。

　　“我喜欢你。”李斐温柔的在他耳边说“穆承谨。”

　　穆承谨像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会跳，温柔的声音，身上的味道，温热的体温。即让他害怕失去而惶惶不可终日，又会窃喜到心跳如雷，原来这就是活着。

　　“我也是。”

　　想要获得某种掌控感，在人强大起来以后会有很多种方式，李斐来到国外后开始明白了这个道理，时间能把一个人完善的更好。

　　不是穆承谨没有继续发挥他的作用，只是李斐不需要了。成长的速度没有达到一致，原本的关系就会变得荡然无存。

　　童年缺失的掌控感在不知疲倦的成长和弥补中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人生的另一个极端，对权力极端的控制欲。

　　等他终于回头怀念起穆承谨的时候，小孩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消失了。

　　“你说那个小孩啊，他后来和你们的那个邻居住在一起了。谁曾想两个人住的好好的，突然说跳楼就跳楼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那个邻居也离开了，听说是回国。”

　　“唉，也不知道他的父母会怎么想，这要是知道了，非得跑来拼命不可。”

　　“你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李斐背着光站在那里。

　　“没有，他那个人看着是挺好说话的，但情况是半点都没泄露给我们。”

　　“好，我知道了。”说着他就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

　　“和人拼命。”李斐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南松庭醒来的时候闻到了厨房里食物的味道。

　　“你居然做饭了?我以为你这双手除了拿试管就只会用来翻阅文献呢。”

　　“是吗?”南沉低头把手里的煎蛋放进盘子里“那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

　　“就像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的那些东西一样多。”

　　“.....南沉”南松庭看着他“你犯过错吗?”

　　“或许吧。”南沉没有抬头，继续专注的往锅里放油。

　　“因为什么？”

　　南沉放下了手上的锅铲“因为你。”

　　南松庭的脸色一白。

　　“开个玩笑而已。”

　　南林在第二天给南松庭打电话，他哥和他戏谑了两句，就匆忙的挂断了电话，似乎情绪不佳。

　　他们总是在用一条明确的线划定他们与别人的界定。

　　“是你二哥的电话吗?”身边的一个女生八卦的看着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嗯。”

　　“你今天怎么了啊，和你哥吵架了?”周蔚用手肘推了他一下

　　“没有。”

　　“没有你这么低落，难道是因为你哥谈恋爱不理你，你吃醋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南林的悲伤成功被眼前这个女生故作悲痛的搞怪表情给成功破功。

　　周蔚凑近看他“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怪了!”南林心虚的瞪回去。

　　“耶”周蔚揶揄地看他“怪可爱的。”

　　南林原本烦躁的心情被周蔚搞得七上八下的，收起桌上的东西，决定回二哥家去看看

　　“不是说没什么事吗?你不好好的在学校里呆着，又跑回来做什么?”

　　“没事我就不能回来了?合着就我是外人，只有你们俩亲!”南林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往南松庭的方向砸过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发脾气整这么娇俏做什么。”

　　“你才娇俏!你全家都娇俏!”

　　“我说，都过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句话，一点长进都没有。”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南沉把丢过来的枕头捡起来放回沙发上。

　　“哥，你说!我和他谁最重要!”南林气鼓鼓的冲过来摇他的肩膀

　　南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这个渣男!”说着南林一个枕头就捂在了南沉的脸上。

　　南林这通莫名其妙的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就停止战局坐在沙发上喝酸奶。

　　“我说，你下次大姨夫来了能不能换一个借口，每次都用这一招你不腻啊?”

　　“你才来大姨夫了!”

　　“得，下次直接来打一架吧。”

　　“来就来。”

　　“好了，闹差不多了，先跟我去厨房把晚饭做出来。”南松庭把他从沙发上抓起来。

　　南沉继续坐在沙发上看书，南林被抓去厨房里洗菜，当食物下到锅里发出声响时，那个声音都会打断他阅读的节奏，随后弥漫出来的香味将这个房间撩拨的有了那么点人情味，伴随着微妙的韵律撞碎了他的某些东西，像是找到了一个地方安放他那略微变得柔软的心。